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糾纏的痛苦
「兮兮……」
黑暗中，沈鈺的呼喚，沉得讓人心尖疼，那樣的顫音，就像落入雪地里的鮮血，卻留下了刻骨的痕迹，紅了彼此的眼睛。
「兮兮！我好想你！」沈鈺低喃著，而窗帘外，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主持人正在說著祝詞，隨後而來的，是傾瀉的音樂聲……
響徹心扉！
「不，沈鈺，你放開我！不可以這樣！」顧雲兮猛然回神，兩隻手在沈鈺身後，用力的拽著他的衣服，試圖將他拉開，可是男女之間的差距，哪怕沈鈺瘦了這麼多，依舊是不可撼動的力量。
沈鈺也不願意，這樣情緒讓他愈發的收緊了手臂，固執著，恨不得將懷裡的人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多少個日日夜夜的思念，多少個分分秒秒的盼望……
沈鈺瘋了一般的抱著顧雲兮，真的是要瘋了！
他不斷的在心裡乞求著，祈求她能想起，想起那些屬於他們的曾經，哪怕只是那麼一瞬間，一瞬間也好。
他不願意鬆手，不願意放開這好不容易抓住的溫暖。
兮兮，這是他的兮兮……
……
顧雲兮疼極了，那樣的力道，幾乎將肺里所有的空氣全都被擠了出來，恐怖的痛苦。
顧雲兮艱難的抓著沈鈺身上的西裝，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聲音，支離破碎，「沈……鈺……你放開我好不好？好痛……好……痛……」
沈鈺渾身一僵，雙手的力道放鬆了，卻始終沒有放開顧雲兮，他咬著牙關，深情道，「兮兮，我愛你！」
顧雲兮重重的喘了一聲，胸腔一瞬衝進來的氧氣，讓她雙腿有些發軟，而沈鈺那夾雜在音樂聲中的告白，如同給了她當頭一棒。
她不要這樣……
這樣是不對的！
「沈鈺……你放開我！」顧雲兮難過的哀求著，可是沈鈺不聽，黑暗中，甚至強硬的吻了過來。
那樣的柔軟，一瞬讓心尖跟著酥麻起來……
沈默的心，是狂喜的，他就知道，除了他的兮兮，沒有人能再給他這樣的感覺，而他不想被忘記，更不想就這樣放棄，他要證明，證明顧雲兮的心裡，從沒有像她說的那樣，放下了自己……
「兮兮……」沈鈺氣息愈發的不穩，
「不……唔……」顧雲兮被逼的逃無可逃，奮力的掙扎，卻反倒讓沈鈺愈發的粗魯了起來。
顧雲兮痛苦極了，淚水在咽嗚聲中不斷的滑落，她實在推不開沈鈺，而外面驟然高亢的音樂聲，淹沒了彼此的心跳頻率。
她用力的閉上了眼睛，牙關一緊，腥澀的血在口腔中彌散。
沈鈺悶哼一聲，抿唇退開，舌根上全是火辣辣的痛感，稍稍一動，鑽心的痛，讓他渾身繃緊。
顧雲兮捂著唇咳嗽了起來，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可是顧雲兮難受又痛苦的聲音，終還是讓沈鈺的心，碎得一塌糊塗。
「兮兮……對不起！」沈鈺並沒有想過要傷害顧雲兮，他那麼愛她，不管是曾經，還是如今，都足以證明，他試圖再次擁抱她，試圖安撫她的恐懼，可是這一次，顧雲兮卻拼了全力推開了他。
一句話也沒說，推開他，掀開窗帘跑了出去。
厚重的窗帘，沉沉的打在沈鈺的身上，猶如一件易碎的琉璃瓶，被狠狠的摔在了布滿凹凸不平的石階上，發出讓人驚顫不已的聲響。
那麼無情……
沈鈺捏緊拳頭站在裡面，死死的咬住牙關！
……
顧雲兮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偌大的會場，音樂悠揚，可在她這裡卻一點聲音都沒有，耳邊，乃至大腦里充斥的全是那強烈心跳聲，還有重得不能再重的呼吸。
沈鈺的，她的，狠狠的重疊……
心，重重一緊。
顧雲兮的視線突然變得有些模糊，身上的禮服，明明長度剛剛好，此時也成了絆腳石。
一個踉蹌，顧雲兮被自己絆倒了。
她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怎麼爬都爬不起來，越是著急，越是無法使力，越是想鎮定，越是被自己的笨拙弄得驚慌無比。
一抬頭，四周全是疑惑又奇怪的視線，猶如芒刺一般。
她的雙手，緊緊的揪在一起，控制不住的瑟瑟發抖起來……
不要這樣看著她，不要……
……
霍景州訝異的看著那驚兔般的小丫頭，雖然他並沒有看見顧雲兮和沈默進來，但面前的人，確實是那個讓沈默寶貝著的沈太太。
發生什麼了？為什麼會是這副模樣？還有誰敢動沈默的太太？
霍景州挑眉，目光饒有興趣，隨後起身朝顧雲兮走了過去，不過他還沒完全靠近，不遠處急匆匆跑來一個俏麗的身影，是葉橈，她焦急的蹲了下來，關心道，「兮兮？你……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顧雲兮驚恐的縮手，模樣很是恍惚，葉橈皺眉，卻還是堅持著將顧雲兮扶了起來。
或許是有了旁人的幫助，顧雲兮稍稍的穩了些，又過了幾秒，她終於認出了面前葉橈，深吸了一口氣，顧雲兮小聲說句謝謝，脆弱的模樣，讓葉橈立刻皺了皺眉頭，下一秒，她又道，「兮兮，你是和沈總一起來的吧？要不要我扶你過去？「
提到沈默，顧雲兮的心又是一顫，她連忙將自己的手從葉橈那裡抽了回來，然後搖搖頭說，「不用了，謝謝你！」
「真的？」葉橈有些擔心的看著她。
顧雲兮點頭，抬頭看了眼四周，終於確定了方向，只是，她真的太笨了，剛剛走了兩步，又踩空了階梯。
「小心！」霍景州出乎意料的扶住了顧雲兮，他垂眸看著顧雲兮，面上並沒有太大的表情，他扶著顧雲兮站穩，很紳士的抽回手，詢問道，「沒事吧？」
顧雲兮愣了幾秒，正要說話，葉橈再次上前扶住了她，「兮兮，還是我送你過去吧！你這樣……太危險了。」
霍景州目光一動，很自然的落在葉橈身上，他和葉橈見過幾次，確實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而對於葉橈他自然知道不少，確切的南城裡全都是他們的傳說，所以這樣的畫面……霍景州的眼底掠過一絲有趣。
對，就是有趣！
而這時，葉橈也笑笑著和霍景州打招呼道，「霍先生，謝謝你，我送兮兮過去就好！」
葉橈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似乎都十分的合情合理。
霍景州頷首，倒是沒有說什麼，不過目光才剛一抬，就看前方，那氣場張揚的男人，正在大步走來。
霍景州挑眉，五官上保持著一貫的沉穩。
沈默走近，霍景州頷首，淡淡的打了聲招呼，沈默同樣頷首，客套的回應，同時不著痕迹的將顧雲兮摟入了懷中，大手輕輕的揉著她的肩膀。
而那熟悉的氣息，讓顧雲兮渾身一暖，猶如找到了安全的港灣一般，立刻緊緊的抱住了沈默。
明顯冰冷還有顫抖，讓沈默蹙眉，而這時霍景州在一旁說道，「沈太太剛剛被裙子絆倒了，可能是摔著哪兒。」
沈默聞聲，心一沉，看著顧雲兮的目光變得擔憂，而顧雲兮始終沒有說話，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緊了沈默，似乎是想把自己藏起來……
沈默的眉心一瞬糾結，霍景州抿唇笑笑，目光轉向葉橈。
葉橈整個人輕顫了一下，聰明的學著霍景州得體大方的說道，「沈總，我看兮兮可能是不太舒服吧？你還是帶她去看看比較好。」
沈默抬眸，幽深的眸底看不出情緒，更猜不到他的心思，但那裡面的鋒銳，始終那麼明顯，扎得葉橈，鮮血淋漓。
只是葉橈依舊笑著，精緻的五官，無懈可擊。
此時此刻的她，不單單是個美麗的女人，她還是葉家的千金，她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葉家，她不能再丟了葉家的臉面，而她也清楚，她和沈默之間的事情，在所有人看來，都已經成了過去，雖然她也曾無數次的告訴自己，離開沈默她同樣會過得很好，可是最終，她還是發現自己，做不到。
就像現在，僅僅只是這樣看著他，心，便已經動搖。
「沈總，既然這樣，那我就告辭了。」葉橈極儘可能的保持著自己的美好，她不奢望沈默相信她什麼，但同樣的，沈默沒有理由在這樣的場合說她什麼。
葉橈轉身，落落大方的和霍景州也說了聲再見后，便離開了。
霍景州看著葉橈的背影，沒有說話。
沈默同樣不言，深沉如他，怎會沒有發現葉橈的變化？
沈默放在顧雲兮腰間的手微微收緊，轉而和霍景州客套了一句后，不做過多的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