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臨刑之夜(五)
實在,忍無可忍了!
我當即翻身而起,手腳上的鐐鎖應時扯動出聲響,可這響動卻並未有驚起高台下的絲毫警覺,那戚賴子還在口出惡言,並且不知收斂。
隔著鐵欄,我目光徐徐循聲下望,然後就瞅見了那底側篝火盆旁正圍站著四五個兵卒。
戚賴子這個混蛋則站於其中,我認得他那無比輕佻的嗓音,而且這人模樣長得也如同他的名字一樣無賴,實在難看。
這賴子還在那兒旁若無人地詆毀我,真是過足了嘴癮,殊不知我已經盯上了他的臉。
視線緊緊鎖定,昏黃的火光亦是將我的面容映襯得半明半暗,乍看之下陰森的如同吃人的厲鬼一般。
我就這樣瞪了良久,可底下卻沒有一個人發覺。
氣急之下,我不由回身左右尋摸,想尋摸著可以手擲的東西以丟去打那賴子的頭。可牢籠空空,除了身下的一塊破木板便再無其它。
就在我不知覺地低頭去想著要不要劈了這塊木板的時候,只聽砰地一聲,眼前的板子面上竟穩穩的滾過來一個干餅。
這餅四周都泛起了麵皮,滾過之處亦是留下碎渣,可儘管如此也絲毫影響不了它的質感,因為經過一夜風吹,它早已變得奇硬無比,如同一塊石頭。
我登時就抬頭望向隔壁老伯,那老伯正將將把手放於膝頭垂好,看似一動不動的姿態同往常一樣,可他身後那一直擺放未動的飯食上卻赫然少了一個餅。
原本站於籠外的看守也不知現時是不是正在底下聊天,反正此刻周遭無人,我當然不會傻到相信是那干餅自己長腳跑過來,很顯然這餅是老伯扔給我的。
看看吧,看看!
並不是我的氣量不夠不能容忍,而是那酒徒無賴說得話實在惡毒,就連賊首老伯都聽不下去,他這是扔個干餅給我當磚頭使呢。
我倍感激動,一把抓起那干餅轉身就撲回到了鐵欄邊,高舉餅子過頭,我惡狠狠地盯著台下那賴子的頭頂正蓄勢待發。
可誰知,我這邊還未出手,戚賴子那邊卻突然一個趔趄後仰倒地,像是被什麼東西擲中了腦門。
「誰?誰!」
站於他周邊的同伴們頓時慌亂,戒備全起,以為遭到了暗襲。
我也是愣怔著沒有反應過來,見他們如此吆喝,不由做賊心虛般的趕忙將餅收回藏於身後,可這剛一藏好,我卻立馬又回過神來。
不對呀,我為何要心虛,我本就要打他腦袋的,如此正好。
想到這裡,我連忙又將干餅舉至身前,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可是台底下的那幫蠢貨如驚弓鳥般的原地轉了好幾圈,就是沒人抬頭往上看,我胳膊抬得有些酸,卻又強忍著保持姿態不動。
沒想就在這時,卻見前方暗影中哥哥正徐徐走出,他的身後還跟著數十兵甲。這群兵甲也是訓練有素,二話不說上前來就齊齊將那站於篝火盆邊的幾個兵士給制住。
哥哥走了幾步后停了下來,負手而立地瞥了那幾個兵士一眼,片刻過後方才似笑非笑地說了句,「真當我孔家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