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臨刑之夜(一)
握著那紙條,我如同握住了至寶,小心翼翼的將上面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終是確信無疑,蘇祈竟然要救我。
他想要救我,在現今這般任是誰都對我避之不及的時候,他居然還願意出手幫忙。
心下頓時湧上一陣暖意,我不禁將那紙條緊緊的攥在手裡。
原來,我在蘇祈眼中並非無關緊要,就看他如此向我傳遞消息,便知他也是費了些心思的。
想到這裡,我竟不知覺地傻笑了起來,如此竊喜實在掩飾不住。可我又怕這份喜意被他人瞧見了笑話,於是乾脆閉上眼,腦袋順勢倚住身後的鐵欄,索性假裝睡覺。
說也奇怪,明明再過幾個時辰就要被砍了腦袋,可我卻沒有感到一絲擔憂和焦慮。手中正攥住的紙條彷彿一顆定心丸,讓我無比心安。
雖然不知道明天蘇祈倒是會做些什麼,但我知道他很本事,堅信他只要出手便一定會救我出水火。
心既已放寬,我索性就勢入睡,可閉著眼眯了好一會兒卻怎麼也睡不沉。
也不知此般過去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竟清楚得聽到身側高台下居然有兵卒在議論我的是非。
他們交談如常,並未刻意壓低聲響。或是以為我已經熟睡而無法知曉,又或是知道我明日就要行刑所以無所忌憚,反正彼時之間他們談論的話語那是相當氣人的。
我不動聲色的閉著眼,雙手微微攥成了拳頭,心下正在十分努力的勸服自己要沉穩,莫要與這些傢伙們置氣,畢竟大刑將至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你說張炳義?」
「這人我見過,一看那就是鄉野出身的無知小子,成天傻裡傻氣的特別粗鄙不堪,而且人長得也不怎麼樣,即黑又丑。」
「照你這麼說,指不定小姐也能相中我,起碼我生得可比那張炳義俊得多。」
也不知是哪個不自量力的混蛋來了這麼一句,其他人立馬跟著鬨笑迭起,那笑聲刺耳難聽,全無避諱。
「我說狗柱,你他娘的也真敢做夢!人家張炳義再不濟,好歹也有個體面的大名,你再看看你自己的。等什麼時候你捨得花那十個銅板兒去請先生起名了,再回來繼續做夢也不遲。」
「滾球!」
隨聲唾罵,那喚作狗柱的傢伙明顯惱怒。
「老拐,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
可狗柱的同伴似乎並不想就此放過他,只聽對方繼續揶揄道,「狗柱他是能等,可咱們的大小姐等不了啊。別忘了明天的這個時候,咱小姐可就成鬼了,到時恐怕狗柱只能在夢裡結陰親。」
「我呸,滾球!」
狗柱聽言又是一聲唾罵,亦是同樣罵出了我此刻的心聲。
真是一群不死活的傢伙,簡直混賬到家。
我緊閉雙眼,感覺自己的后牙槽都快被自己給咬成了碎渣。
想我孔四貞曾幾何時也是威武風光,從沒人敢在我的面前喘上一口大氣。
可現如今倒好,我這還沒死成呢,竟已淪落到被一些無名小卒隨意拿來折辱和取笑的地步。
什麼叫世態炎涼,這兩日的倒霉境遇亦算是讓我真真的長了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