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可憐可嘆(一)
我這一語戳中傻頭張的傷心處,於是他哭得更加肆無忌憚。
「行了,趕緊給我閉嘴,瞎嚎什麼。」
我害怕他把外人引進來,趕忙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側肩,「其實細看之下,你長得也不算難看,就是臉皮被曬得太黑,有些顯不出模樣來,興許捂白了就能好看些。」
誰知,我越是這樣說,傻頭張竟越是哭得厲害,一個半大小子就如同那村野稚童般的張嘴閉眼,哭嚎得很是沒羞沒臊。
我最受不得男兒這樣,一忍再忍之下最後還是沒能忍住地被他給惹毛躁了。
「都說了叫你閉嘴!」
我二話不說就動手,一巴掌狠力地拍上了傻頭張的後腦勺,直拍得他打了一哽,頓時就收住了淚,轉而戰戰兢兢地縮起脖頸一抽一泣起來。
「瞧你這點出息。」
我指著傻頭張的鼻子低斥道,「如此戲言都承受不了,將來還怎麼指望你能夠建功立業,成就大事。」
說著,我不由頓了一下,復而瞥了一眼傻頭張那再次緊握起的袖口,「還有,就那麼一個破香囊,方才於眾人跟前直接拿出來講明白多好,幹嘛非要扭捏作態的藏掖著呢,搞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傻頭張聽到這話不知覺地又是把手臂背到身後,抽搐著嗓音說,「我怕,怕被你們笑話。」
「笑話?」
我頓時感到有些哭笑不得,「我們為何要笑話你,像是你這樣一個傻頭都能討著媳婦了,大家祝賀你都來不及呀。」
「阿花.……」
不料,我這話竟一下子又讓傻頭張想起了剛剛被他暫忘的那個醜媳婦,於是傷心事起,他隨即便是顯露出一副悲春憫秋的晦氣模樣來,當著我的面兒直接一癟嘴巴,眼瞅著就要哭出聲來,「阿花可丑了。」
「你還有完沒完?!」
我見勢不好,趕緊抬手又狠拍了一下對方的腦袋,「如此屢次三番的折辱一個姑娘家,能不能有點氣度。再說了,一個女子,就算長得再丑,又能丑成什麼樣子?」
傻頭張看似很不認同我的觀點,抽抽泣泣地馬上回道,「你是不知道的,我們鄰村曾經鬧過狼禍,村裡的羊和牛一夜之間被禍害死了好幾隻,人家全都嚇得閉門不出,這個時候只有阿花敢出來站在自家石圈沿兒上護羊,然後那些狼一瞧見她的模樣便全都掉頭夾著尾巴逃跑了。」
「啊?」
我聽言一懵,感覺有些荒謬,「危言聳聽呢吧!」
「真事兒,真的。」
傻頭張見我不信,也是急了,「我沒騙你,我們那兒十里八鄉早就傳遍了,都說阿花是母夜叉現世。」
「母夜叉……」
我不知覺地微皺了一下鼻子,竟莫名有些同情起傻頭張,「那可是夠丑的。」
聽到這話,傻頭張頓時又是悲戚起來,暗自抹起了淚。
我見狀一下子便不知道該是如何去寬慰他,最後想了想還是說,「沒關係的,娶妻娶賢德,樣貌好壞其實不重要。你想想看,你一個大頭兵,什麼時候能歸鄉都未可知,但人家卻願意等你,那便是一個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