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容易想起曾經的一幕…
陡然聽到她說的話,男人的峰眉微挑,「你問這個做什麼?」
溫淺如實回答,「那天不小心接了你的電話,電話里的那個女人說要找承之這個人,第二天我就問了管家,管家告訴我,承之就是你的字,所以我在想,那個蘊知對你而言是不是很重要。」
說話間,她的語氣平淡安靜,眼角眉梢之間浮現著淡淡的笑意。
好似這些,和她沒有絲毫的關係。
「溫淺,該你問的可以問,不該你問的,不要問。」
霍聿深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路燈暈黃的光線偶爾劃過他深沉俊朗的側臉,那雙深沉犀利的鳳眸微微眯著,教人看不真切裡面到底蘊著何種情緒。
這淡漠的聲線里,夾雜的是,警告。
聞言,溫淺點了點頭。
這些確實不該她問。
本來他們兩個人之間就是一場你情我願的交易,現如今溫淺想的,就是什麼時候和他正式兩清。
橋歸橋,路歸路。
「霍先生,你為什麼非要我剪頭髮?」她撐著下巴看著他,反正今天做也做過了,也不至於還會惹到他什麼。
男人的眸光再次停留在她臉上,那一頭剛至肩膀上的髮絲黑如絲錦,將她本來就不大的臉頰襯得越發的嬌小。
那天讓她剪完頭髮后,許秘書說她為了這頭髮還流了些眼淚。
「看著不順眼。」
溫淺聽到這回答,又是無語了一陣。
這算是什麼理由?
她閉了閉眼睛,剋制著自己不用咬牙切齒的口吻問,「那現在這樣子,霍先生你覺得看著很順眼嗎?還是說你有什麼特殊癖好?」
男人喉間輕滾,一聲冷哼算是給了她回答。
突然霍聿深想起了什麼,吩咐司機換了路線,司機應下,車子向著繁華的市區而去。
私人訂製的禮服店。
經理把早就準備好的禮服拿出來,灰藍色的絲質面料,緊緊地貼合在身上,將她姣好的身形勾勒的一覽無餘,後背處覆著一層薄紗,沒有長發的遮蓋,那一處風光若隱若現。
小巧的耳朵上點綴著珍珠,瘦削的鎖骨上方亦是一串圓潤飽滿的珍珠項鏈。
如珠似玉,透著古典內斂的美。
「腰上緊了些。」溫淺從鏡子里左看右看,最後皺著眉說了這句話。
店員替她做了些調整,微笑著說:「這件禮服是全部按照您的尺寸來的,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
「就是腰上緊,換一件吧。」溫淺還是這句話。
店員和經理明顯犯了難。
這家店走的就是高端私人訂製,這顯然不是說的尺寸問題,而是看樣子並不滿意這件衣服。
「這樣吧,讓霍先生看看,這件衣服在您身上很漂亮。」
溫淺沒再說話。
而後她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出現在霍聿深面前,亭亭靜立,這樣子,還真像是待價而沽的物品一般,需要得到別人的評價。
經理陪著笑,「霍先生,您看怎麼樣?」
霍聿深放下手裡的雜誌,目光慢條斯理地打量著她,「換雙鞋,這個高了點。」
溫淺心裡出現了些異樣,難為他還記得,她並不習慣穿這麼高的鞋子。
之前那一次,他嘲諷過她不像個名門千金,而她在十八歲之前本來就不是什麼千金。
「好的。」店員忙不迭應下,轉身去一旁的專區為她挑選新的鞋子。
溫淺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微抿了抿唇說:「這衣服穿著不大合身,有點緊,換一件吧。」
「我給的尺寸,不會不準。」男人的嗓音沉穩散漫,「就這件,包起來。」
得了霍聿深的認可,在場的人都鬆了口氣。
溫淺沒什麼好說的,重新回到試衣間,她側身從鏡子里看著自己身上的這件禮服,目光微涼。
若是一個男人在意你,便絕對不會讓這一絲一毫的美露在外人眼裡。
以前顧庭東就很少帶她參加什麼宴會,她那時候問過,難道是她帶出去會給他丟人?
而那時候的顧庭東,只是笑著說句——
『我自己都不夠看,為什麼要帶出去給別人看?』
看似簡單隨意的一句話,今時今日成了最可笑的對比。
回去的路上,溫淺的情緒不高,而霍聿深也不會主動搭理她。
車子在半山別墅停下,裡面燈火通明,還傳來了小孩子的哭聲。
霍聿深看了眼停在外面的車,視線轉向管家問:「榮少爺來了?」
「是啊,剛剛小少爺一直哭,誰都勸不住,嚷著要回錦城,這沒辦法之下才找來了榮少爺。」
霍聿深的臉色沉沉的,「誰給他慣成這樣子。」
溫淺跟在他身後走進正廳,她和那孩子接觸了幾次,還從來沒見過他哭,這還是第一次。
正廳里,霍小六縮在沙發上,眼睛紅的就像個兔子似的,任憑榮竟何在一旁如何勸說也沒有用。
「榮叔叔,我要回家裡,你帶我回去好不好……」
這話說的抽抽噎噎,好在還能流暢聽出他再說什麼。
榮竟何罷了罷手,「小六啊,這裡就是你家啊,不是你說想要和爸爸住在一起嗎?」
「我不要他……他都不要我……」
這一聲哭訴正好落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溫淺抬頭去看霍聿深的臉色,他的薄唇抿的很緊,身上蘊著的怒氣她不用靠近就能感受得到。
霍聿深走近,他看著此時坐在沙發上,臉頰上還掛著眼淚的男孩,目光微微轉冷。
「竟何,帶他回去。」
這聲線沉冷的像是初春消融的冰雪,不帶一絲溫度。
榮竟何也犯了難,這兩個祖宗,真是一個比一個倔性子,哪一個都不好伺候。
「那個,小六還小,你就不能對他溫柔些?還不是你一天到晚不在家裡,你要是哄哄他,他哪裡還鬧?」
霍聿深不接話,而是將目光落在霍小六身上。
「霍宴琤。」男人的聲線寒冽,可當他用這樣的語氣喊著小六的正名,言語之間的嚴厲,讓剛剛還哭鬧的孩子一下子止住了聲音。
「哭什麼?」
小六不搭理他,傲嬌地把臉瞥向一邊,小手湊過去蹭著榮竟何的衣服。
霍聿深走到小六面前,一把將他從沙發上拎下來,「站好了,給我好好說說哭什麼。」
也許是他的聲音太寒徹,霍小六往後倒退了兩步,又想轉身去看榮竟何。
「說話!」
霍小六被他嚴肅的聲音給嚇哭了,一抽一噎的,淚珠子沾在睫毛上一幅被欺負了的樣子。
而霍聿深看到他的這幅樣子,心裡就煩躁的很,容易讓他想起曾經的一幕……
就說家裡的女人不能太多,看看把他給慣成了什麼樣子?
「不說話就去後面院子里站著,等想清楚了再和我說。」霍聿深冷叱,眉眼之見盡顯鋒銳。
霍小六也是硬氣,什麼話也沒說,就跑向院子裡面。
溫淺看著這孩子一言不發跑出去,心裡還有點不是滋味,這麼點大的孩子,他怎麼這麼凶?
她剛想出聲相勸兩句,榮竟何就搶了她的先。
「我說,小六這才五歲,哭哭鬧鬧也正常,你幹什麼對他總這麼凶?」
「看不下去就把他帶走。」霍聿深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又轉身對著管家和傭人說,「誰也不許讓他出那院子。」
言罷,轉身離開。
正廳里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壓抑了起來。
榮竟何對此狀況也只能嘆口氣,著人家家裡的事情,他來這裡攪和什麼?
而到至今為止,溫淺都還沒弄明白霍聿深和小六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看向榮竟何問:「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聞聲,榮竟何才將目光轉移到溫淺身上,她的五官精緻溫婉,只是這眼角眉梢間總像是染著一抹薄涼。
「溫小姐?」他並不知這女子是什麼身份,只是聽管家這般稱呼她。
「我叫溫淺,深淺的那個淺。」
「姓榮,榮竟何。」他抬眼間再次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溫淺的容顏,「他們的關係,你自己去問他吧,我也管不了。」
溫淺怎麼可能在這時候去觸霍聿深的火,避開還來不及。
榮竟何看著她的目光里又繼續思量,他節骨分明的手指點著自己的下巴。
「可是城北溫家千金?」榮竟何還是想問上兩句,像是在確認些什麼。
溫淺笑了笑,那笑意未曾到達眼底,「千金算不上,只是正好是那家的人而已。」
榮竟何心裡消了疑慮,當初的那個人……不過是個普通到不行的人家,並非什麼豪門千金。
「溫小姐,麻煩你一會兒好生看著小六,他性子倔,也不知道隨了誰,偏生還有人專治這種倔性子。」
「好。」
溫淺答應了下來,她還是挺喜歡小六這個孩子,要說他和霍聿深真的是父子,這看著還確實不像。
榮竟何離開。
……
溫淺走上樓,書房的門敞著,裡面傳來一陣濃濃的煙味,嗆得她微皺起眉。
她輕扣了兩下房門,「霍先生,外面開始下小雨了。」
言外之意是,那倔小孩子還在外面站著,還能真的不放他進來?
「出去。」霍聿深冷淡地出聲。
溫淺轉身就走,不和他多言語。
管家在前院里看著,此時也是心急的不行,看見溫淺之後就把她當做了救星,「溫小姐,要不你去勸勸先生,小少爺太小,外面現在變天了,萬一這生了病可怎麼辦?」
「我先去看看。」溫淺哪有這心情再去和霍聿深說什麼,說完便往後院走去。
那倔小孩此時確實正站在後院的牆角,都不知道找個地方坐下偷偷懶。
溫淺走到小六,彎下腰視線與他齊平,「他讓你罰站,你還真在這裡站這麼久,長沒長腦子?」
清冷的燈光下,小六的眼睛紅紅的,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一股子委屈的鼻音——
「姐姐,我還以為你們都不要我了……」
溫淺一愣,是因為她今天晚回來的原因嗎?
她伸手撫著男孩的臉頰,觸手可及的溫度有些不正常,心一沉,掌心覆著他的額頭,果然是一片滾燙。
「怎麼生病了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