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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蘊知和你不一樣。」

  霍聿深直至現在,才發覺自己對溫淺的了解少之又少,他知道她些什麼?

  從最早開始,只知道她被未婚夫退婚,而他那是未婚夫攀上的高枝恰恰是他表妹。


  是之後所有事情認識的開端。


  溫淺也說過,她未婚夫一家是嫌棄她不幹凈,用這樣的理由退婚繼而另覓新歡。霍聿深不記得自己第一次聽到這話時候是什麼反應,大致上也只是覺得有些荒誕可笑,再無別的情緒。


  到底是心境變了。


  只是這些起於青萍之末的變化,他不會在意,也不願理會,自然而然就忽略了去。


  至於她以前,霍聿深知道的也只是她在十八歲前不在溫家,而是受人資助長大,也在初識那會兒聽她說過以前是和顧庭東在同一個福利院長大,大概他們兩這算是青梅竹馬。


  車子平緩行駛,當司機出聲提醒他時,才發現車子已經停在瑜苑門口。


  當初瑜苑花園裡挖出了一具腐屍,這件案子被他壓了下來沒有聲張出去,以至於這過了幾個月也沒查出死者的身份,死亡時間超過十年以上,因此也很難確認。


  案子的負責人在這裡等著他,和他解釋這段時間的進展,有年輕的警官在一旁做著記錄。


  因為礙著霍聿深的關係,一直顧忌著沒去找之前居住在這的溫淺和她母親。


  霍聿深從偏廳的窗外望向地皮被翻起的花園內,他淡淡地解釋著說:「如果死亡時間在十年以上,那就和我太太沒關係,她是五年前才回到溫家,至於房主,如果我沒記錯,當時已經說過了。」


  雙方互相又問了幾句,負責人將年輕的警官遣出去,偏廳里就剩下霍聿深和他兩個人。


  霍聿深雖然來青城的時間不長,可因為霍家的深厚背景,誰不要恭恭敬敬稱呼他一聲霍先生?


  就連包括眼前資歷深厚的副局,也依舊如此。


  定案還是繼續查,就只是在他的一句話之內。


  這青城每天都在死人,在見不得光的地方不了了之,而這又是一件很久遠的事情,將其蓋棺定論也很容易,這大概就是權力最方便的地方。


  臨走前,霍聿深回頭又望了眼這棟園子,深邃狹長的眸微微眯起,對身邊的人說道,「梁局,我不太希望我太太一家人受到打擾。」


  沒把話點透,大致上心裡卻都有數了。


  霍聿深是最後一個離開這棟院子的人,雕花鐵門再次被鎖上,就像是把這裡面的秘密全部封上了似的。


  天色陰陰沉沉的,拂面而來的風帶著初冬的寒冽。


  司機替霍聿深打開車門,正當他準備上車時,才發現此時瑜苑外靜靜地停著一輛黑色車子。


  車上的人打開車門走下來,霍聿深眼看著他往這邊走來,深邃的眸底靜水微瀾。


  「陸先生。」霍聿深用平靜的語調向來人打招呼。


  陸遠珩不動聲色看了他好一會兒,面上也未見有情緒變化,只是看著被上鎖的鐵門,問道:「是你買了瑜苑?」


  霍聿深點頭,「嗯。」


  「要說青城這地方像這樣的園子多得是,在錦城霍家要什麼沒有,怎麼偏偏就看上了這地方?現在已經沒什麼人喜歡復古老建築了。」陸遠珩的眸光落在遠處,語氣間情緒莫辨。


  聞言,霍聿深的眼角上挑,果然精明的人就是不一樣,只不過是匆匆見了一面,這麼快就把他的身份調查的清清楚楚。


  霍聿深直言道:「看上瑜苑的倒也不是我,而是我長姐,她一向喜歡這樣的建築,就從溫家手裡把這地方買了下來。」


  陸遠珩的目光不著痕迹地滯了滯,只一瞬就恢復了如常神色。


  「我見這裡已經閑置了很久,是打算翻新?」


  霍聿深平淡的出言說道:「原本是打算用來翻新了做新房,只不過出了些意外,暫時就閑置在這裡。」


  陸遠珩沒再說話,同樣鋒銳的五官染著些許初冬的寒。


  忽而,霍聿深似是想起了什麼,眼角上揚,劃開幾許意味不明的弧度,「陸先生,我以前見過你。」


  陸遠珩側眸看他,「是嗎?」


  霍聿深卻不急著回答,深邃的眸光落在前方某個虛無的點上,良久之後,他才緩緩說:「很久以前了,不懂事的時候翻我長姐的東西,在她那裡見到過照片,如果沒記錯……」說到這,霍聿深停頓片刻,不經意地又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繼而道:「如果沒記錯,應該就是陸先生。」


  「興許是認錯人了,我不認識霍家人。」陸遠珩的眉眼間平和一片,語氣輕描淡寫,好似聽到的就是很無關緊要的一件事情。


  至此,霍聿深也沒再說什麼,沉吟片刻后,他道:「那看來是我記錯了。」


  沒多說什麼,很快兩人背道而馳。


  霍聿深此刻大致是有些知道為什麼先前霍明嫵那麼反對溫淺嫁給他,就連母親都願意點頭去勸說的事情,就只有她一人極力反對。


  或許真是有其他的原因,只是他不清楚罷了。


  許是心有靈犀,霍聿深的手機顯示有電話進來,恰好是霍明嫵。


  他劃開接聽。


  霍明嫵有個習慣,只要是停頓兩秒,不管對方說不說話,她都會自己開始說,強勢了大半輩子的人,有些習慣已經融入了骨髓裡面,無法再改變。


  「明天回來。」說話間簡單明了直接。


  霍聿深修長的手指敲打著車窗,「出了什麼事情,這麼著急叫我回去?」


  「回來再說吧,一時半會兒和你說不清楚。」霍明嫵似是不願意在電話里多做解釋,又添上一句,「你自己回來,小六別帶回來。」


  霍聿深正了正神色,以往就算再有什麼事情,她都不可能說把小六單獨留下,微皺著眉問:「姐,有事情別自己扛著,有什麼你和我說,是不是霍潯州又……」


  霍明嫵打斷他,語氣裡帶上了些不耐煩,「都不是,你別瞎猜,記得明天回來就是了。」


  「好,我今晚回來。」


  霍聿深在掛斷電話前,又一次望向瑜苑的方向,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嗓音低緩地問:「姐,您活了半輩子,就沒什麼不甘心的事情?」


  霍明嫵岔開了這個話題,並不想多回答,只是語氣稍稍放軟了些,「我這半輩子,都給了你和媽,哪有心思再去想別的?」


  霍聿深沒再說話,等著她那邊切斷電話。


  ……


  溫淺沒想到自己沒聯繫陸遠珩,他反倒是主動找上來了。


  在溫淺自己家裡,還是像以前那樣,陸遠珩在陸芷房間里待了很久,兩人之間也沒有語言交流,面前就一副茶具,一杯杯接著喝茶。


  這樣的場面,溫淺看了五年。


  要說這家裡還有誰更在乎她和母親一些,那也就只有這個舅舅。


  她和清姨在外面,沒去打擾裡面的兩人。


  「清姨,媽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正常開口說話呢?我覺得,她現在肯定還是認識舅舅的,很明顯她對舅舅好像不太一樣。


  清姨笑了笑,嘆道:「神志不清了小半輩子的人,我們不能期望太多,不過這樣也好,沒什麼煩惱。」


  溫淺想了想好像是這樣,這樣的人既是不幸,又是幸。


  直到現在清姨還沒過問她任何有關和霍聿深之間的事情,她心裡鬆了口氣,大概是溫霖生不稀罕和她們商量,便自作主張地和霍聿深定下了,以顯示他是溫家家主的地位。


  不過溫淺還真的沒想好到底要怎麼說。


  要告訴清姨,她這幾個月裡面不聲不響就結了一次婚,還在不久之前流掉了一個孩子,她都覺得說出來有些不可思議。


  不知從何說起,更是難以出口。


  沒多久,陸遠珩從房間里出來。


  溫淺把目光轉過去,依稀記得當初他帶她回溫家的時候,也是這樣寬厚得能讓人放心依靠的肩膀,不苟言笑的臉,卻就是給人心安的感覺。


  陸遠珩走到她面前,意味不明說道:「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溫淺心裡下意識地有個咯噔,心想不會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吧?

  什麼也沒說,就跟著他走到樓下的客廳里。


  溫淺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他先說話,就像一個等著家長教育的小孩那種忐忑的心情,沒多久,她主動問:「舅舅,您要說什麼?」


  陸遠珩的五官生的鋒銳深刻,只要不苟言笑的時候看著就有些凶,但是溫淺是不怕他的,他在她心裡的地位,遠遠比溫霖生要高出很多。


  一陣短暫的沉默,陸遠珩直接開門見山問:「淺淺,你對錦城霍家了解多少?」


  果然……


  霍聿深那一個人往那一站,舅舅不起疑心才怪,這不是這麼快來質問了。


  溫淺擱在腿上的手絞著衣服的一角,回答道:「不太了解……」


  「不了解你就嫁?你眼裡還有沒有長輩?溫家不管你,就當我也不管你了么?」陸遠珩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氣氛瞬間冷下去了幾個度。


  溫淺很少有被長輩這樣指責的時候,只覺得耳根子都有些臊得發燙。


  她一向都覺得自己是個比較自主的人,因為沒有可以給她依靠,不稀罕向溫霖生伸手,不能讓家裡的清姨和母親擔心,很多時候她就是能瞞就瞞過去了。


  就連嫁人這件大事情,也就像如同兒戲一般說嫁就嫁,原本也沒抱什麼太大的希望,卻沒想到就這樣一直瞞到了現在。


  「舅舅,這件事情說來話長,要是您願意,改天我和您慢慢解釋。」溫淺小聲解釋著,秀氣的眉微微皺起,言語間都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陸遠珩沉默了片刻,他抬眸看向遠處又收回來重新落在溫淺身上,果真是孽緣。


  「聽舅舅一句勸,錦城霍家不是什麼好歸宿,我寧願你隨便找個普通人嫁了,也好過你和他們家的人有牽扯。」


  溫淺聽著,手指將衣服攥得更緊了些。


  這些她怎麼不知道呢?


  尤其是經歷了前陣子那場劫數,她心裡早就開始後悔了,可事已既定,路是她自己的選擇,怨不得別人。


  她猶豫了片刻,才主動交代:「舅舅,我們一開始領過證……」


  「霍家不承認是不是?」陸遠珩冷哼一聲,再次質問。


  他也不用等溫淺的回答,看她的神情也就什麼都看出來了。


  霍家,霍家……


  他垂在身側的手青筋盡顯,有些很鐵不成鋼地問她:「你對他有感情?」


  這句話一下子倒是把溫淺給問死了,她是說有還是沒有?


  要說有,可能有點違心。


  要說沒有,這話聽著就是又荒謬又可笑,沒感情她就嫁?

  「嗯?」陸遠珩見她不說話,臉色又沉了幾分。


  溫淺心裡掙扎的不行,被迫無奈之下,她才說:「舅舅,我很少有可以信任的人或者說沒什麼可以依靠的人,但有時候,我會相信他。我相信,他能保我無虞。」


  她和霍聿深說了有很多次,以後千萬別再傷著她,可似乎,他到現在為止,確實從來不曾真正傷她。


  許是因為不在乎,又許是……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陸遠珩心事重重地離開,溫淺知道這事情肯定還有後續,一顆心依舊還是吊起來的。


  把陸遠珩送到門外,她問道:「舅舅,你這次什麼時候回雲城?」


  「不急。你的事情還沒解決,雲城那邊暫時不缺我一個。」


  溫淺看著他上車,隨後離開,心裡真是亂成了一團麻。


  五年前的事情,遇見霍聿深之後的事情,這些她都不知道要從何說起,想想都覺得很頭疼。


  她在家裡一待著就是一下午,初冬天暗的早,等她接到霍聿深電話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出現薄暮之色。


  「在哪?」低淡醇厚的男嗓,夾雜著初冬的清冽在她耳邊響起。


  「在我自己家,你等下我,很快就回來。」


  溫淺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恍然發覺又一天浪費過去了,她想著不能再這麼無所事事,總該給自己找些事情做做。


  之前是因為懷孕,他不讓她出去,雖說她也和他為了這事情起爭執,但結果肯定是她妥協。


  電話那頭的男人頓了頓,而後道:「不用,我來接你。」


  「哦,那好。」溫淺應下,反正也不是矯情的人,難不成還能說拒絕?


  霍聿深很快就到了,依舊和以前一樣,司機將車停在離她家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她和清姨打了聲招呼告別,就匆匆拉開車門在他身側坐下。


  車內開著暖氣,而溫淺身上沾著初冬的寒涼,坐進來的那一刻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溫淺用手搓了搓臉,等緩過來后這才看他,問道:「你去接小六沒?」


  「衍正在家裡陪他。」


  溫淺一聽,心裡又有點不是滋味,「你就不能多花點時間陪陪他嗎?」


  霍聿深側眸看著她,清雋的眉眼上波瀾不興,他淡淡的反問:「不是有你?」


  「這不一樣……」溫淺想的是畢竟她陪在小六身邊的時間不會很長,以後的日子裡她還是希望霍聿深可以善待那孩子,可以像一個普通的父親一樣對他。


  但有些事情她不能做的太過明顯,否則他又該對她冷嘲熱諷了。


  車子勻速行駛,可越走她發現好像又不是回去的路,她不禁問:「去哪裡?」


  「到了就知道。」他簡單地回應,也沒明說。


  天色陰沉的很,沒多久天幕上就下起了細細密密的雨,初冬的雨絲打在人臉上帶著刺痛的寒涼。


  目的地是一個私人會所,下車后霍聿深在侍者的帶領下,帶著她直接去了一片室內射擊場。


  溫淺看著工作人員已經替他挑選好器械,在手裡試了試,而後舉槍瞄準前方復又放下。


  霍聿深見她愣在一旁,就大步朝她走過來,挑了把適應她的手槍放在她面前,「拿起來。」


  「我不會。」她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對這東西本能的就是抗拒,好像這就不該是她碰的。


  男人握起她的手,強硬的讓她握起槍,再調整她手指的姿勢,端平手臂。


  瞬間,他的氣息將她層層包圍,他右手虎口處的那道疤痕也清晰地落入她眼底。


  溫淺有些恍然,她掙了掙,面上仍是帶著拒絕之意,「我真的不會……」


  「我教你。」


  之後,霍聿深一點點和她解釋結構,以及使用方法,也不管她到底聽懂沒,只顧著自己和她說。


  到最後才問她,「聽懂了沒?」


  「霍聿深,為什麼你好的東西不教我,非教我這些東西?我和你不一樣,我是遵紀守法的公民。」


  男人手臂從她肩處環繞過去,手掌將她緊握住,嗓音平靜低淡,「溫淺,你是霍太太。」


  溫淺的手指顫了一下,扣上扳機的那一剎那她絕對心虛的,有人替她帶上防護耳罩。


  霍聿深緊扣住她的手,周圍靜得好似只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聲……


  射擊練習結束之後,溫淺覺得自己的手臂依舊是麻的,她當然沒什麼成績,然霍聿深就不一樣了。


  她腳上穿的是一雙系帶休閑鞋,站的時間長了些再加現在是個陰天,她的小腿又開始難受,她不禁想,這還沒到年紀大的時候就這樣,那以後得怎麼辦?

  霍聿深在一旁射擊場負責人應付的說了兩句話就朝著她這邊走來。


  溫淺剛抬腿準備走,他叫住她,「注意腳下。」


  她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鞋帶散了。準備彎下腰系鞋帶,可小腿處傳來的刺痛讓她皺了皺眉。


  溫淺站直身子,右腳往他面前伸了小半步,「腿疼,你替我一下?」


  溫淺在霍聿深面前似乎從未這麼放肆過,他愣了下。


  此時,她一雙盈盈水眸就這樣看著他,也不避也不閃,似乎就等著他答應。


  霍聿深的眼角劃開輕微的弧度,「也可以,要報酬。」


  溫淺聽了也就當笑話聽聽,本來也沒打算能請他做什麼,於是半開玩笑地說:「霍先生矜貴,我肯定付不起報酬,還是我自己來吧。」


  說著,她就準備彎下腰,可身旁的男人伸手扶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動作。


  周遭的時間好似靜了下來,連同溫淺在內的在場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眼睛是出了問題……


  霍聿深俯身替她把右腳上的鞋帶系好,乾脆利落,卻把一干人等驚地說不出話來。


  溫淺的情感一向內斂,她面上不動聲色,耳根子卻是通紅,趕緊把腳往回縮了縮。


  兩人相攜走出場館,此時外面的雨依舊下的細密,司機遞過來一把傘,溫淺先一步搶過,然後意味不明地問他:「霍聿深,你是不是對每個女人都這樣?」


  他睨了她一眼,輕描淡寫地回答,「不是。」


  「那宋小姐呢?」


  霍聿深沒回答,他清雋的眉眼映著夜色的沉,過了好一會兒,他說:「蘊知和你不一樣。」


  溫淺沒再說話,她撐了把傘走出去,專挑地上的水坑走,彷彿有恃無恐,走出去兩三步后看向他,問:「要不要一起走走?」


  霍聿深的司機在等著他,今晚就回錦城,此時他看著她,細雨砸在地上濺起水花,彷彿這水花也一直開到了他眼底……


  「不了,改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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