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森森的詭異
漓王?武相爺!
聽說是這兩位,司墨當即心下一喜。他起身離座,半跪了下來,一稟手,激動地喚道:「漓王哥哥!武相爺!」
「皆是自家兄弟,馬車上也不是行禮的地方,快起來。」黛卿抬手示意司墨起身,一句話已經表明了立場——自家兄弟!
能被黛卿認作兄弟的,其人品行、秉性絕對錯不了。
「好……」
司墨起身之時,再次瞟到了魅漓的容貌,嗓音一哽,淚水自眼眶裡打了轉兒。
「弟弟,這是怎麼了?」魅漓疑惑,覺得司墨看他的眼神那麼的奇怪呢?
「漓王哥哥,您受苦了!」
司墨竟是吐出了這樣一句話,搶前一步,將魅漓緊緊抱住。
如果是在外面,魅漓肯定一躲老遠,現下坐在車廂里,身後是車廂板,避無可避,被人抱了個滿懷。
漓美人霎時驚圓了美眸子,不知道該推開還是該抱住,看向黛卿求救。
黛卿卻一笑,說道:「兄弟相逢,可喜可賀,是該抱一抱。」
呃好吧,小傾傾說可以抱,那便抱抱好了。
「弟弟,阿漓很好啊!阿漓沒有受苦。」
魅漓拍了拍司墨的後背,看似安撫,心裡卻是在說:你很重,差不多得了,小傾傾還沒有這麼抱過阿漓呢!
眨著一雙靈動的美目,一直瞧著的小豆蔻,很有眼色地悄悄讓了個位置,坐到司墨方才坐過的地方。
與魅漓分開之後,司墨回頭一瞧自己的位置沒了,以為小姑娘是故意找他茬,臉一紅,只好坐在了黛卿的旁邊,等於和小姑娘換了個位置。
小丫頭那點心思,無非是不想新來的這個傢伙過多靠近漓美人,不想讓殿下覺得弟弟什麼的,比她家公子還親。這點微妙變化,黛卿自是瞭然,暗裡好笑,也沒有戳破。
當問起司墨為何突然情緒不對,司墨一邊哽咽一邊解釋,幾人才恍然大悟。
原來,他以為魅漓真的被改變了性別,下嫁了男子。這對一個原本好好的男兒來說,是何等的冤屈,何等的奇恥大辱!
父王教導過他,若它日見到先皇太子,必當以同胞手足待之,必要時輔佐其左右,護其周全!保住先皇唯一一滴血脈。
魅漓與黛卿一聽,相互看看,而後一陣感嘆。
這是不是常言說的「天助我也」?
原本還打算改日找上門去,說服藍庭王,結盟起事。沒想到人家這麼擁護他,真是不費吹灰之力便水到渠成了。
司墨是不知道魅漓兩個人的打算,問道:「相爺,漓王哥哥,你們是為了藍庭的少女失蹤案子來的嗎?」
黛卿道:「也是也不是,算是路過,偶然遇上的吧!」
果然是這樣的岔子。司墨糾結了片刻,試探著問道:「那麼相爺可知,本郡郡守余萬達,暴斂民財,受賄賣官,強搶民女草菅人命等惡行?」
黛卿朝他搖了搖手,說道:「知道,但這個人暫時不能動,留著他有大用,我們權當養著一條看家犬便是了。」
「呃嗯……」
司墨嘆了口氣,默默垂下頭。黛卿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放心吧!你會看到你所期盼的那個樣子。」
不知是不是黛卿的氣場太強大,一抹信服感自心底油然而生,虔誠地回應:「是!」
說話間,馬車駛到了客棧門前,但並沒有停下,而是由側門直接趕進院子,停在了一片小楓樹下。
等到進了房中,命人備上酒菜,魅漓黛卿與司墨三人就坐,一邊飲酒,一邊暢談。
席間,黛卿了解到,司墨剛從邊城回來,那十七名少女全都好好地安置著。起初那殘害了三名少女者確實另有其人,色魔竟是一個殺豬的。此人因欠了巨額賭債把媳婦抵了出去,最終家徒四壁,人生無望而做起了惡事。
此人現已被藍庭王手下的參將擒獲,秘密關著。司墨是為實施下一步計劃回來的。不巧遇到白國皇子,話不投機動起了手。實則他不知道那人是白國皇子,否則也不會在街上與之纏鬥,落人話柄。
席后,黛卿略一思考,畫了三幅畫像,交給司墨,叫他把畫拿去邊城,找人易容成畫上之人的樣子,再劫兩個姑娘,用言語嚇唬嚇唬那些姑娘們,再把她們連同那個殺豬色魔一併帶來城郊,她派人接應。
魅漓修了一封書信,是給藍庭王的,內容只是敘敘叔侄情誼。司墨點頭,將信和畫一併揣在懷裡,事不宜遲,當即啟程去辦。
估算了一下時間,估計暮員外快到了,黛卿與魅漓來到客棧前院。
剛一步入檐下迴廊,眼前黑影一閃,暗衛現身,叉手與魅漓稟報:「主上,二殿主傳來消息,教內有異動,青尊出關了,要見教主與主上!」說完奉上一張字條。
魅漓魅眸一冷,接過字條,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青尊出關,白尊將要聯手青尊向教主發難,徹查我等名下四門。落款是梵天。
魅漓看完手指一捻,小小的紙片化成了粉末。冷言吩咐:「傳信,本君在外很忙,一時回不去。教主新得了一寵物,不準任何人打擾。叫他們先候著。若有人鬧事,直接教規處置!」
「是!」
暗衛領命,閃身消失。黛卿道:「不然你先回去辦事,我這邊一個人可輕鬆應付。」
魅漓不滿地瞪了她一眼:「相公的意思,阿漓在你身邊是多餘的嘍?」
「不不,我擔心二尊聯手,三哥應付不來。」
「不要緊,」魅漓道,「阿漓再陪你三天,儘快處理好這邊的事,咱們一道回京,你一個人阿漓不放心。」
「好吧。」黛卿知魅漓的性子,怎麼說必得怎麼做,也便順了他的意。
兩個人踏上客棧二樓,進入房間準備。不多時,玄紫來報,暮員外求見!
「請過來吧!」
黛卿唇角微微翹起一抹笑,細看之下,那笑怎麼透著森森的詭異呢?
經指引,暮員外戰戰兢兢推開某個房間的門,當他走進屋后,屋裡原本亮堂的光線,忽然間無故一黑!彷彿從白日驟然轉至黑夜一般。
伴隨著一股幽涼的冷風,房門「嘭地」一聲,自動關上!暮員外當即一驚,自覺房間里的氣氛忽然間陰森詭異,窒悶的令他透不過氣。
想喚兩聲,漓王!相爺!張開口,嘴唇闔動半晌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下意識想轉身推門出去,卻發現雙腿似生了根,直挺挺立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這一突發變故,可把暮員外嚇壞了,一股冷汗刷地從額間流淌了下來!
正這時,屋子裡陰風乍起,伴隨著一道遙遠似來自天邊的女聲,房間里四周垂下白色的薄紗,那風自眼前呼呼而過,紗簾漫卷,那女聲透過薄紗,越來越清晰。
「父親……父親……」
「父親……女兒死的好冤啊……」
這是?!
這是念兒的聲音?
暮之恆心下大驚!瞪眼瞧著那薄紗後面恍恍忽忽而漸漸清晰的一道人影,想喚一句,卻開不了口!
下意識在心裡詢問:你是誰?不要裝神弄鬼!
那人影透過薄紗捲起時,忽閃忽現出飄飄渺渺的容顏來。不知從哪裡來的光,似陰雲中偷溜出來的那點朗月之光,忽地打在那容顏之上,一瞬即逝!
「父親……看見了嗎?我是念兒呀!」
那人影似乎知道暮之恆在想什麼,吐著悠遠不真實的話句。
暮之恆發現了這一點,竟一陣歡喜,能在心裡說話也是好的,急切地詢問:「念兒?真的是念兒!你怎麼在這?弄這種場景嚇為父嗎?你好好出來,好好和爹爹說說話,好不好?」
人影搖了搖頭:「父親,女兒沒有嚇您,人鬼殊途,女兒身上陰氣太重,不能面對面見您,會有損您的陽氣……」
聞聽這話,若是能動,暮之恆定會一個踉蹌。他萬分不信,在心裡艱難道:「不不,念兒,不會的!好好的你怎麼……怎麼會死了呢?念兒,是不是還在怪罪爹爹休棄了你娘之事?不肯原諒爹爹,一直在外面不肯回來見爹爹?念兒啊……爹爹真的是迫不得已啊!」
暮之恆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在心裡說的話也是漸漸泡在了淚海里。
「爹爹,念兒是真的去了,去找娘親團聚了。此番相見,是咱們父女最後一次見面了。」
人影頓了一下,抬手一拂,身前遮擋住的薄紗長了眼似的分開在兩邊,朗月之光重新灑來,落在她的身上,使她的一副絕世容顏清晰可辨。她向前飄了一步,與暮之恆之間拉進了一點點距離。
「念兒!」真真切切的見到了自家女兒,暮之恆在心裡急切地喚了一聲。
「父親……」暮念卻說道,「父親,此番相見,念兒只是想跟您訴訴委屈,告個別……」
「父親,念兒死的好冤啊!希望父親能給念兒做主,念兒要報仇,要報仇啊!」
暮念說著說著,臉上身上同時起了變化。方才還是漂亮的人間仙子,一襲白衣,現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衣起了火,火光亂躍,她的頭頂上眼睛里流出道道血痕!一張絕色的容貌扭曲的比那厲鬼還可怕!
瞪眼瞧著的暮之恆簡直目呲欲裂!顫抖著身子在心裡連聲呼喚:念兒!念兒!你怎麼了啊?啊——!
突然,暮之恆發現自己能動了,卻瞧見那被火燒著的身子忽而快速向後倒飄,他身子比腦快地搶前幾步,朝那團火人猛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