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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車廂里發生的事情

  我實在沒忍住,一把站起來對著窗外吐出一口酸水,然後搶過了鐵柱手裡的半截煙狠狠地吸了幾口,讓自己鎮靜下來。


  鐵柱也緊鎖著眉頭看著我,相信他在最初看到這第二張張相片時,反應和我差不多。我努力對他擠出一絲笑,重新坐了下來,朝著手裡這第二張相片,仔細地看起來。


  這是一團,或者應該說是一灘肉泥。如果不是因為這肉泥中糅合著一套深色的衣褲,很容易讓人覺得這不過是一隻被拍得稀巴爛的西瓜。和第一張相片一樣,也有一隻巨大的腳印印在黃色的泥土上,這一團肉泥就在腳印的腳後跟靠前一點的位置。被踩成肉泥的人在被這隻大腳板踩了之前是什麼樣的姿勢,已經完全分辨不出來,更別說能在這相片中撲捉出他當時的表情。我費了好大勁才分辨出他腦袋的位置,雖然是黑白照片,但也可以分辨出那塊應該是血液的滲人紅色中,一片淺色腦漿呈四濺狀。


  我的手往下垂去,閉上眼睛想象著這團肉泥的主人,當時經歷的是如何恐怖與驚心的一幕。做孩子時候,我們喜歡用我們無知的大腦支配著我們的雙手,肆意地捏死或拍爛地上的爬蟲。看著爬蟲的軀體被擠壓得從中間往四周濺開的剎那,總有一種男性獨有的原始破壞欲所帶來的快感,讓我們興奮不已。可是在看完這第二張相片后,我感覺……感覺相片中被踩死的這個人,和我們孩童時施虐的對象——爬蟲沒有什麼兩樣。


  我再次睜開眼睛,翻閱著後面的第三張,第四張……一直到最後一張相片。後面的每一張相片中都無一例外的有著這巨大的腳印。相信拍攝這組相片的人,是希望通過每一個腳印旁邊,或者腳印裡面被踩到的東西來體現腳印的巨大。包括腳印旁邊有幾棵樹,抑或有著一條小溪,又抑或被腳印踩死的一隻兔子。一切的一切,所帶來的卻只有一個信息,那就是這腳印的主人,是一個我們人類所無法想象,也從沒有發現過的巨人。對!就是一個巨人,一個單說腳板就有著七八米長,四五米寬的巨人。


  我把相片再次從頭到尾看了一次,然後抬起頭望向鐵柱。我可以感覺到自己臉色很差,鐵柱望向我的表情也特凝重。我點上支煙,接著對鐵柱問道:「我們這次去湘西就是查這些腳印嗎?」


  鐵柱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什麼。可話還沒出口,我們那包廂外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大吼聲:「這位同志幹嗎的?」


  我和鐵柱同時站了起來,一起沖向包廂門口。我們對了下眼色,鐵柱一隻手往腰上伸去,而我就一把拉開了門,並猛地沖了出去。只見在我左邊的車廂里,一個穿著灰色衣褲的背影正朝著車廂的另一頭瘋狂地奔跑著。


  我壓根來不及想什麼,便朝著那人影追了上去,在我身後出門的鐵柱卻被一個穿著乘警制服的同志一把扯住了:「你幹嘛的?怎麼有槍?」


  我沒有管身後的情況,心思都在前面那灰衣人身上。我們所在的軟卧車廂里人不多,但是,一旦被這灰衣人跑進了普通車廂,那就很容易和車上的群眾混到了一起,再也找不著了。因為那年代的人服裝和髮型都差不多,當時又是晚上,車燈也昏暗。


  就在我剛追出去快一節車廂時,從前面車廂值班間里鑽出一個老乘警來,老頭頭髮都全白了,可個頭卻不小,他面對著我把身子一橫,大聲吼道:「小同志你幹嗎的?」


  我沒收住勁,眼看著就要撞到他身上了。幾個月里學習的一些擒拿手段,在這種關鍵時刻可是要派上用場的。可那一瞬間,又好像覺得下不了手,畢竟對方可是一位年紀不小的老同志,並不是咱對立階級的敵人,哪有對自己同志下手的道理呢?

  於是,我很狼狽地撞到了他身上,而這老乘警可能是看到了我身後的鐵柱正被另外一個乘警抓著手,表情也一下緊張起來,一雙大手抓住了我衣領。我伸長脖子,清楚地看到灰衣人的背影消失在前面的一扇車廂門后。


  和那兩位乘警解釋我們的身份沒花上多少時間,我們身上都是有帶某些在他們看來特殊卻又並不神秘的單位的介紹信,要知道,那年代的介紹信可是比啥都牛。兩位乘警很不好意思的對著我們憨厚地笑,問我們是不是需要他們通知車上的領導,在整個列車上搜索一下逃走的那個「賊」—— (想偷東西的賊,鐵柱給他們解釋的)。我和鐵柱搖了搖頭,說跑了就跑了,沒必要影響了乘客們休息。實際上是不希望因為這一突發事件,讓我倆的行蹤暴露,畢竟我們葬密者需要比任何人都要低調,這是組織上要求的。


  打發走了兩個乘警,我倆轉身進了包廂,進門第一眼就看到裡面的車窗完全拉開了,窗帘被吹得朝著裡面「嘩嘩」的亂抖。本來被我隨手放在桌子上的那幾張相片,以及鐵柱放在床上的黑色公文包都不翼而飛。


  「糟了!」鐵柱說完這話便衝到車窗邊,上半個身子探了出去。我卻連忙轉身往包廂外衝去,朝著之前兩個乘警離開的方向望去。好傢夥,只見那兩個穿著乘警制服的一老一少,已經拉開了一節車廂的車門。我清楚地看到那個年紀老點的傢伙扭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神里滿是輕蔑,緊接著,他倆一起縱身往火車下面跳了出去。


  我三步兩步追到那敞開的車門前,只見車門外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高粱地,那一老一少別說人影,連條毛都捕捉不到了。我站在車門前猶豫了一下,扭過頭看到鐵柱也已經跟了出來,走了我身邊。我倆沉默了有個十分鐘吧,鐵柱打破了沉靜:「小王,這事咱要不要告訴沈頭啊?」


  鐵柱這話的意思自然是害怕沈頭訓斥我倆,我倆這事也忒有點丟人了,兩個所謂訓練有素的秘密工作人員,居然著了不明身份的敵人如此簡單的調虎離山計。我望著一臉凝重的鐵柱,遲疑了幾秒鐘,最後咬咬牙:「你說呢?這麼大一回事敢瞞著嗎?」


  我倆垂頭喪氣地回了包廂,把車窗拉死,門也反鎖上。我倆面對面坐著一聲不吭,其實當時我有衝動,想要立馬找到車上的工作人員,把這事好好地查一下,可轉念一想:那幾個神秘人現在應該全部下車了。我們這時候鬧騰有意義嗎?收穫是鐵定沒有,反而會讓車上的群眾與工作人員騷亂。


  於是,接下來在列車上的那一晚,我和鐵柱都沒怎麼對話,羞愧唄!鐵柱第二天早上才和我說皮包里沒啥東西,有用的介紹信這些,他都揣在身上的兜里。也就是說我們最大的損失就是那幾張相片。可是,又是什麼人會盯上我倆,並設計拿走那幾張相片呢?如果是想劫財的賊,那他們費這麼大的勁,收穫也忒不靠譜了啊!

  那麼,一個最可怕的懷疑結果便出現了:這幾個神秘人物,而且是最少四個的神秘人物,他們的目標壓根就只是鐵柱帶的那個皮包,甚至壓根就只是皮包里的相片。


  敵特……不容置疑,一定是敵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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