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無疾而終
時間突然再次靜止,風菱已經不能再思索任何與帝俊有一丁點關係的問題了,她就這麼靜靜坐在榻上,等待著稍微那麼一瞬間可以打破自己快要窒息的思路。
而剛剛好,帝俊很快打破了她靜止的思路,只見他若無其事地手一揮,化出了一碗新葯,遞到卡頓的風菱眼前。
風菱眼前一亮,彷彿如賜天恩,接過葯碗,也不念及它是否苦澀,就要一飲而盡,而就在這時,風菱用餘光瞥一眼帝俊,卻見他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讓她再次慌張起來,弱弱問到:「為…為何這麼盯著我?」
說著,風菱似乎深怕帝俊說出什麼不在她預想之內的話來,趕緊放開了一隻手,搓著自己的臉,裝作一本正經地道:「我臉上確實有什麼髒東西吧?我就說,紅雲老祖也這麼盯著我,還和我東拉西扯,說什麼心上人云雲…」
話音未落,風菱搓著臉的手卻突然被帝俊握住,嚇得她差點打翻了葯碗,怔怔盯著帝俊,心裡就彷彿踩著飛劍,一會兒躍過雲端,一會兒又沖入大海一般忐忑,胡思亂想到千里萬里,手中卻不敢動上一動。
只見帝俊握著風菱的手,並不感自己的舉動奇異,只用了一種很期待的目光看著她,卻是問了一句:「你如果要死了,最後對我說的話,會是什麼?」
「哈?」風菱愣了愣,把她飛到千里以外的想象拖了回來,這才理解到。
哦,原來是因為自己沒吃藥,所以帝俊在低調的告訴她,不吃藥會死,死了該交代後事!哦,還好還好,原來如此…原來就是自己沒吃藥會死的…唉!等等,自己不就是沒吃藥嗎?就沒吃一頓,那也能死啊!
風菱回過神,再次冒出了一道邪火,好好的突然咒自己,的確該生氣!
不過風菱又仔細想了想,作為她這樣一個身懷異寶的人,的確時時刻刻都可能把小命丟了,如此說來,是該提前想一想遺言。
就像幾天前她差點被娉顰殺了時,她當時腦海中想到帝俊,但是誠然,她沒想好接下來她應當對夫君說什麼。
風菱正兒八經的想了想,她應當會說的話,然誠懇道:「大約是會告訴你,我最重要的財寶藏在哪,讓你去挖出來吧。」
帝俊聽到風菱的回答,難得的,竟在他那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表情中露出了一道很深很顯然的笑意,唇角的弧度勾得不用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瞎子也摸得出來,而後鬆開手,接過了風菱手中的葯碗,舀了一勺往她嘴裡喂去,好像對風菱回答正確的表彰,笑道:「吃藥。」
這一下,風菱嚇得更是不輕了,她沒張開嘴,甚至連胡思亂想的思緒都停止了,腦中甚是空白,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而這一表情大約太過震驚,在旁人眼裡看來就好似恐懼一樣,惹得帝俊詫異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葯碗,好似很不解,道:「這葯有什麼問題?」
「沒…沒什麼問題。」這葯當然沒問題,有問題的是你好不好!風菱呆了呆,看著帝俊熟練的攪動藥渣的手法,頓時明悟了,近日來,自己模糊間給自己喂葯的人恐怕不是青玉,是夫君他老人家!
此時,屋裡靜的讓風菱受寵若驚到膽戰心驚,她覺得若是仔細聽聽屋中的聲響,一定能聽到她心臟七上八下砰砰亂跳的聲音。
風菱的思緒又回到了先前揣摩帝俊對她的心思那裡,她覺得帝俊他對自己這麼關懷備至,絕不可能無緣無故,那要麼心懷叵測,要麼就是對她終究有那層意思。
而心懷叵測,風菱覺得可以排除這種可能性,其一,自己沒什麼可利用的,相反會給人帶來很多麻煩;其二,就風菱對帝俊的了解,他不可能為了利用她,委屈自己對她好。
那答案擺在面前,夫君大約真的對自己有那個意思,於是風菱紅著臉,難得露出了膽怯又羞澀的表情,吞吞吐吐道:「那個,夫…君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話音一出,風菱趕緊低下頭,忐忑地用餘光掃著帝俊的表情,見他一點也不嚴肅的,一點也不冰冷的,還特別柔和地等著自己發問,緩緩地「嗯?」了一聲。
見狀,風菱的心跳更快了,怯怯地用蚊子般的聲音,小心問到:「你最近怎麼對我好起來了?」
聽到風菱的問題,帝俊並沒有像風菱想象的那般,出現愣神的情況,反而自然而然地反問到:「你的意思是我先前對你很嚴苛?」
風菱聞之卡了卡:咦?若是他確實對我有那個意思,應該不是這個反應,會有那麼一點羞澀或者回不過神來,不知如何作答才對!
不過,話都問到一半了,風菱還是鼓起勇氣繼續糾纏下去:「唔…好像也沒有,只是就最近嘛,你是不是有喂我葯來著,這不大像是你會做的事。」
然而,這一次,帝俊還是沒有任何停頓,仍舊很平靜的回應到:「因為你病了。」
風菱再次卡了卡,隨即不過大腦的急到:「但是我病了,你就要對我好嗎?!」
「…」帝俊終於在風菱毫無邏輯的問題問出口后,腦仁一頓,停了下來,對風菱給的總結作出了茫然的表情,道:「是你的思路有問題,還是我的思路有問題?」
經帝俊一提,風菱回過神,認真的仔細想了想,被帝俊帶到了他的思路上,很是理解到,哦,對了,是自己的思路有問題!夫君說得對啊,因為她病了,所以對她好點也正常,難不成她病了,還要讓她出去劈柴生火做飯?!嗯嗯,有道理。
帝俊的回答把風菱先前的懷疑打消了一半,然後她有點後悔自己居然會覺得帝俊喜歡她,簡直太過自戀,但是,她還是覺得哪裡解釋不透,迷茫道:「唔…但是…我病著也有青玉照顧,或是吳小俊,或者…」
話音還未落定,帝俊就輕輕鬆鬆地打斷了風菱的茫然,把她複雜的思緒給簡單化解了,淡淡道:「我是你的守護神。」
風菱一陣明悟,續而道:「守護神也兼親力親為照顧人這種事嗎?為什麼我看別人家的侍衛好像不大會做這種事。」
然,帝俊一本正經道:「大約因為我這個守護神比較盡責。」話音一落,帝俊就將葯勺塞進了風菱嘴裡,堵住了她還剩下的迷茫。
不過,經帝俊一番開解后,風菱也不大迷茫了,她想了一陣子,頓時如醍醐灌頂。她坦然了,釋懷了,嗯,她重新審視了一遍帝俊,覺得自己怎麼之前沒發現帝俊是這麼講究職責操守的人,先前自己真是眼瞎。帝俊做守護神做到這麼盡責,當真很有前途。
話到此處,屋外的落雪又大了起來,風菱先前揣摩出的一切猜想最終都無疾而終,就像屋外的白雪,落地之後,不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