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風塵醉余焺 2
當時,我被一眾向我祝賀的賓客包圍,他們所說的話如出一轍。
剛好,一個中年男人,帶著他女兒,走了進來。
那男人我認識,見過幾次,顧淼,老爺子的交好。
他旁邊的小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小東西,黑髮散落,膚白如霜。
一雙眼睛,乾淨透徹,不染塵事。
正是這小東西,從那天起,打亂了我的節奏。
她怕我,有點意思!
我竟然想要逗弄她一番,真是瘋了。
鬼使神差,我伸出手,讓她過來。
這是我對她說的頭一句話,她的不安和惶恐,悉數在我眼裡。
十八年,雖然怕我的人很多,但是她不過是和我第一次見面,並不知道我任何,更沒有和我交流過,她怕什麼?
膽小鬼!
沒想到,她還真的過來了。
然後,拿了一個盒子給我。
又是禮物!
今天,我已經收到太多所謂的「成人禮」。
我都讓管家仍在大箱子里,那些東西沒什麼好稀罕的。
但是,我忽然有些好奇,她送給我的,會是什麼。
那天,她走近過來的時候,被顧淼退了一把,差點跌倒。
我伸手把她拉了過來。
她更害怕了,舉著那個不大的盒子:「給給給……給你的!余少,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我不明白為什麼每個人都認為生日應該快樂。
低頭看著她手中的盒子,抬手讓管家接了過去。
「拿到我房裡去!」這是我第一次,收下禮物,其他東西,我都讓管家仍在草坪上的兩個大箱子里。
周圍的人也注意到這細節,開始議論,為什麼我會讓管家把這丫頭的盒子拿到房裡去。
我高興就好!
不是生日快樂么?
她皺著眉把胳膊從我手中抽出去,跟我說「謝謝」。
有什麼好謝的?
我「嗯」了一聲,然後偶轉身走了。
不想再被這一群人圍在中間,也懶得聽他們虛偽的賀詞。
吃飯的時候,我一直注意著這個丫頭,她怯怯地跟在顧淼身邊,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手放腳。
身上穿著淡黃色的裙子,看起來有些肥大,她有些嬌小,根本駕馭不住,有些滑稽。
但,她的眼睛,會說話。
她所有的情緒都在臉上。
害怕也好,恐懼也好,甚至,是無措。
管家在我耳邊說,她叫顧風塵。
很好奇,顧淼也不算是沒文化的人,怎麼會取一個這樣隨意又讓人遐想的名字給她。
我都不知道,這麼個小東西,怎麼就引起了我如此大的興趣。
或許,她被顧淼推搡著到我身邊來的時候,那一眼,我發現她身上有一種久違的氣質。
很像某個人。
某個女人。
在我六歲時候,就離開的,我的母親。
她身上有著跟我母親相似的氣質。
我母親是在C市的一棟別墅里,做陪酒女子的。
但我並不嫌棄。
因為她身上有讓所有男人無法抗拒的風情萬種。
儘管,她在家裡的時候,是一位賢妻良母,很善良。
但那種別樣的氣質,我從未在別的女人身上看見過。
除了,這個叫顧風塵的小丫頭。
她明明是顧家的千金,怎麼會……
這,是我對她感興趣的根本原因。
吃過晚飯,管家把賓客都一一遣散,只留下她和顧淼,在大廳里喝茶。
她被顧淼安排坐在我右邊。
「顧總……」余老爺子表情嚴肅,「你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我兒的生日宴,我也不說感謝的話了!」
顧淼客套:「余總不必客氣!我們相交數十年,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我自然不會缺席,再忙也應該親自過來祝賀。」
他說完又看著我:「余少年輕有為,很有你當年的風範啊!啊不!應該是青出於藍!你我二人像這麼大年紀的時候,可沒這麼大能耐!」
這種客套讓我瞭然無趣。
旁邊的小丫頭正在發獃,我實在乏味直接站了起來:「失陪!」
扔下這兩個字我就走了,不想往顧淼和我身上看一眼。
喝茶几分鐘,我已經了解了他們的目的。
顧淼,想把這丫頭,送到余家來。
「風塵,你不是有話要跟余少說嗎?還不快去!」我在樓梯口聽到顧淼說了一句。
上樓的腳步停了一下,但又繼續上樓。
呵,那丫頭能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爸……爸爸……我……」我特別遲疑,「我……我禮物已經……」
「哈哈哈哈哈……」余老爺子笑了起來,看著我,「我這個小兒子可是從來不收人東西的。」
我關上門,把他們的聲音關在了外面。
禮物。
我差點忘了,這小丫頭,拿了一個盒子給我!
管家已經放在了桌上,好奇心驅使,我走過去,打開。
拆包裝的過程,我竟然,有些小期待。
奇了怪!
我活了十八年,何曾期待過什麼?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個深藍色的領結。
拿到手中,但盒子里的一張紙條更加引起我的注意。
紙條。
呵……
小把戲!幼稚!
但我還是拿出來,看了一眼。
上面的字跡歪七扭八,這丫頭長得漂亮,寫的字簡直不堪入目!
內容:別妄想我會嫁給你。
嫁給我?
還讓我別妄想?
手指一合,把紙條攥緊在手裡。
她還真瞧得起自己!
把紙條扔到桌上,我就打開房門走到樓梯口。
她依然坐在剛才的位置,一臉不想再待的樣子。
「你,上來!」我靠在樓梯最上層的扶手上,冷冷地看著她。
「快去!沒聽見余少在叫你?」顧淼慫恿她一把。
老爺子又是哈哈大笑:「去吧!不要緊!」
她臉上的震驚被我一覽無餘。
但震驚很快消失,轉而看著我。看來,她已經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我以為她不敢過來,但沒想到,她上來了。
一直盯著她,看她笨拙的樣子就覺得厭煩。
連走路的都不會?
待她剛踏上最後一層樓梯,我已經不耐煩,一把拽住胳膊,然後拉進我的房間,在最右邊。
順手把門關上,下一秒,直接她抵在門上,受不了她像一隻小兔子,這麼怯懦,膽小卻又在眼裡充滿反叛。
「余少……」她渾身都在顫抖,「我我我……」
「你很討厭我?」我盯著她。
她不敢與我直視,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裡。
她很小,只到我的肩膀,不,還差一點,頭頂才與我肩膀持平。
「不不……我沒有……」她開始結巴,「我不是故意的,我……」
然後,她看到了不遠處的桌上,那個被拆開的禮盒,和那張紙條。
上面寫著:別妄想我會嫁給你。
想起這句話我就來氣!
我直接把她按在卧室的門上,我不打女人,但我一時間找不到方法懲罰她!
以此泄憤!
所以,我直接吻住了她慌亂又喋喋不休的嘴唇。
當時,我自己也愣住了,從來不覺得自己有若如此失控的一面。
這,是我第一次,吻一個女人。
不,她好像還小,稱不上女人。
感覺,還算不錯。
但我感覺到自己呼吸開始亂的時候,鬆開了她。
她從我房間跑出去,我在房內聽到她的聲音:「爸爸,我們走吧!」
那晚,我把領結仍在抽屜里,竟然夢到了她。
這是第一次,在我的夢中,出現除了我媽以外的女人。
後來,老爺子跟我說,那小丫頭的爸爸,想把她嫁給我,做我的妻子。
我想著她那張臉,和吻她的滋味。
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
三天之後,我讓司機把車開到顧家門口。
因為,我竟然想帶她去滑雪,而且,我從來都是一個,只要想,就會做的人。
在車裡等著,第一次,這麼耐心地等一個女人。
她出現的時候,穿著睡衣,衣衫不整,頭髮也亂糟糟的。
眼裡帶著一絲狡黠。
她是故意的!
呵!
這小東西,越來越有趣了。
她站在顧家別墅門口沒有動,就那麼站著。
我打開車窗,四目相對。
「上車!」我只說了兩個字,又把頭轉了回去,不想關心她是什麼反應。
反正,她拒絕不了。
嚴格來說,那是我和她第二次見面,卻覺得她無比熟悉。
她一下一下地用穿著拖鞋的腳砸在地上,像個二流子:「幹嘛!讓我上車幹嘛!」
我被她的野蠻驚住了,練就了這麼些年的波瀾不驚,被一個小丫頭,擾亂了。
再次皺著眉偏頭看她:「顧風塵,有意思?我不想跟你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所以,我說什麼,你最好照做!不然,吃虧的是你。」
那時候,我雖才十八歲,從來不會說任何一個多餘的字!
從來不拖泥帶水。
她見耍流氓這一招對我並沒有用,只好收斂起來:「余少爺,找我有事?就在這裡說!如果要出去,對不起,不奉陪。」
這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話,成功激怒了我。
「我數到三。」我沒工夫跟她廢話,「如果你還想安然無恙回到你那所宅子里!」
「一!」
「二!」
然後,她伸手拉開了車門。
竟然沒有洗臉,沒有梳頭髮,而且嘴角還殘留著牙膏泡!
睡衣,拖鞋……
我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大家閨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