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如此手足(二)
哥哥被我的這番話給噎住。
片刻過後,只見他直接調轉馬頭,就想打道回府。
我豈能讓他再次將我丟下不管,趕緊一把抓住了他的韁繩。
「別動,別動……」
我急道,我不想讓哥哥覺得我是在求他,可又不知該如何勸住他,於是就語無倫次地亂說一通。
「別動,當心轉身,露出尾巴。」
說完,我自己都傻了。
這下是真的完了,我都說了些什麼玩意兒,怎麼聽著都像是在罵哥哥就是個牲口,他要是不生氣才怪。
可哥哥就是反骨之人,他的心思我永遠都捉摸不透。
在聽我所言后,他居然沒有生氣,反倒還應時噗笑了一聲。
我見哥哥笑了,情不自禁地也跟著傻傻地笑了起來。
誰知,哥哥卻忽的斂起笑容,神情變化之快,就像個神經病。
他白了我一眼,然後一聲不吭地把韁繩從我手中拽下,自顧策馬走到的我的前方,為我帶路。
我趕緊跟了上去,同他並肩而行。
一路上,哥哥都板著一張臉,懶得放聲,可我卻總是不知覺地偷瞄向他。
我一瞄他,他就知道,然後便是沒好氣地冷眼將我瞪回。
說也奇怪,哥哥如此對我,我竟是一點都不生氣。
反而覺得有他伴在身旁,眼前的竹林不知怎的忽就一下子亮堂了許多,不再透著危險……
我盤膝坐在棧道之上,姿態十分不雅地生啃著手裡的干餅。
這餅是我剛從傻頭張那裡收繳而來的,我發現他特別喜歡在自己身上藏點乾糧,幾天下來,我幾乎每日都能繳來半張。
傻頭張此時整個人就腰背挺直地站在我的身旁,目不斜視,周身都散發著揮之不去的傻氣。
我抬眼瞥了他一下。
還好,他現今的神情還算正常,沒再因為我吃了他珍藏的乾糧而表露出不舍和心疼,較之以往真是要大方了許多。
我還記得前幾天,為了逼他交出吃食,我可是費盡周章,不僅要揪著他的領口,還要不停揮舞拳頭,威逼恐嚇了好久才能得逞。
可是沒得辦法,我也不想仗勢欺人。
奈何我的晚飯時間大都用來補覺,總是空著肚子來到軍營,前半夜倒還好,但是只要過了亥時,我的胃裡就酸疼得讓人無法忍受,肯定要吃些東西墊墊飢的。
大概是像這樣被我屢次搶得沒了脾氣,傻頭張如今也是絕望。
他不再將餅私藏得那麼深,並且亥時一過,不等我開口,他就十分自覺地將餅從懷裡掏出,然後主動奉上。
很顯然,傻頭張是越來越識相了。
許是他同我呆的時間久的緣故吧,被我的聰慧潛移默化地腦袋亦是漸漸開竅了。
我認為他應該感激我,而且感激我的事情不光是這麼一件。
換句話來講,那就是他能和我一起值守,真真是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
要是沒有我出面替他說理,他豈能像現在這般安逸。
只需輪守夜班,再也不用擱那烈日下毒曬得黑里吧唧,連他爹娘都認不得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