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鬼鬼,你叫我什麼?
厲封擎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深眸寒芒如諱。
喬瑾毓眯起狹長的眼眸,「怎麼的,還不服氣?我就問你,路博洋那樣的貨色,值不值得你大動干戈?」
「五千萬對你來說是大動干戈?」厲封擎語氣清淡,「對我來說不是。」
喬瑾毓被狠狠的噎了一下,「……我是在乎錢嗎?」
「老三,除了咱們大小姐,我真沒見過你把哪個女人這麼放在心上,再說,大小姐那次程度那麼嚴重,你也不過是……路微深這個,就聽她提了一嘴段什麼宇的欺負她未遂,你懂什麼是未遂嗎?你就一下子把四個人給折騰了,你說你是不是已經一碗水端平了?」喬瑾毓擰眉凝著他。
厲封擎不閃不躲的對上了他的眼睛,「什麼意思?」
「要我直說?以前你心裡可只有大小姐,現在,路微深可跟大小姐一樣重要了。」
厲封擎也點燃了一支煙,煙霧徐徐瀰漫,遮住了他湛湛黑眸。
「這樣不好嗎?」
喬瑾毓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如果是別人家的女孩兒,那我肯定告訴你,好,行,就這麼干,但是,她是路辰良的女兒,這一點,我真的不想再提醒你了,你也心知肚明。」
厲封擎俊美的容顏染上了一抹涼薄。
敲門聲打破了一時的寂靜。
「進來。」喬瑾毓彈了彈煙灰。
門開,蔡憧走了進來,「老大,已經辦好了。」
「嗯。」厲封擎應了一聲,「把他們送走,路微深在的地方,都不允許他們任何一個人出現。」
「是。」
喬瑾毓又挑眉看了他一眼。
厲封擎薄唇淺勾,「你再這樣,我會誤會你對我有想法。」
「呵呵,」喬瑾毓呸他,「跟我組cp的是顧安歌、顧寶寶好么。厲封擎?我還真看不上。」
「是啊,」厲封擎把還沒吸完的香煙掐滅,「沒人看得上。」
喬瑾毓頓了頓,低了聲音,「但是厲封擎卻是你對抗那些傷害你的人最有力的武器,你擺脫不掉。」
厲封擎皺了皺眉,漆黑的眸里辨不出情緒。
……
翌日清晨,路微深醒來後下了樓,就見路辰良正在餐桌旁接電話,滿目嚴肅。
她蹙眉納悶,爸爸的交際圈很窄很窄,可以說幾乎沒有,會是誰?
等路辰良掛斷電話后,她剛好走到他身後。
路辰良回頭一見女兒,就溫潤的笑了起來,揉了揉她的腦袋,「爸爸看看,還有沒有黑眼圈?」
「爸爸,誰給你打電話?」路微深挽著他的手臂。
路辰良頓了頓,「療養院。」
「嗯?」
「你叔叔把奶奶送到療養院了,那邊的院長說,奶奶今天早上病危了,卻聯繫不上你叔叔。」
「哦。」路微深坐在椅子上,端起了牛奶小口的喝,又時不時的看看正在幫她做三明治的爸爸。
路辰良把夾好火腿煎蛋的三明治給她,「好好吃飯。」
「爸爸,你對奶奶,有親情嗎?」
「沒有。」路辰良笑了笑,「但是有責任。」
「那你去吧,一碼歸一碼,不管怎麼樣,她現在也是可憐。」路微深冷靜的說。
路辰良微微的嘆了口氣,「這事我來處理,深深,爸爸陪你出去旅行好不好?」
路微深低下了頭,「不好,我哪也不去。」
……
她確實沒想過去哪兒。
以前是無所謂,現在……
路微深吃過早飯和爸爸一起出門,爸爸去了療養院,她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晃,沒想到,就晃到了學校。
站在門口呆了一會兒,她又轉身想離開。
「路小深!」
有人叫住了她。
路微深回頭,就見姜雅蘭和蔡思彤一起朝她跑了過來。
一到她跟前,習慣性的捏臉,「你這幾天跑哪去了,每節專業課都幫你簽到,你倒是逍遙了。」
路微深感激的把臉伸過去,「繼續捏,捏到解恨。」
她這態度讓兩個室友脾氣都發不出來了,連搓帶揉了好一會兒,姜雅蘭才道,「路小深,那個叫路子依的,是你找人弄走的嗎?」
路微深愣了愣,「她走了?」
「你看,我就說肯定不是她,」蔡思彤抱著肩膀,「你還不了解她,她真看不慣的人,要麼就不搭理,要麼就擺明面上使勁兒揍,怎麼可能耍手段?她也沒那個腦子啊!」
姜雅蘭噗嗤一樂。
路微深聽懵了,「嘛意思?」
「咱們學校的貼吧啊,昨天突然就爆出來路子依在外面那個什麼的視頻,你懂的,影響惡劣,今天校方就通知把她開除了,誰也沒見著她本人。」姜雅蘭抖了一下,「咦,那激情四射的,我都不好意思看了,聽說視頻男主角還是她親表哥呢。」
「段浩宇?」路微深皺眉。
「你知道?啊,對,你們是親戚,不過你也別管了,那種禍害離開了是好事,省著惹人厭。」
姜雅蘭說完,蔡思彤也贊同的點頭,「不過還行,在她走之前,也讓咱路小深打了她一頓過過癮。」
路微深還沒從這個消息中回過神來,聞言下意識的解釋道,「我揍她不是為了過癮,顧學長比賽的事就是她從中作梗的……」
姜雅蘭和蔡思彤一怔,互視了一眼后,蔡思彤先開口道,「你對顧安歌……還沒放下嗎?」
路微深咬了咬唇,沒吱聲。
姜雅蘭安慰道,「深深,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不再和顧安歌在一起,但是我覺得,真要是喜歡,就什麼都不是阻礙,這年頭,一樣的性別都能談戀愛了,還能受到祝福,其他的真就不算什麼,千萬別猶豫過了頭,等到失去了,才後悔啊。」
路微深不解的看著她,不太懂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當她和兩個室友又聊了一會兒后告別,走到小吃一條街,不小心看到了顧安歌,又看到了他身邊羞澀低笑的朱曉涵時,才恍然明白了。
她快速的躲在一個角落裡,看著他們倆一起走進了一家牛雜粉店,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是有多笨,才沒發現朱曉涵喜歡小哥哥。
她心裡極其不好受,這種不好受讓她像是被火燒似的,又無法去上前一問究竟。
因為沒有這個資格。
因為是她主動放了手。
她以為即使不在一起,就這麼遠遠的看著小哥哥也是一種幸福。
比起這些年來找不到他,那不簡直好太多太多了。
但是,當真正的看他跟另一個女孩兒在一起,想象著他們會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她還是難受的喘不上氣。
想哭。
在任何人面前,在任何事面前,路微深都能夠剋制住自己的情緒,唯獨碰到顧安歌,一切就破了功。
她很想什麼都不顧的衝上去把他們倆分開,緊緊的抱著小哥哥不鬆手,什麼道理都不講,什麼眼光都無所謂,可是……
路微深的手,碰到了自己腰上那個紋著的牙印,忽然就沒了力氣。
她轉身,默默的走了。
眼淚,也控制不住的拚命落下。
還好,沒人看得到她對小哥哥不堪一擊的脆弱。
牛雜粉店。
顧安歌黑眸目睹著路微深的身影離開后,久久才移開了眸光。
朱曉涵坐在他對面,拿著點餐牌,局促嬌羞,「顧學長,你想……」
「你要跟我到什麼時候?」顧安歌不耐的打斷她。
等著他們點餐的服務員看了臉色頓變的朱曉涵一眼,撇了撇嘴。
朱曉涵自然也注意到了,面上更過不去,匆匆點了兩份粉之後,眼淚一下子就涌了上來,「顧學長,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顧安歌覺得更煩了。
朱曉涵看著他緊皺的眉,連忙擦了眼淚,但還是抱屈,「不管怎麼說,你前幾天感冒了,也是我給你送葯,正常情況下,我只是想跟你吃頓飯,不過分吧。」
「我沒讓你送葯,你的葯我也沒吃,扔了。」顧安歌語調很清晰,平緩,卻特別傷人。
朱曉涵受不了了,她又哭道,「顧學長,你不能因為我喜歡你就這麼欺負我啊,你是不是還想著路微深啊,要不是她拒絕了你,你也不會淋雨生病,我……」
「她的好壞,你沒有權利評說。」顧安歌的聲音冷了下來。
朱曉涵一愣,捂著嘴站起來跑了。
顧安歌被她這麼一鬧,也沒胃口吃東西了。
鬱悶。
好不容易感冒見好了,想吃點兒辣的,剛一出寢室就被朱曉涵給纏上了,要不是他看見了路微深,動了一些隱晦的心思,早就把她趕走了。
把錢放在桌子上,顧安歌也起身離開。
出小店后,他看著小蠢貓躲過的地方,眉頭越擰越緊。
每次路微深見著喬瑾毓圍著他,就立刻豎起了渾身的刺。
怎麼看見他和別的女人站一起,反而掉頭走了?
莫非……她只在乎他是不是跟男人……?
顧安歌眼眸的顏色愈發的深。
……
路微深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漫無目的的走著。
心裡空蕩蕩的。
垂著眸猶豫了一下,她拿出了手機,按下了一串熟悉的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輕快的嗓音讓聽著的人心情都跟著放鬆下來。
「小三嫂!」
「……鬼鬼,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