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鋒與芒的對抗
我們在沙塵暴中奔走了有將近兩個小時吧?之前我與謝放在海城進入地下后,去到騎兵營的時間,步行走了一個多小時,而這次折返回來雖然速度快了很多,但所用的時間卻多了一倍有多。那就是說,地下通道是最直的一條連接兩個營地的道路吧?
沙塵暴也確實小了不少,我們能夠隱隱約約看到天邊有著一條白色的直線,正撕開了灰黑的天幕。凌晨即將到來,經歷了一晚放肆發泄的戈壁,終於要開始安靜下來了。
在古小風他們第二次停下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能夠在尚未完全落幕的塵土中,看到十幾米遠的景象了。我發現身旁的其他飛蛾,都用這停下的時間開始揉自己的眼睛,他們那夾在長袍上綉著的惡魔胯下的大腦袋上,眼睛都已經腫脹得很大。我明白,這是他們沒有痛感的緣故,因為沒有痛感,他們與之前的我一樣,放任著沙粒對眼球的襲擊,導致視力越發的模糊。而我相對來說就好了不少,因為我一路上都小心地眯著眼睛,避免讓更多的沙粒進入其中。
我再次朝前挪動著步子,並不時低聲吼叫著什麼,讓自己與身旁的其他飛蛾沒太多區別。到我再次站到了前排,距離古小風他們只有一兩米距離的時候,朴錦衣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她猛地一扭頭,朝我望了過來。
我不知道我的臉上現在是一個什麼樣的模樣,我的面具在之前就被古小風摘走了,那我那猙獰的傷疤,這一會應該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盤踞在我的臉上,並且可以肯定,因為肌肉被藥劑催化得膨脹,那道傷疤,這一刻肯定是異常猙獰著。
我連忙低下了頭,儘管我知道自己並不會與朴錦衣有什麼事情發生,但還是不願意讓她看清楚我這一刻恐怖的模樣。我舉起了手,將自己整張臉蓋住,做出揉眼睛的動作,然後從粗壯的指頭縫中,看朴錦衣的反應。
她並沒有死死地盯著我,相反的,她的目光只是從我身上晃過而已,繼而朝著我身後其他的飛蛾望去。我明白,她是在找我,雖然她自己也不確定能不能夠在這一百多個穿著長袍的大塊頭中認出我。
謝放最先開口了,他似乎害怕身旁其他人聽不清楚,所以聲音很大。而實際上這一會沙塵暴小了不少,並沒有之前那麼喧鬧了。
「我領著大夥繞了個彎子,應該耽誤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大夥別怪罪吧。」
獵手歪著頭說道:「故意還是無意的,大夥都心裡有數,不要這麼多廢話了。」
古小風也點了點頭:「也還多虧了你趕過來了,要不憑藉我們,不迷路才怪。你已經這麼多年沒到過這片戈壁,憑藉記憶還能夠在沙塵暴中帶領我們抵達目的地,已經算很厲害了,我們又怎麼會怪你呢?」古小風的說話聲還是很溫柔,甚至裡面還帶著一絲絲如同撒嬌般的語調,
謝放「嗯」了一聲,伸出手指了指正前方:「再往前面最多兩里地就是海城關了,之前我看到沈木人領著葬密者們在海城關外面挖些壕溝與工事什麼的,也折騰得挺像那麼回事。但經歷了這場沙塵暴后,他們這些土包子的心血都付諸東流,估計現在都窩在海城的破牆後面聽著他們的沈頭吹牛。
獵手也笑了:「弄不好還是我們的王大疤臉在給他們吹牛來著。」
「等沙塵再消停一點,我們應該就能夠看到海城了,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比海城的地勢高了不少,等會我們將近兩百人同時衝殺過去,給他們來一個措手不及,運氣好的話只要十幾分鐘就結束了戰鬥。」
「他們中間真正比較能抗造的除了邵德還有誰?」古小風問道。
「邵德?」謝放愣了一下:「你說的是瘋子吧?我沒見識過他的本領,不過之前聽陸總也提過,一二十個壯漢想要撂倒他,基本上不太可能。他不止有著神力,似乎感官也要比一般人靈敏。」
「是的,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從遠山裡面走出來的實驗品。」古小風好像自說自話一般小聲說道。
「金剛和燕十三也挺能打的,還有之前你給我們說的那個王大疤臉下面的小戰士馬天官不是也有一膀子力氣嗎?對了……」朴錦衣說到這扭頭望向了獵手:「你負責盯瘋子,問題大不大?」
誰知道獵手毫不猶豫地搖頭了:「我有自己的私活要做。」
「你是說楊疾?那個獵戶出身的狙擊手?」朴錦衣問道。
「嗯!不要小看他,他現在應該沒在海城裡面,而是在遠處某一處靜靜地呆著。沈木人有他這樣一個手下,怎麼可能不好好利用呢?不管沙塵暴多大?始終還是需要人站崗,可能,這一整晚沒合眼的傢伙,就是楊疾。」
獵手一邊說著,一邊從馬上跳了下來。他伸出手在馬屁股位置搭著的布袋裡翻了幾下,先掏出了幾顆圓形的東西塞進了口袋裡。接著,他又伸手進去,從裡面拿出了一把短弩,這把短弩,和之前我所看到的楊疾使用的大相徑庭,但區別在於,他的短弩上固定著的弩箭的箭頭不是尖的,而是渾圓的鐵球。
獵手沖古小風彎腰鞠了一躬:「先生,獵手有幸被調到第八處,一直沒有立功,始終還是慚愧來著。儘管我之前有過彎路,但先生您與錦衣不計前嫌,讓我感激。喀則事件那幾天,我就和楊疾那傢伙對上了眼,我一直想要和他好好的會上一會。說實話,我挺佩服他的,同樣是獵人,我是有著先天的優點,能夠隱藏在周遭的世界中。但楊疾不同,他靠的完全是紮實的狩獵技能,最終完成了一個獵人到一個戰士的轉變。」
獵手似乎有點興奮:「不過,世界是公平的,雖然先天的能力上我有著優勢,但是我因為有著特殊能力而許下的誓言,也成為了我的七寸。各位,楊疾並不知道這些,或者,他這一刻也在琢磨,那叫做獵手的傢伙,今天會不會來,然後,他會毫不猶豫對我扣動扳機,將我的腦袋打碎,而我……」
「就算最終是我贏了,我贏的可能也只是一個榮耀,失去的會是生命。」獵手淡淡地說道。
「你說這些幹嘛?你就不能像對方一樣直接要他性命嗎?」朴錦衣大聲說道:「或者,你就不要離開大夥去單獨行動。」
「你在關心我嗎?」獵手笑了。
但朴錦衣卻扭過了臉去。獵手繼續道:「先生,相信你會支持我離開大夥,去做這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可能我會死,但是楊疾也不會有機會對著我們的人扣動扳機,這點我有最起碼的自信。但如果我不去,那我不敢想象……接下來我們在這一馬平川的戈壁上進行廝殺時候,某個遠處的山坡上,有著一個用遠程武器的敵人潛伏著,那是多麼可怕的事情。」
謝放點了點頭,也朝著古小風說道:「那個狙擊手的長槍確實沒有被賴曙光給奪走了,他一直背在身上,還綁得嚴嚴實實,估計賴曙光不是沒考慮到這點,但當時還有個變數,就是一個叫做嚴正的傢伙。賴曙光需要先撂倒嚴正,才能繼續之後的行動。獵手說的沒錯,我們需要人先去收拾狙擊手。」
「我會很小心的,如果一會我活著回來了,那咱一起沖向海城。而如果你們聽見了楊疾那桿長槍的槍聲……」獵手淡淡地一笑:「我希望,那槍聲就是大夥出發進攻的發令時刻,因為我殞命的同時,對方也不會再有能力對同志們開槍的。」
中雨註:昨天挨罵了,有朋友說我用著與大夥說說話的文字拖字數。有點委屈,但也說得對!甚歉!祝大家閱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