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與驢為友
「你不是這位公子的對手。」蕭俊對著鳳影淡淡道。鳳影只是站在那裡不說話,低著頭,看著手中握著的血薇劍。
那位年輕公子已經飄然坐在座位上,蕭俊也沒有說話,只聽那位店老闆走過來,道:「不知現在房間可夠了么?」
蕭俊沒有說話,鳳影臉色鐵青,店老闆方才彎著的腰已經站的很直了,一臉微笑的看著兩人,良久,蕭俊才道:「夠是夠了,只怕這裡吃得不夠。」
此刻屋內的每個人都覺得蕭俊說的這話很有意思,雖然說這裡是個邊城小鎮,但畢竟也是一個客棧,現在就因為蕭俊和鳳影住在這裡,這裡又是房間不夠,又是吃的不夠,就連那年輕公子也對蕭俊產生了興趣,坐在這客棧中的這幾人都不是平常人,蕭俊也已經看出來這位蘇大老闆,應該就是金陵的蘇家的大老爺子,但是他怎麼也想不通蘇家的大當家竟然肯屈尊在這個小鎮上當一個客棧老闆,還有那位年輕的公子哥,認出自己的老者,這些人都是他不熟悉的,但是蕭俊卻敢肯定這些人一定都認識他,而且關係還不一般。
對付怪人的法子倒有不少,但是蕭俊覺得最有效的還是你比他更怪!
就在眾人還在發愣的時候,蕭俊已經竄了出去,鳳影還在那裡站著,她彷彿不論到了什麼地方,靜靜的一站,便可與周圍的環境的融為一體,加上她對人的態度,這樣人很容易產生聯想,蘇大老闆已經坐了下來,還和方才那老者坐在一起,兩人碰了一杯酒,蘇大老闆對著鳳影道:「不知蕭樓主可好?」
鳳影像是什麼也沒有聽到一樣,還是原樣站在那裡,幾乎讓人覺察不到她的呼吸,那位年輕公子笑道:「蘇大老闆不應該問這句話的。」
「為什麼?」蘇幕遮對這年輕人也很感興趣,因為有一點讓他必須對這年輕人留心,至少,這年輕人已經認出了他自己,而他對這年輕人一無所知,只能肯定的一點就是這年輕人的功夫絕對不在那個蕭俊之下。
「你能不能從一個優秀的殺手口中問到你想知道的東西?」年輕人喝了一口茶,好整以暇的道。
蘇幕遮不說話了,苦笑了一聲,道:「我確實不該這麼問的,我自罰一杯。」這蘇大老闆說喝便喝,一點也不含糊。
這丫頭實在太適合去當一個殺手了!如果血薇劍的主人能成為江湖上的一個殺手,毋庸置疑,絕對是一流的殺手!但是江湖上的人從來沒有人敢將血薇劍的主人比作殺手的。
「不知蘇兄怎會在這小鎮中,而且還……」老者的話沒有說話,一陣腳步聲打亂了他的話音。
店裡的人都皺起了眉頭,不是因為這陣腳步聲,而是因為一種很熟悉的氣味,這些人也不禁將鼻子捂住,蕭俊從外面走了進來,大聲道:「蘇大老闆,給我這些朋友也安排好房間。」
話都說完了,卻還沒有看到蕭俊的朋友走進來,所以,老闆只好走出去。
不僅老闆走出去了,老者和年輕人都走了出去,留在店裡的只有蕭俊和鳳影,蕭俊對著鳳影笑了笑,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看見蘇大老闆滿頭大汗的從外面進來,見了蕭俊,說道:「蕭公子,你的朋友們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你們兩位的房間在最東頭。」
「好一個蕭公子,真有你的。」老者咳嗽著從外面走了進來,見到蕭俊繼續道:「幸虧我老頭子從小與這些畜牲為伍,不論在哪喝酒都還能喝的下去的。」
看到老者走進來,蕭俊一點也不驚訝,笑道:「那我就陪你喝兩杯。」
「好!好!好!」老者連說了三個好,走過去坐下,「畢竟現在能喝酒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
這句話剛說完,就看到那年輕公子走了進來,一隻手還捂著鼻子,剛好聽到了老者的後半句,徑直走了過來,道:「若是兩位不嫌棄的話,我也可以坐下來喝點。」
「好,不錯!」老者抓過桌子上的一壺酒,笑道:「今天咱們三個就喝光這客棧的好酒,不知道有人會不會心疼?」
蘇大老闆大笑:「我才不會心疼呢!這客棧說來,還是別人送給我的,我不要都不行啊!我這個大老闆當然也有資格坐在這喝一杯吧?」
「當然!」三人異口同聲的道。
「真沒想到,蕭公子竟會和這些驢子做朋友?還將它們請到這酒店中來,實在讓人詫異。」四人坐定,老者緩緩道。
「我已經去看過了,蕭公子不僅把驢子請到蘇大老闆這來,給另一家客棧送的驢一定不比這裡的少,要不然那家客棧怎麼會頃刻之間人全走光了呢!」年輕公子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下,哪還有半點不會喝酒的樣子?
蘇幕遮嘆了口氣道:「蕭公子和這位姑娘可真是用心良苦,只是這世人有幾人能承受的住誘惑?」
「在下也只有儘力為之了。丟手斷臂,總好過丟腦袋。既然能讓這些人好好的保住腦袋,我就是與驢為友又有何妨?」蕭俊意味深長的道,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鳳影。
鳳影看到這個情形,一句話也沒有說,一個人走進自己的房間。三人大笑道:「就憑蕭公子這句話,當浮一大白!」
三人在外面一直喝到大半夜,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蕭俊看著手中的酒杯,頭腦還算清醒,道:「蘇大老闆這裡的酒還真是不錯!只是不知這裡的酒比起蘇家那大酒窖里的酒怎樣?」
「那自然是沒法比了。」蘇幕遮一杯酒喝下,對眾人說道,「想必兩位公子也都是讀書懂酒之人,我這就考考兩位。」
蕭俊心裡暗嘆:「我對酒可算是外行了,且聽他怎麼說!」
「百杯之後始癲狂,一癲一狂多意氣。兩位可知是何酒?」蕭俊哪能想到這蘇幕遮竟用文學來考教二人。蕭俊還在思索當中,那年輕公子已出口道:「金盆盛酒竹葉香,十杯五杯不解意。也只有上好的竹葉青才能讓人百杯之後始癲狂。」年輕公子說完之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儀態瀟洒。
「好一個百杯之後始癲狂!那公子且聽好了,李白醉去無醉客,可憐神采吊殘陽。」蘇幕遮雙眼迷離的看著年輕公子,「公子可知此酒?」
「唉!可惜啊可惜!」年輕公子喝了一杯之後,只是嘆息。
老者不禁奇怪,問道:「可惜什麼?」
「可惜我生不逢時,若是早生幾年,和李太白把酒言歡,也不至於這絕世美酒神采吊殘陽了。藍尾酒也因李太白而名噪天下,只可惜在下不能與李太白同桌共飲。」年輕公子娓娓道來,讓蕭俊心中好生佩服,天下竟有人能將酒研究得如此透徹,心中一動,道:「公子也不必可惜,若是遇到八仙中的酒仙,你們倒是知己。」
年輕公子眼睛一亮,道:「不錯!若是能遇到酒仙前輩,在下也不必嘆息了。多謝蕭兄提醒,可解了我心中一結,我敬你一杯。」說著,兩人對飲一杯。
「那在下就直言了,不知公子在此恭候我蕭俊到底有何用意?」蕭俊說完這句話,便一直盯著這年輕公子,只見年輕公子將酒杯緩緩地放下,臉上神色萬變,手中的酒杯彷彿有千斤之重,嵌入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