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推心置腹
聊著聊著，兩人就聊到了局長藺明傑和第一副局長劉興安兩位主要領導身上。
姚媛媛告訴王俊傑，藺明傑和劉興安兩人表面上一團和氣，而在私下裡經常掰手腕，而且，兩人還各自糾集了一伙人。局裡和藺明傑走得近的人主要有副局長鬍兆偉、辦公室主任喬漢民、人事科科長左志成等人，和劉興安走得近的人主要有另外一個副局長趙無忌、局工會主席莫少鋒和農業科科長薛尚武、企業科科長趙普以及剛從預算科調到住房公資金管理中心任主任的何元秀等人。
而且兩人在縣裡背後都有人為其撐腰，為藺明傑撐腰的是前常務副縣長、新任縣委副書記曹玉華，為劉興安撐腰的是前政法委書記、新任常務副縣長陳子龍。
說完藺明傑和劉興安兩人的背景和社會關係后，姚媛媛又對藺明傑和劉興安兩人進行了評價。
姚媛媛道：「藺局長和劉局長是兩種不同類型的人，藺局長這人心直口快，而且為人熱情，沒有多少局長架子。而劉局長始終端著第一副局長的架子，而且說話總喜歡跟人繞圈，就像打太極拳一樣，一個圈又一個圈的。不過，你可能也已經發現了，別管他怎麼繞，主題就一個，就像每個圓都有一個圓心一樣，所有的話都圍著那個圓心轉。」
王俊傑接過姚媛媛的話，問她道：「那你是喜歡藺局長還是劉局長？」
姚媛媛道：「我喜歡藺局長。」接著又道：「我們局裡大多數人都喜歡藺局長。」
王俊傑順著姚媛媛的話道：「我也覺得藺局長人這人特不錯，跟著他干就是渾身有勁。」
「你可千萬別絞進去，這種是非圈一旦陷進去，想出都出不來，而且後患無窮，除非你永遠離開官場。因為表面看只是一個局裡的是非爭鬥，可他們跟縣裡甚至市裡省里領導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同學關係、同局關係、親戚關係等等關鍵時候都能利用上，真是盤根錯節，防不勝防呀！」姚媛媛不無提醒道。
王俊傑何嘗不想離開這個是非圈，想當初在市農業局的時候，他就因為捲入周劍飛與孫前進兩人的派系爭鬥中，在周劍飛離開市農業局后而遭到孫前進的打擊，並被排擠出市農業局，被下放到山左口扶貧，在山左口，又因為捲入張樹剛和譚家麟兩人的派系中再次遭到排擠和打壓。
仕途上的兩次波折已經磨平了他身上的稜角，也讓他徹底成熟起來，不過，他也發現一個道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時候，他也想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然而現實決定他不能徹底跳出三界外，再說了，是藺明傑把他調到的財政局，就是他真的和藺明傑劃清界線，劉興安他們也會把他當成藺明傑的人，因此，他苦笑道：「沒辦法，我也是干實事的人，明知道不對，不去儘力幫助一把，心裡會難受死的。」
「這方面你得學學沈天明，沈天明做科長的時候，表面上，他是兩不沾，哪邊兒也不得罪。」姚媛媛打了個比方，因為她實在不願看到王俊傑身陷其中。
「這個分寸不好把握，搞不好兩面都不落好，還不如主動投靠一方呢。」王俊傑認真地分析。
姚媛媛也覺得王俊傑的話不無道理，於是說道：「你要真想幫，我也不攔你。但你記住，有得必有失，這就好比站隊搞攻防，一隊是藺局長，另一隊是劉局長，你既然站在藺局長一方，那劉局長那一方的人比如莫主席、薛尚武就都成了你的對立面，肯定要向你發動進攻，甚至還有好些根本不知道的人，暗地裡也會對你進行圍追堵截，一念之差可能後患無窮啊！你覺得自己能否抗的住？這就是我不願讓你絞進去的原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吧！」姚媛媛嘴裡說著不勸對方，但說出的意思還是在阻止王俊傑，希望王俊傑不要捲入藺明傑與劉興安兩人的派系爭鬥中。
王俊傑想自己還真的抗不住：「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看著藺局長吃了虧吧？」
「你真心問，還是隨便說說？」王俊傑聽見對方坐起來了，看來她其實也很上心。
「當然是真心了！」王俊傑態度堅決。
「那你就應選擇進攻。但進攻和進攻不一樣，進攻的方法很多，就跟部隊打仗一個道理，制高點是目標，佔領它是目的。可以選擇直接進攻，但可能未傷敵先傷己，反過來採取迂迴戰術，雖費了力氣，但減少了自我傷亡。同樣是進攻，哪個更適合呢？我覺得既不受傷又達目的才是最高戰術！我想你應該能明白。」
「你說的真好！我能理解。」黑暗中，明顯聽出王俊傑興奮的意思。
「我也就能說這麼多了，做什麼都要有一個悟性，就事論事，具體分析，你自己好好琢磨吧。總之一句話，站隊也要有藝術！」姚媛媛到底是名校畢業的大學生，思想水平就是高，一樣的事，幾句話就上升到理論性質。
王俊傑馬上心領神會：「幹事業是目標，出成績是目的，既能幫藺局長，又不著劉局長的忌是最高戰術。」
「孺子可教也！」姚媛媛黑暗中發出笑聲，那是發自內心的一種欣慰。
「你真厲害！剛才還誇我呢！其實你比我高明多了。」王俊傑由衷地讚美著。
「你是琢磨人，我是琢磨事，這是兩方面的問題，是兩個概念，這可是原則性的問題，不能混為一談。」姚媛媛馬上分辨起來，看來她對這些話很敏感。
「那我更比不了你了，從出發點上就分出了高下。你是上乘之舉，我是下乘之伐。絕不是一個檔次！」王俊傑實話實說。
「所以你應該向我看齊，我真不希望你誤入下乘。縱觀中國歷史，有多少琢磨人的大奸臣最後落得萬世唾罵？前車之鑒，引以為戒啊！」姚媛媛誠懇的規勸著。
王俊傑急忙表態：「謝謝，我一定引以為戒。」這時他想起上次來回龍觀得到的那句『七字真言』——『適宜顏順中難平』。『適宜』兩字是不是警示我不要強自為之，為人處世應做到『適宜』兩字呢？應該是這個道理。
「這個分寸不好掌握呀！」姚媛媛仍是很擔心。
「小姚，你會站在哪一邊兒？」王俊傑忍不住問，看來他還是很在乎對方的，因為他懷疑姚媛媛是藺明傑或者劉興安派來的說客。
「我的宗旨是就事論事，決不針對某人。通俗點講，誰對我就支持誰。這是上乘中的最高境界。」姚媛媛笑著說道。
王俊傑認真想了想，自己還真修不到那個境界，就此也明白，自己把姚媛媛想的複雜化了：「小姚，我真想以後能多跟你交流交流，思想、工作都可以說說，能跟你在一起交談，我的思想境界有很大提高，怎麼說呢？感到很是……」王俊傑不知道應該用哪句話來形容。
「升華，還是凈化？」姚媛媛馬上明白什麼意思，一連說出兩個辭彙。
「兩者兼而有之。可以說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不過這席字應改成夕，不對，還是席好，省得讓人誤會。」王俊傑又開起了玩笑。
說說笑笑間，兩瓶紅酒被喝了個底朝天，王俊傑於是提議結束，道：「時間不早了，我們結束吧。」
姚媛媛道：「好啊，我們去跳舞。」
於是，姚媛媛起身走出包間，到前台結了賬，接完賬后，告別邵艷梅，和王俊傑一起來到麥樂星歌舞廳。
歌舞廳中霓虹閃爍，音樂如痴如醉，舞池裡的人們，成雙捉對，如癲似狂。
舞廳旁邊是一長溜包廂，王俊傑對姚媛媛說：「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喝一會茶再跳舞。」
姚媛媛說：「聽憑領導安排。」
王俊傑就對引導他們的服務員說：「麻煩幫忙找一間包廂。」
女孩答應一聲，繼續向前走，差不多在舞廳的盡頭找到了一間包廂。
走進包廂后，王俊傑點了茶水，並特意給姚媛媛點了女孩子都喜歡喝的八寶茶。
見王俊傑如此善解人意，姚媛媛心裡一熱，感激地朝王俊傑一笑，道：「謝謝。」邊說邊端起八寶茶，抿了一小口，再次把多情的目光投向王俊傑，沖王俊傑道：「王科長上大學的時候是不是曾經發表過兩篇小說？」
王俊傑道：「是的，上大學的時候沒事寫著玩的，沒想到被老師看中了，就幫忙投給了雜誌社，沒想到還被發表了。」
姚媛媛不無恭維道：「這就是水平。」
王俊傑不無謙虛道：「什麼水平，也就是瞎貓碰著死耗子罷了。」
姚媛媛道：「王科長，你也太謙虛了，不瞞你說，你的那兩篇小說我都讀過，寫的真好，我非常喜歡。」
聽姚媛媛說讀過自己上大學時候曾經發表的小說，王俊傑不由抬頭看了姚媛媛一眼，心道：姚媛媛不過是沒話找話應酬，說不定自己的小說她一個字都沒有讀過。如今這社會，人們都練就了沒話找話拉關係攀親近的本事，要是你把這些話都當真了，就真是要出笑話了。因此，他笑了笑，道：「那是信手寫的東西，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