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千萬莫回頭
「擔心我做什麼?你應該擔心你自己,會不會被辭退。」此刻我無比清醒,「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是什麼?你扛你的老闆,這樣合適么?」
我真的太無恥,調戲他也就算了,還恐嚇他。
呵,這樣的老闆,從古至今,恐怕也不止我一個。
————
在辦公室的內室睡了一整晚,我輾轉反側到精疲力盡。
那些客人並不能填滿我心裡的空虛,並不能給我,我想要的東西。
外面喧囂,屋內寧靜。
躺在床上,朝著空氣抓了一把,什麼也抓不到。
睡著的那一瞬間,感覺呼吸都快停止了,然後全身也軟了下去,那是我睡著前唯一的體驗。
第二天醒來,頭疼欲裂,床頭竟然放了一杯蜂蜜水,還有兩片止疼葯。
上面歪七扭八地寫著:睡會兒再起床。
我愣了一下,抓著要,就著蜂蜜水吞進肚子里。
也不管什麼蜂蜜水和葯會不會產生化學反應,只希望頭疼能減輕一些。
起床之後,我進浴室洗了澡,從衣櫃里拿出一套衣服,余焺的行頭已經沒有在這裡。
上次他和我分手的時候,也讓人順便把這裡的東西拿走了,他的那些,貴重的,不貴重的,都拿走了。
穿戴整潔,我拉開窗帘,夏日照射進來,溫暖全身,很快身上有了薄汗。
我穿著棉麻裙子,站在窗口,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這些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可能沒有時間跟我一樣矯情。
蘇寒帶著那個小姑娘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老闆椅上計算我這段時間賺了多少錢。
呵,還真不少。
兩百多萬。
各種加在一起,也兩百多萬。
賬目是蘇寒做的,一筆一筆很細緻。
他帶著小姑娘走進來,恢復了那幅驕傲的模樣,像一隻小獅子,身上穿著襯衣,稍稍成熟不少。
那個姑娘站在他身後,把他當成了一棵大樹,當成了自己的保護傘。
傻姑娘,樹會倒,傘會收。
只有自己才能給自己安全的保障。
「哆啦姐!」蘇寒走過來,雙手撐在桌上。
年少輕狂。
大概只有在瀟瀟面前,他才會唯唯諾諾,唯命是從。
「我不是讓你不要來找我?」我點燃一根煙,煙霧繚繞,心神也跟著飄飄蕩蕩,「是我給的錢不夠?」
拿出支票:「你要多少?三萬?五萬?」
蘇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秦嫂!秦嫂就是當年的那個老鴇!」
筆尖一頓,一道墨跡劃開,在空白支票上劃出濃墨重彩的一筆。
也劃在了我眼裡。
「你,說什麼?秦嫂?」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所以呢?」
「所以,秦嫂告訴了靜安,關於你母親的那些事!瀟瀟知道你所有的事!」
啪嗒……
我的高跟鞋一下子歪斷,腳踝劇烈疼痛。
直接坐到地上。
那小姑娘趕緊過來扶住我:「哆啦姐姐,你沒事吧!」
腳踝像是斷掉一般,骨頭連著筋,筋連著脈,脈連著血管,血管連著心……
十指都在疼痛,太陽穴突突地跳著,不給我任何機會喘氣。
「扶我起來!」我的聲音沙啞,「蘇寒,你什麼意思?上次沒有把話說完,就等著給我留後招?你才多大?十八歲,就跟我玩兒心眼兒?」
我撐著小姑娘的手一點點站起來,然後一步步走到沙發上,一瘸一拐。
蘇寒也從地上起來,走到我身邊,再次跪下:「你知道我所有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的。哆啦姐,我不是跟你玩心眼兒,我是,無計可施。」
呵呵,好一個無計可施。
是不是再這樣下去,我就會栽在這個小毛頭手裡?
我比他大五歲,五歲!
可是他卻比我要看得透徹,看得清楚。
「你想怎麼樣?我讓會計部教給你的本領,還不夠你用?或者你是有更大的野心?」
蘇寒聽完,看了一眼那個小姑娘,然後頭一次,有些羞澀:「我想讓婷婷,過上幸福正常的生活。」
後背一陣發麻,卻啞口無言。
「所以,你的工資不夠?」我全身顫抖,看著婷婷,「去給我買葯!」
她猶豫一下,並沒有馬上過去,而是看著蘇寒。
蘇寒點頭,她才轉身出去。
然後,房間里就剩下我和蘇寒。
「坐吧!」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你還知道什麼?全都告訴我!那個叫婷婷的,還在念書么?我可以給你們一筆錢,你帶著她去另外的城市,上學也好,什麼都好。但是,我這個會所,絕對不會收留你了。」
他和他媽那點破事,我也不想再管。不是他媽,是他的……
蘇寒有些震驚,大概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這麼坦蕩。
其實不是我坦蕩,而是我真的別無選擇,只能接受。
「我所知道的……」蘇寒看了我一眼,「你第二次來找她的時候,她就把這件事調查清楚了。當時裝模作樣給王總打了電話,取得你的信任……」
我一愣一愣地聽著,看來還是我過於單純了。
其實不是單純,而是,我沒想到就連瀟瀟也要坑我。
呵呵……
枉我那麼信任她,還把她當做姐妹。
姐妹……
這兩個字讓我特別噁心,噁心到極致。
「所以,第二天就找了個尼姑,告訴我事情有結果了?」我冷笑,「她為什麼這麼做?目的是什麼?」
蘇寒定了定神,低下頭,正視我的目光:「嫉妒!嫉妒你有餘少,嫉妒他這麼寵你。」
呵呵,笑話。
天大的笑話,天大的笑話。
余焺寵我?
這讓人嫉妒?
的確!
他給了我很多東西,包括這家,A市最大的會所,都是他給的。
他給我買車,而且不止一輛。
在外人看來,他也是寵我寵到了極致。
可是那又怎樣?
最後還不是,把我給扔了……
到現在,我連他的人影都看不到。
這就叫寵我?
但是這句話,我永遠不會說出口,永遠不會。
嫉妒心真的很可怕,可怕到可以毀了一個人。
把那個人毀得體無完膚。
「我知道了。」我閉上眼睛,正要繼續說下去,婷婷手裡提著袋子走了進來,「哆啦姐姐,我把葯買回來了,我幫你塗一下。」
說著她走過來,坐在地上,然後抱住我的腳,放在她自己身上,細心地開始幫我按揉。
腳上突然清清涼涼,藥膏的味道讓我愣住,讓我想起余焺身上的中藥味道。
他的偏頭疼,好了么?
「你手法不錯。」我開了口,「很舒服,謝謝。」
婷婷一臉嬌羞:「寒哥受傷的時候,我也經常……」
我的心突然柔軟起來。
這便是愛情,感情。
這個小姑娘,叫他寒哥。
比他還小,並沒有十八歲吧……
「嗯,你們在一起很多年了?」我有些羨慕。
想起了靳辛晁。
當年我也不過像婷婷這麼大,跟著靳辛晁,夢不知天。
以為那就是愛情,以為那就可以永恆。
小孩子的想法,多簡單啊!
我和余焺糾糾纏纏這麼久了,最終還不是淪落到現在這個下場么?
又有什麼理由去相信這樣的感情就是他們想要的。
我如果成全他們,以後會受傷的,必然是這個小姑娘。那她後半生,又該怎麼辦?
這麼可愛的姑娘,心地善良,不自信,卻很細心。
「你們走吧。不要來說服我,沒用的,我這裡不是你們最好的去處。蘇寒,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回去看看瀟瀟。也好好照顧婷婷。」
別的話我也不想多說,多說無益,我只能點到為止。
這兩人全都跪在我面前,我又怎麼承受得起……
拿了六萬塊錢打發他們走掉,並且交代所有人,不允許他們再踏進這裡一步。
走吧,能走多遠都好,切莫回頭。
有的時候,回頭不一定是岸,也可能是萬丈深淵。
年輕就應該勇往直前。
生死有命,我也只能逼迫他們到這個地步。
辦公室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小野推門進來,手裡端著飯,和我一人一份。
忽然想起在監獄里的日子,我們也是這樣,兩個人,不交朋友,也交不到朋友。
就我們兩人,算是相依為命吧!
這四個字可以輕易說出口,但要做到它,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段時間,沒事吧?」我吃著飯,把肉夾給小野。
並不是她碗里沒有,而這只是習慣性動作。
小野一愣:「沒事,我沒事。風塵,我也想通了,這輩子就跟著你,哪兒也不去。不找男人,男人靠不住,也根本不適合我。我對陸昀澈,再也沒有任何想法。我就在這裡,燈紅酒綠,喝酒聊天,吃飯,看帥哥。遇到對眼的,就跟他出去。反正我是一個爛人,被多幾個人上。又有什麼關係……」
啪……
我不想聽她說完這話,直接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這一巴掌打中的瞬間,我的眼淚也出來了:「你特么能不能有點出息?為了那麼點破事!我不要求你瑕疵必報,但是如果陸昀澈再出現你面前,你還是會跟他走的,我說的對嗎?」
我心疼得要命,手都在顫抖……
我打了她……
打了我的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