第381章 武聖境
風暴中心,大 洋深處,怒海狂濤拍打著海島岩石,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浪頭打碎,化成朵朵白色的浪花,落到海灘上,轉瞬就變成了一堆泡沫。
海島背面的隱蔽處, 有一個相對靜謐的港灣,港灣內停泊了數艘巨大的戰艦。
岸邊,一個 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正在兩名老者的陪同下巡視戰艦。
「這些船艦都要保養好,邪月閣的人說不定六七月份就要到了。」中年男子道。
「是,宗主。」其左側身後,那花白鬍須的老者立刻應道。
「玄師說過,對手若要來犯,第一必定是要毀掉我們的船艦,我們若讓他們撲空,就是第一場勝利。」中年男子道,「說起來,玄師當真是神機妙算,他所預料的事,還從沒有一件落空過呢。」
「宗主,我們派出去的幾波人都沒了消息,就連曾盛三兄妹也……」中年人身後的另一個老者道。
「唉,早在我預料當中。」中年人嘆了口氣,「當年一念之差,沒有將他殺死在娘腹,留下這個禍患,悔之晚矣。」
六方門盤踞在開陽山中央位置,佔地闊約千畝,上下數層院落,每一層腳下幾乎都是另外一個院落的屋頂。這種依山而建,依勢而修的建築格局,是古大山等人精心研究,又根據原有建築的脈絡擴建出來的,前後用了不過三個月時間。
三個月時間,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所以現在戚風站在山門前卻是不敢認了,還是值守的弟子看到他之後,才趕忙通報並下山迎接的。
作為門主,戚風如今已經有了門主本該就具有的威嚴。他成了所有弟子心中的楷模,也成了大家奮鬥的目標,他給所有人帶來朝陽一般的感覺,那就是希望。
回到家中,迎接他的自然是接風洗塵,噓寒問暖,各種求見。戚風雖然對此都不熱衷,但好歹把面子功夫做足。一輪下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間。
六方門的晚間是修鍊的最佳時機,開陽山靈氣充沛,最適宜隱居修鍊。更是有了六方門這樣一個大的平台,所有的弟子都是專註而認真的,戚風作為門主,自然也不例外。
晚餐時飲了幾杯酒,戚風感到頭腦昏昏沉沉,渾身血液似乎也要沸騰了。這種感覺自從他服下靈晶之後就一直伴隨其左右,尤其是在運功、戰鬥或者奔跑之後,渾身發燙的癥狀就特別明顯。
聯想起那隻巨大的蚊子以及被蚊血染透的靈晶,戚風不得不懷疑他之所以會這樣,跟那隻蚊子都不可分割的關係。
彼蒼山河圖中,四周都是靜悄悄的,遠山近水,一片鬱鬱蔥蔥,生機勃勃仿若大地回春,早已沒了冰封嚴寒的模樣,這也是戚風近來心境變化所致。
碧油油一望無垠的草地上,有一株狀如蘑菇的參天大樹,樹下有一草廬,四周用籬笆圍了一圈,成為一個單獨的院落。
院子里一口八角古井,一株低矮的櫻桃樹,樹下一張長六尺寬四尺高三尺的白玉石台,此刻戚風正盤膝坐在石台上,雙手虛抱在腹部,行吞吐之功。
隨著實力的精進,戚風對彼蒼山河圖的掌控也越加得心應手。從最開始的寸步難行,到後來可用心念移物,再到現在可隨意幻化出一些物體,他真正做到了成為山河圖的主人。
運行洗髓經,將周身血液統統的檢查一遍,戚風發現血液中多了一些粒子。這些粒子都是暗紅色的,散發著陣陣的熾熱,每一次他激烈運動的時候,這些粒子便會發熱,產生一些強悍到不可思議的能量,而正是這些能量使得戚風每每產生熱血沸騰的感覺,總覺得有力量想要釋放出來。
「這些粒子,莫不是蚊血當中所含有的?」戚風仔細的回憶著,那蚊王速度極快,幾乎是他畢生所見最快的速度,血液中有些特殊的成分也是理所當然,或許是那靈晶跌入蚊血當中,浸透之後吸收了其中的一些特性所致。
事到如今,戚風也就只能這樣理解了。那不可能是靈晶自身的藥性,因為對於洗髓草和火芝血,戚風已經十分了解了,它們都不具備這種特性。
無論如何,找到頭昏的原因,戚風也算是鬆了口氣,他開始思索該如何解決這些麻煩的力量。排遣出去?那實在是太浪費了,倒不如加以利用的好。
如靈蛇出洞,在戚風引導下,體內的靈力形成一股細流,從靈宮內衝出,沿著周身經脈遊走一圈之後,進入了血脈循環。
戚風深呼吸一口,緩緩的進入冥想狀態。冥冥之中,他看到自己血管的情形。
「當真是水深火熱……」血脈當中,血液奔涌的速度被無限放大,血液中那突兀出現的粒子如同是一枚枚沉浸在溪水裡的花生米,懸浮在血液當中,阻礙著靈力的去向。
這些粒子形狀奇怪,但是戚風仔細觀察之後卻是吃驚的發現,每一粒粒子都是蚊王的模樣。
儘管他早就推測出自身體內變化的緣故,可是真正印證之後,他還是感到意外。
「這傢伙,就算死了還要給我帶來麻煩,不過所謂福禍相依,當初不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夠成功進階,並且擊殺敵人么?」戚風心裡寬慰自己,「任何事都有解決的辦法。」這句話正是踏上武道以來,每每遇到困難時他最喜歡對自己說的一句話。
這算不了什麼事,任何事都有解決的辦法。
面對血液中的第一個粒子,靈力便如同奔涌到大山腳下的洪流一般被阻擋住了,任憑戚風如何努力,都始終無法突破。
那看似小巧的粒子,實際上卻有著龐大的力量,阻擋著靈力,就如同一柄利劍一般將其劈作兩半。
就這麼繞過粒子?那麼這一次的修鍊將會無功而返。對峙下去?對時間只是一種浪費。
戚風略思索一下,雙手一翻,打出兩個印訣。這是他自無宗真訣中領悟到的一招,名作天虹貫日,是催動靈力,使其爆發的一招。
在天虹貫日的帶動下,戚風體內的靈力瞬間驟縮起來。
靈宮之內,靈力盤旋,形成一道卵形漩渦。所有的靈力都迴流,進入那卵形漩渦,很快的,靈宮前出現了一滴靈力水珠。
待靈力凝聚成水珠,戚風臉上的汗水已經密密麻麻恐怖至極,其膚色也是殷紅髮燙,周圍的靈力都是氣化掉了。
體內,靈力水珠卯足了勁,一股腦往第一粒粒子撞去。而那粒子似乎也有感應,渾身開始散發紅色光芒,正如那蚊王的一雙眼睛。
轟!
兩股龐大力道對撞,戚風瞬間就感覺對撞處的血管一陣驟縮,皮膚下一跳一跳的劇痛傳來。
「噝!」戚風忍不住,嘴裡發出一聲呻叫。
殷紅開始在戚風血脈當中擴散開來,這種紅有別於血色,是屬於靈力的。經歷了那一次對撞,戚風感受到體內原本增強了數倍的靈力,似乎又經歷了一次別樣的洗禮,它徹底的變紅。
一圈紅色光暈,如漣漪一般自戚風靈宮擴散開來,將他從頭到腳包裹住。
「武聖境,進階?」戚風感受到那種曠古爍金的爽意,那種感覺是他以往任何一次進階都沒有過的。霎那間,這世界似乎對他打開了另外一道門,一道神秘的門,門內影影綽綽有些東西,只是任憑他怎麼努力都看不清楚。
「呼,終於進階了,總算真正的進階了!」戚風倏的睜開眼睛,身子凌空飛起,騰飛在半空中,俯視著大地,而這是屬於他自己的世界。
腦海中一陣空曠,這空曠不等同於空虛。戚風瞬間就感覺自己的心境擴大了百倍,所謂有容乃大,便是如此。
眼前的一切都變了,草不再是草,山不再是山,然而草依舊是草,山依舊是山,變得只不過是戚風自己罷了。
從武師境到武聖境,這是從量變到質變的蛻變,是作為一名武者來說最重要的轉折點。所有修鍊的人畢生都在渴望這一天,可是修鍊者如牛毛,真正能走到這一步的卻是少只有少。
當戚風真正的踏入武聖境門檻,感受到那種空曠的境界后,心從最初的興奮卻一下子沉澱下來,一種真正的強者氣魄從他身上散發開來。
戚風的進階不止是他一個人感受到了,從他所居住的院子里,一陣強大的靈力波動擴散開來,如同遠古時期的天籟之音,又如洪荒巨力,瞬間就瀰漫了整座開陽山。
「什麼?武聖境么?」正在祭煉百鬼斷魂幡的宗半鬼神色一凜,停止修鍊,遙望著戚風所在的方向,嘴唇蠕動了片刻,眼神中閃過一絲失意。
宗半鬼活了數百年,歷經千辛萬苦,走了不知多少彎路,最終才踏入武聖境,成為一代宗師。論年紀,戚風幾乎是他曾曾曾曾……不知幾代的曾孫輩了,可是他卻在短短二十餘年內,就踏入了這道門檻,這怎能不讓人慨嘆?
「唉,真是人比人,起氣死人!」他抓住手裡的百鬼斷魂幡,狠命的想著。
「不過也好,這小鬼越強大,我的生活也就越安穩。」宗半鬼畢生都是在顛沛流離中度過,由於修鍊的法門比較邪異,他到哪都受排擠,自從加入六方門,他才真正的能夠靜下心來修鍊,所以進入六方門的這段時間,也是他進步最穩最快的一段時間,因此他在心裡是感激戚風的。
比之宗半鬼的羨慕妒忌恨,古大山、李壯等人則是開心多過羨慕。當戚風修鍊的時候,他們兩個正推杯換盞,慶祝戚風歸來。這一對酒葫蘆,有事沒事就會找借口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