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襲擊
他們用了快四十分鐘把這一切收拾妥當,我和老孫也趴在樹上一言不發地盯著看了這麼久。大個子們忙完后倒沒磨蹭了,排了個隊,為首的又嘰嘰喳喳說上了幾句,然後一扭頭,一群人朝著山頂方向,貓著腰就跑了!
四周再次靜了下來,老孫也才回過神來,屁股一撅一撅的,倒退著往樹榦爬去,最後跨腿坐到一個比較穩的分叉上。我也小心翼翼地挪了過去,靠在他旁邊的樹榦上。老孫瞪大著眼睛望著我說道:「看到沒?敵特掩蓋屍體,就是怕被人發現。」
我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老孫又繼續道:「我們現在就貓過去挖出那兩具屍體,一人扛一具回去。這可是鐵證啊!你我的好機會。」
我扭頭看著面帶喜悅的老孫:「我叫你爺爺成不?咱就安心躲著過完今天晚上吧!懸崖那邊的黑影們可能還在,你就不能再等等嗎?」
老孫又望了一眼懸崖邊的方向:「那倒也是,我們還等一兩個小時再過去。」說完,老孫便伸出手去扯了一把細長的樹枝,用力地擰到一起,搓成一根繩,然後一頭系在自己褲腰帶上,另一頭綁到了樹榦上。見我傻乎乎地看著他,老孫指了指我身旁的樹枝:「傻愣著幹嗎?趕緊把自己綁在樹上打個盹啊?你不會想睡得迷迷糊糊摔下去丟了小命吧?」
我這才明白過來,也用細樹枝搓了跟繩,把自己綁在了樹榦上。老孫沒說話了,靠在樹榦上閉上了眼睛。
我心裡還是很害怕,來回地檢查了幾次自己搓的繩子會不會松。可能也是太累的緣故,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連老孫是什麼時候滑下樹都不知道。
到我再次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了。我抬起頭去看老孫,可他那位置壓根就沒人影。我心裡一個咯噔,想著難道老孫趁我沒注意,一個人跑了不成。
正想到著,老孫的喊話聲,從我正下方傳了上來:「小胡,快下來唄!」
我往下一看,見老孫手裡提著那把鐵鏟,後背上鼓鼓囊囊地挎著個帆布扎的包袱,正站在樹下對我招手。我揉了揉眼睛,接著小心翼翼地滑下了樹。
到了樹下我才注意到老孫整個上身都是濕漉漉的,臉上也都是汗,還粘了很多泥。真正吸引了我注意力的,卻是那把鐵鏟和老孫的左手手掌,上面都是暗紅的血跟泥混在一起。我盯著他慌張地說道:「老孫,你這是幹嗎去了?」
「沒幹嗎啊?我醒來見你還在睡,便沒有叫醒你,一個人去把那坑給挖開了,拿了點東西出來。屍體我們也不用扛了,我背的這些東西已經夠讓咱立功了!」
「都挖了些什麼出來啊?」我舉起手往他後背上那帆布扎著的包袱抓去。
老孫靈活的一閃身,讓我抓了個空。他又露出賊兮兮的笑來:「小胡,反正這立功表現我老孫肯定是帶上你了,但這頭功,別和我搶吧!」
我暗罵了一句「老狐狸」,然後也擠出笑來:「那是自然!」說完我再次往遠處那塊空地望去,因為是白天了,所以能透過樹與樹之間的縫,看清楚那邊的地面。地上還是鋪著樹葉和草,完全沒有被挖動過的痕迹。我回過頭來對著老孫問道:「孫哥,您就一個人挖出了屍體,還重新填好了嗎?」
老孫點點頭:「人定勝天,只要你有恆心,有毅力,有什麼事情能難倒我們的?」
我心裡再次起疑,雖然說坑是那群大個子剛填上不久,比較鬆軟,刨起來不是很費勁。可是按老孫說的,他不過只是比我早醒了一小會,那他這個一小會,就忒長了點吧!除非是……除非是他昨晚壓根就沒睡,而是等我剛睡著就下了地,撲向了那塊埋著屍體的空地。
見我露出懷疑的表情,老孫又笑了笑:「唉!小胡啊!還想那麼多幹嗎?咱現在趕緊下山啊。」
我看了他一眼:「咱真不去找沈頭他們,彙報下這些情況了嗎?」
「彙報個屁啊!我身上背著的這些玩意,拿去送給他當戰利品嗎?」
我沒反駁他了,又四處看了看,周圍一點動靜都沒有。我私底下尋思著,是不是要給沈頭你們留下些什麼線索。這話我不敢對老孫說,因為老孫口口聲聲都是為我好,我怕我這點心思讓他生氣。
肚子正好咕嚕咕嚕響了起來,我眉頭一皺,往旁邊的樹下一蹲,解開了褲腰帶,對著老孫恬著臉笑道:「也不差多個五分鐘,我先拉泡屎。」
我當時的想法是自己這泡屎如果被沈同志你們看到,也算一個線索。再說了,我光著屁股拉屎,老孫總不好意思死死盯著吧?我便可以偷偷地在旁邊的樹上,用地上的小石子刻幾個字。如果你們看到這泡屎,再一低頭,就可以瞅見我留下的字跡。
誰知道老孫突然猛的跨前一步,把我給硬生生拉扯了起來:「等等!」
說完他用手裡的鏟子撥開了樹底的落葉和草,然後對著下面的泥土刨了幾下,挖出一個淺淺的坑。我提著褲子哭笑不得,站在旁邊看著他。看著看著,我突然發現,他握鏟子的姿勢,和我們不一樣。我們正常用右手的人,使用起鏟子都是左手握鏟柄中間,右手抓著鏟子頂端使力氣啊!可他不一樣,和我們壓根就是反的。也就是說,他是個左撇子。
這個發現讓我緊張起來。老孫刨出個小坑后,對著那坑一指:「趕緊趕緊吧!毛病還挺多。」
我只能對著那小坑蹲了下去,心裡有點發毛,瞅著這老孫,疑點還真越來越多了。老孫依然用左手提著鏟子,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我,一本正經地站旁邊盯著光屁股的我拉屎。
我被他這麼看著,怎麼拉得出啥啊?只得扭過頭不看他,裝模作樣地在那憋紅了臉。這樣擠了一會,拉出了一丁點,我覺得也沒必要再勉強了,抓起樹葉擦了擦屁股,提著褲子站了起來。
老孫又提著鏟子走了上去,把小坑填上,最後抓了點樹葉,蓋住了那痕迹。他這一次來回折騰,也都是用的左手。
我聯想起鐵柱之前對害了伍同志的兇手可能是個左撇子的質疑,再集合上老孫這一晚上的反常,心裡越想越害怕啊!老孫那一會後背正對著我,背上包袱鼓鼓囊囊的,裡面好像是放了個球似的。昨晚他不是說被敵特埋掉的屍體有一個是沒有人頭的嗎?那另外一個屍體自然是有人頭的,老孫手上和鏟子上也都是紅色的血跡,難道……難道他小子是用鐵鏟硬生生地摘下了地下埋的屍體的人頭,再用裹屍布捆到了後背!難道……難道他後背上這鼓鼓囊囊的東西,就是一個人頭?
我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望著他的背影。老孫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猛的轉過身來,鐵鏟還是在他左手上提著。
見我臉色變得那麼難看,眼睛又死死地盯著他的左手和手裡的鐵鏟,老孫猜到了個七八。他眼神變得兇悍起來,提著那把鐵鏟,邁開步子就朝我走了過來。
我意識到他是要對我下手,連忙轉身,發了瘋一般地朝著懸崖的方向衝去。可老孫步子比我更快,他迅速地追上了我,然後那把鐵鏟從我腦袋的左側揮了過來,我被打得直接摔倒到了地上。那把鐵鏟繼續被老孫舉起,重重地朝著我頭部砸過來。我雙手抱著頭,大聲地喊著:「老孫你瘋了嗎?」而老孫雙眼血紅,完全沒有停手的架勢。
最後,鐵鏟又一次重重地砸到了我的太陽穴上。我眼前一黑,就啥都不知道了!到再次醒來,整個都被帆布裹著動彈不了,呼吸也變得不再順暢。再接著就是你們把我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