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鬼打牆
大夥哈哈大笑,疤臉營長開始繼續說道:「那十幾騎朝著我和我身邊那兩個小戰士直愣愣地衝過來,我們身後的其他戰士們一瞅他們那氣勢洶洶的架勢,自然上火了。於是乎,大夥也都從那海城關破城牆后鑽了出來,一時間拉動槍栓的聲音此起彼伏,還有好幾個想要在我面前表現的傢伙,扯著嗓子大喊——『站住別動,再動我們可要開槍了』。當然,這都是我這群不爭氣的弟兄們折騰,我王大疤臉始終也是見過風浪的人,那一會壓根就不慌,十幾個騎兵,還真能嚇到我嗎?再說對方也不可能是神經病,不分青紅皂白就來打殺我們這些穿著軍裝的軍人,那不是找死嗎?」
「果然,那十幾個黑影見我們的戰士們都站了出來,也都唬住了。但在他們掉頭往後撤退時,已經朝著我們近身了一兩百米,我們能夠隱隱約約看到他們的一二模樣了。這看不清楚倒還沒啥,看清楚后,我和我的弟兄們都給嚇了一大跳。因為……因為你們絕對想不到他們騎的是啥?絕對想不到的。」
「他們騎的是不是人?」燕十三張嘴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疤臉扭過頭來。
「你繼續說,不用管他打岔。」我白了燕十三一眼,示意疤臉繼續。
疤臉點點頭:「小燕同志沒說錯,他們騎的真是人,坐在上面的傢伙,臉上帶著一個金色的面具,面具上還畫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花紋,眼部的兩個窟窿里,射出兩道紅色的光,讓人不寒而慄。他們的個子很矮小,扛著他們的卻應該是和我們高矮差不多的大活人,但那大活人臉上卻沒有五官,脖子上帶著一個皮套,他們的雙腿很長很粗,上身又顯得要比尋常人短了不少。而最關鍵的一點是,在下面充當著坐騎的大活人,他們是沒有手的……」
疤臉說到這裡時候,聲音有一點點發顫:「或者不應該說是沒有手,而是……而是他們的手好像是被人給切除了。因為我們看到,那十幾個充當坐騎的人裡面,還有著個別人沒穿上衣,胳膊位置被切斷的痕迹非常明顯,甚至還在往下淌著血。」
「行了,王營長,我希望你把你的故事先在此打住一下。」鐵柱打斷了疤臉的話,他扭過頭來:「鬼面,王營長不可能睜眼說瞎話。對方能聽見他喊話,並企圖襲擊我們的解放軍戰士,就憑這一點,就說明了他們的立場是在我們無產階級革命者的對立面。」
鐵柱頓了頓:「我覺得我們需要趕緊調集點人過來,將這區域徹底搜索一次了。」
「你真當我一閑人嗎?這大半年,我每天白天都派人出去到處巡邏,你以為我真沒有計劃嗎?」疤臉搶白道:「如果這麼容易就能夠找到這群傢伙的話,還會要等到今天?」
我再一次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沉聲說道:「繼續說那一晚的事情吧。」
「那十幾個鬼騎兵見我們的人都現身了,扭頭就跑。我當時雖然被他們的模樣給嚇得一跳,但牙一咬,便招呼我的弟兄們去追這群裝神弄鬼的傢伙。我尋思著都是兩條腿跑,他們肩膀上還要扛著一個,我們總不可能追不上吧。誰知道……」疤臉翻了翻白眼:「誰知道我們追了大半個小時,他們的鬼影都逮不到了。」
他說到這裡就停住了,可我們其他幾個人還是等著他繼續。這傢伙回頭看了我們一圈:「還瞅著我看嘛?沒了。」
馬天官也趕緊補充了一句:「是沒了,我聽他說了好多次。」
這時,我專門扭頭去望了一眼跟在最後的謝放。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插話,這會更是眉頭皺得緊緊的,頭微微低著,好像是在思索著什麼。我咳了一聲,接著對他問道:「謝放同志,你怎麼看?」
謝放一愣,接著抬起頭來:「疤臉同志,我就是想了解一點,之前你不是說當時是沙塵暴天氣嗎?那麼大的沙塵吹過後,戈壁上應該已經布滿了厚厚的一層塵土,對方的腳印自然很容易就捕捉到。那,你領著你的戰士們追出去以後,怎麼又會追丟了呢?」
疤臉點點頭:「謝同志的問題也是我這半年來一直沒有想明白的,我們追了一圈以後,對方看不到了姑且不說,連地上的腳印也逐漸在變得淺薄,到最後憑空消失了。不過呢,這一點倒是也有辦法說得過去,有沙塵暴的天氣始終有風,就算是風變小了一點不能夠把塵土捲起來。但撫平地上那一層倒不是很難。」
「追了一圈?」我逮著疤臉這段話中用到的這四個字重複了一次:「你為什麼說是追了一圈呢?」
疤臉笑了笑:「鬼面同志,我也看出了你們這幾個同志都是見過世面的能耐人,之前上面派來的同志,聽我說完這些,都會罵我是封建迷信毒蟲鑽進大腦裡面了。但我是個老軍人了,不說天不怕地不怕吧,但一股子血性與尿性還是有的,就算對方那麼個嚇人的模樣,我手裡有槍,有咱的弟兄們在,照樣敢和他們來上一場。但是……但是那一晚上太詭異了,真的太詭異了。你現在問我為什麼說是追了一圈,實際上這個問題,我和之前的一些同志都沒怎麼說過的,怕他們將我罵得更加厲害。」疤臉嘆了口氣:「唉!我當小孩子時候,爹為了不讓我去村子後面的山林里去跑,給我說過什麼各種鬼怪的故事,其中就有一個鬼打牆的故事,說的就是被鬼迷糊了以後,你以為自己在朝著前面瘋跑,實際上卻不過是在原地轉圈。」
「嗯,這個我也聽說過。」燕十三一本正經地說道:「破解的辦法就是脫了褲子,對著天空罵娘,還有喝童子尿。」
鐵柱扭頭白了燕十三一眼,燕十三連忙住嘴了。
疤臉卻繼續笑著說道:「這小燕同志說得倒也是沒錯,小時候都是這樣聽大人說的。我們那一宿都自以為是追著那些鬼騎兵朝著海城關北面一路奔跑,到天麻麻亮后,卻發現當我們一回頭,海城關居然就在我們身後不遠,好像跟我們剛衝出來時候的遠近差不多。也就是說……也就是說……」
他的臉色在變得有點蒼白:「也就是說我們在一片一馬平川的戈壁灘上,遭遇了別人在茂密的叢林里遇到的鬼打牆……」
疤臉說完這一切,大夥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天空依然是那閃爍的繁星萬千,戈壁中的涼風依然拂面,感覺很舒服。但不知道怎麼的,我們卻都隱隱地感覺到,一股子打從心底的寒意,正在慢慢湧上。而就在這時,馬天官的聲音突然響起:「快看,我們就是在那塊大石頭上找到的那柄彎刀。」
我們順著他的手指一起抬起了頭,朝著那邊望去。只見他所說的「大石頭」,壓根就是一排天然的鬼斧神工的斷層岩石,岩石有五六米高,四五十米長吧?像是一把被大自然雕刻的長刀,橫跨在遠處的平坦戈壁上,顯得那麼安靜卻又猙獰。
「有人!那裡有人影!」眼尖的燕十三率先看到了什麼,他將駱駝一夾,朝著斷層岩石方向衝去。
我們幾個卻什麼都沒看到,但燕十三不會瞎說,於是我們都摸出了手槍,催促駱駝加快速度跟在燕十三後面往前沖。
猛然間,一個人影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瞬間出現在那斷層岩石上方。因為背光的原因,我們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憑藉身影分辨出他應該是個瘦高的男性。他朝我們俯視著,接著,他抬起了他的右手,指向了我。而在他的另一隻手上,垂下了一把短短的武器。
就算是背光,我也能夠分辨出那是一把什麼樣的武器——短短的匕首,與一條連著這條匕首的金屬鎖鏈。
「是獵手!第八處的獵手!」我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