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4、母子反目

  他面前的電視機足足有一面牆那麼大，超高清弧度高科技屏幕，把隊伍最前面的那個女孩映照出來，彷彿一副明度極高的畫。


  她今天穿著黑色的衣服，周圍雜亂的背景到了她這裡所有的色彩才瞬間明朗下來，分為黑白兩種顏色。黑色的是她的衣服、長發、眉眼，白色是她的臉。


  一點紅唇，成為黑白水墨畫上提亮的一點。


  「看到沒有，這就是你看中的女孩。」身邊冷漠的女聲低沉響起，沙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膽大包天，目無法紀。為了幾個臭錢帶領著這些刁民，影響我們城市的建設發展！」


  如果說慕卓文對自己一時簽下的合作協議還有點兒懊惱的話，韓雅雨則徹底站在利益一方。


  當她知道這個項目的地塊帶來收益可能比自己的雅雨集團之前三年收益總和還要多的時候，她選擇毫不猶豫地站在了蘇璉一邊。丈夫的那點兒青梅竹馬小情結反而無關重要了。


  反正蘇珊和蘇蔓蔓兩個人，慕家總是可以輕易養起的。再加上一個程玉見，已經是天賜大恩。


  至於其他販夫走卒？


  又與她何干！

  韓雅雨喜歡讀《資本論》，尤其喜歡裡面的一句話：「資本從生來，就從頭到腳，到每一個毛孔，都血淋淋地。」


  女人不狠尚且地位不穩，何況是在生意場上？

  慕璟寒保持著沉默，反而更加激起了韓雅雨發表言論的興趣：「蘇珊被蘇璉打傷確實是蘇璉不對。改天我要買個果籃去探望她。不過一碼歸一碼，他們兄妹的恩怨不能牽扯到項目中來。鬧成這個樣子，就算是老頭子都不好出手幫忙啊。不然難道要老頭子把這條巷子里的人都養起來不成？」


  慕璟寒仍然沉默，黑沉沉的瞳孔，彷彿北極冬季永久的夜。


  「慕璟寒，你別怪我。她和你並不是良配，如今我讓你看新聞，你該知道她們多麼的貪婪無恥了吧？媽知道你從小懂事，為了秦雪瑩你也懲罰得自己夠久了。如今雪茵一直等著你，等這件事平息過去，我和你秦叔叔就做主把婚事定了下來。這一筆就當成一筆勾銷，全都揭過去了。」


  忍無可忍，慕璟寒霍然起立：「我回房間了！」


  在韓雅雨看不到的地方，他右手拳頭緊緊握住，尖尖指甲掐進肉里，紅紅的一道一道。


  韓雅雨不悅：「站住！」


  慕璟寒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著我！」


  遲疑了一秒鐘，高大的兒子轉身看著母親。


  韓雅雨要抬起頭才能正視兒子的眼睛，帶著細紋的鳳眼冰冷睿智，不帶人味。


  ——對，她的身上，精緻、銳利、高貴，但是，就是沒有人味。那是一種很奇妙的味道，它是溫暖的、宜人的，而且可能會帶著一點兒人的體溫。慕璟寒諷刺地想，自己作為她親生的兒子，身上似乎也沒有多少這種溫暖的人味。這足以證明他們之間實打實的血緣關係。


  在這座大宅里，似乎只有他的父親慕卓文才帶了一點點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