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林老頭
「其實小時候我常常有一種錯覺，認為好像學習都是為了父母。因為逢年過節的時候，爸爸媽媽在親戚朋友面前炫耀我的成績，彷彿比他們自己漲了工資還興奮。看著他們這麼高興，這一切好像和我無關，所以我覺得回報父母的唯一方式就是好好學習。所以每次考試我都不敢掉以輕心，擔心萬一考砸了，我完全不敢想象爸爸媽媽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左婷嘆了一口氣，低下了頭。
「學習怎麼是為了父母呢？學到的知識當然是為了自己啊。」方小壞顯然不太能理解左婷的想法。他雖然沒有上學，但是左婷在學校里學知識和自己在外面學本領是一樣的道理啊。方小壞可是深深的體會過好好學本領的重要性的，這件事現在還是方小壞的一大遺憾呢。
兩年前，林老頭本來是要教方小壞學習開密碼鎖的。林老頭本來是方小壞的鄰居，是遠近聞名的一個開鎖匠。別看他年齡很大了，但是也挺與時俱進的。
原來都開一些普通的鎖，後來隨著防盜門的興起，林老頭又開始鑽研如何開防盜門，後來慢慢又研究密碼鎖的解鎖。隨便拿一把鎖給林老頭，他都可以分分鐘搞定。
林老頭喜歡下象棋，方小壞沒事的時候就在旁邊觀戰。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日積月累，方小壞覺得自己也對象棋感興趣起來。沒事的時候，也經常和林老頭切磋切磋。當然，自己的水平離林老頭還是要差很大一截的。不過還好，輸了只需要幫林老頭跑跑腿，搬搬東西什麼的，不需要輸錢。但是林老頭說過，如果你贏了我，我就教你開鎖，我就收你做我的關門弟子。
方小壞也沒把林老頭的話放在心上，只是覺得下象棋好玩，打發時間，根本沒想過學什麼開鎖。普通的鎖還好一點，有個工具就可以搞定，方小壞也會一些。但是那些密碼鎖就複雜了，偶爾聽林老講起過，方小壞一聽就覺得頭疼，完全沒有心思去研究。
方小壞覺得自己的學到的那點三腳貓的技術已經足夠應付平時的小打小鬧了，所以每次自己贏了象棋，林老想教他的時候，都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溜掉了。只留下林老頭在那裡直搖頭。
學任何東西，都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自己不願意學，林老頭當然也不能勉強。方小壞心想，反正有林老頭在，以後自己遇到不懂的時候，就去問他，這樣多省事，現在一下學太多了，也記不住。
方小壞的想法倒是美好的，但是不是事事都能永遠美好下去的。有一天，方小壞睡到了中午在起床，肚皮子實在餓的咕咕叫了，方小壞得出去買點吃的。平常林老頭每天都在樓下擺攤，但是今天卻沒有人見到他人影。
方小壞有些納悶，難道林老頭也睡過頭了。不可能，這可不是他的風格。等方小壞買會了吃的，還是沒見林老頭出來。「不行，我得去他家看看」。方小壞實在覺得奇怪，他快步的向林老頭的家走去。
林老頭也是租的房子，和方小壞距離可能有五十米遠。方小壞來到門前，發現房門緊閉，他敲了敲門，沒有人應答，叫了幾聲，也沒有反應。
此時的方小壞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必須的確認林老頭是不是在家。他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張卡片，三下五除二就把門打開了。
推開門的一剎那，方小壞著實嚇了一跳。林老頭趴在上，赤著腳，身上只穿了薄薄的一件秋衣。現在可是寒冬臘月的季節了。方小壞快步走上前去，雙手搖著林老頭。當他手觸摸到林老頭的身體時，他的心頓時揪住了。因為他摸到的是已經冰涼的身體。
任憑他大聲的呼喊，使勁的搖著林老頭的身體，房間里只回蕩著他自己的聲音，林老頭已經去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昨天我們都還下棋呢。林老昨天還在一本正經的教育我說，「你總是不愛學習，早晚會後悔的。現在趁我腦子還好使，趕緊教教你。萬一有一天我死了，看你找誰學去？」林老頭昨天的話還迴響在方小壞的耳旁。
林老頭就這樣毫無徵兆的走了，方小壞怎麼都不相信這是事實，他悲傷的哭泣著。自己還沒學本事呢，總覺得往後的日子還長，有的是時間。
林老頭在的時候，總是像父親一樣對方小壞關懷有加。雖然有時候也經常教訓他，但是方小壞聽著心裡還是美滋滋的。林老頭一走，方小壞好長一段時間都沉浸在悲傷之中。後來在遇到開鎖的時候，他總是會想起林老頭來。特別是現在的鎖越來越複雜，像保險柜之類的，方小壞完全不知道從哪裡下手。此時的方小壞才真正的意識了世界上沒有後悔葯賣這句話的真理。
「學到的知識都是自己的，怎麼會是為父母而學呢？」方小壞聽左婷這麼一說，趕緊糾正她的錯誤觀點。只不過他說出這個話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家長一樣。
「是啊，那是小時候不懂事，現在我已經明白這個道理了。」左婷顯然對方小壞這樣的說話方式不能接受，自己堂堂一個大學生，怎麼能被方小壞教育呢。
「自從上大學以後，我就不像初中高中時代那樣，只是死讀書。我開始選擇學習一些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比如我喜歡英語，我願意花大把的時間來學習。」左婷站了起來，身體倚靠在窗戶上。說到自己感興趣的話題，表情顯然沒有之前那麼嚴肅了。
「你還會英語啊？」方小壞瞪大了眼睛。在方小壞的心裡，說英語的人可牛逼了。有一次在車上，他看到一個外國人，身邊還坐著一個中國女孩。這個女孩就嘰里咕嚕的和那個外國人說著什麼，方小壞在旁邊是一個字都沒聽懂。
「是啊，如果我沒有離家出走的話，過段時間我應該就要去考英語六級了。」左婷突然想起了這件大事來。為了這個考試，自己已經準備好久。但是現在……
「六級，那是什麼水平喲？」方小壞對這些完全是一竊不通，但是還是非常有興趣。
「和外國人對話完全沒有問題。」左婷看方小壞這麼感興趣，也不好意思打消他的積極性，耐心的給他講解起來。
「等我們今天晚上行動成功了，我明天就教你英語吧。」左婷覺得此時的方小壞就像一個小學生一樣，對什麼都那麼感興趣。
「真的，太好了，等我學會了，我們就用英語交流。」方小壞覺得好像自己找到了人生新的方向一樣，高興得直拍手。
「咚、咚」，牆上的掛鐘突然打斷了方小壞和左婷的談話。抬頭一看，不知不覺已經十二點了。
「我們該行動了。」方小壞看著左婷說。
「OK，Let'go！」左婷比出了一個OK的手勢，對方小壞冒了一句英語。
「什麼狗？OK我倒是聽得懂。」方小壞正準備去拿袋子，突然被左婷的一句英語吸引住了。
「呵呵，就是我們出發的意思。」左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看來以後自己有事情做了。
二人收拾起東西，借著月光出發了。
想著自己這次是劫富濟貧，方小壞突然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偉大了起來，昂首挺胸，連走路也非常的自信。想起左婷的那個朋友，方小壞真是巴不得把這個丁局長的房子給點了。
有了上次的經驗，這一次方小壞和左婷算是輕車熟路了，很快就來到了小區。特別是方小壞，對房間裡面的格局一清二楚，也知道東西都放哪裡。倆人都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
二人來到別墅的大門口，方小壞看到客廳的燈亮著，但是樓上卧室的燈是關著的。「難道他們還沒有睡嗎？」方小壞見此情景，看了一眼左婷，覺得好像來早了。
「他們沒睡，我們肯定不能進去，太危險了。」顯然左婷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要不我們再等等。」方小壞牽著左婷的手，走到了別墅的後面，找了一個地方，靜靜的觀察著裡面的動靜。
不一會兒，整棟別墅的燈都熄滅了。看著最後一盞燈暗下去，方小壞的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去了，因為他是有過深深的教訓的。上次考核那一次，就是因為那個男主人一直不睡覺，最後導致自己白忙活了一個晚上。
但是現在燈剛剛熄滅，顯然還沒有睡著，肯定不能馬上行動。方小壞和左婷背靠背的坐著繼續等待。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方小壞估摸著主人應該已經睡覺著了，可以行動了。「GO嗎？」方小壞碰了碰左婷，小聲的說到。
「噗嗤！」左婷聽到方小壞的蹩腳英語，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狗，還貓呢，你還真是模仿得快嘛。」左婷對方小壞的幽默實在是一點沒有抵抗力，方小壞也確實可愛。
「我們按原計劃進行。」方小壞收起了笑容，嚴肅的對方小壞說。
「好的，我們從這邊進去，這邊沒有攝像頭。進去以後，裡面的格局我都非常清楚，你就跟在我後面就行。」方小壞此刻已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