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離奇失蹤
我們就這樣又繼續追著那神秘的黑影快十分鐘,我還勉強跟上了大劉的步子,但兩人喘氣的聲音一個比一個急促。身後老孫的腳步聲早就聽不見了,他應該是跟著伍大個回頭去了。
大劉也是一根筋的那號人,就算這追敵特的結果,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為無功而返了,但他還是黑著臉,朝前繼續跑著。就在這一個節骨眼上,從我們身後,也就是我們發現腐屍的那個方向,一聲慘叫聲傳了過來,聽聲音應該是老孫。
「壞了,出事了!」大劉扭過頭來罵道。然後他轉過身子,朝著慘叫聲發出的方向跑了回去。我又看了一眼前面的樹林,那黑影早就消失在茂密的樹林間了。我猶豫了一下,最後也轉過身,跟著大劉往我們來的方向衝去。
這次沒有跑出多遠,就看到了在一棵大樹下,老孫背靠著樹坐著,手裡的火把都快要熄滅了。見我們過來,老孫仰起臉來,臉上眼睛鼻子因為疼痛都擠到了一塊。
「怎麼了?叫得跟死了親媽似的。」大劉沖著老孫惡狠狠地罵道。
大劉這話讓老孫有點冒火:「劉同志,你這話怎麼說的?再怎麼說我以前也是一縣之長,你個公安廳的小刑警,怎麼能這樣對我說話?」
大劉哼了一聲,我連忙站到了兩人中間,對著老孫說道:「大劉不是怕你出啥事嗎?敵特都不追了,趕回來看你了。」
老孫也沒有發火了,一隻手抓著腳踝處,小聲地嘀咕道:「我也沒啥事?就是追敵特心急,一不小心把腳給扭了。」
大劉又哼了一聲,也不正眼看老孫,徑直對我說道:「小王,你扶上孫縣長,我們回敵特屍體那邊去,和伍大個會合再說。」
我應了一聲,把手裡的火把遞給了老孫,然後把這老傢伙一隻大手搭到了我肩膀上,跟在大劉身後往腐屍方向走去。老孫理虧,所以就算剛才大劉陰陽怪氣的說出「孫縣長」三個字,他也沒敢發火。
我們回去的路走得比較久,因為扶著老孫,再加上在前面帶路的大劉對這林子也不是太熟,一路上也磨蹭了不少時間。到最後,那股臭味越來越重,我們才可以確定沒有走錯方向。大劉便扯著嗓子開始喊:「大個!大個!人呢?」可叫了很久,還是沒有人回答。我們三個心裡都有點發毛了,按理說,這臭味這麼重了,腐屍應該就在附近啊,那麼伍大個應該也在這附近啊?可是,咱在這鴉雀無聲的林子里,如此大聲地叫他,他不可能聽不到啊?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我心裡浮上,難道……難道伍大個遇到了什麼突發情況?
大劉不時抬起頭,往頭頂望去,他是在找那個掛在樹上的斗篷,斗篷不小,黑糊糊的一大片,隔很遠都能看到。可是我們繞了幾個圈,啥都沒有找到。
一直沒吱聲的老孫說話了:「大劉,剛才我們站的位置就是在這裡了。」說話間,他抬起手,朝著他前方一棵大樹下指去。大劉還是板著臉,但還是朝著老孫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地上兩攤濕漉漉的東西,正是之前我和老孫嘔吐的污物。
大劉舉著火把快步走了過去,把火把來回揮舞著:「那屍體呢?」說完又抬起頭,往頭頂去看,嘴裡繼續嘀咕道:「那斗篷呢?怎麼全部不見了?」
我把老孫放到一棵大樹邊,讓他自己靠住,然後走到應該是之前擺放那屍體的位置,地上果然還有很多蛆蟲在那沒有目的地蠕動。我火把的光掃過,蛆蟲驚慌失措地往地上的枯葉里鑽。
腐屍消失了!頭頂的斗篷消失了!連伍大個都消失了!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抬頭朝大劉望了過去。大劉眉頭皺得緊緊的,舉著火把在地上四處看著。老孫在我們身後小聲地說到:「不會是……不會是詐屍吧?」
大劉沒好氣地說到:「詐個屁啊!你以前不知道怎麼還當了國家幹部的,關鍵時刻全部是封建迷信那一套。」
老孫被搶白得臉上青一塊白一塊,可嘴上還是沒示弱:「不是詐屍那屍體怎麼不見了?總不是伍大個扛著跑了?」說到這,老孫突然猛的一拍大腿:「對啊!十有八九是伍大個給扛著跑回農場去邀功了,這麼重大的發現,這小子就給自己記個頭功,弄不好還可以直接回他郵局上班呢?」
老孫的話讓我們都一下驚醒,要知道在那年代,人與人之間始終都是懷著一種警惕與互相的質疑,尤其是在農場里,都指望著某個重大發現立功回家,老孫這猜測還真的不無道理。
我也不由小聲地說道:「真有這個可能。」
「可能個屁!」大劉打斷了我的話:「伍大個不是這號人,你們兩個做出這種事我還信,伍大個那沒心沒肺的傢伙,怎麼樣都不會幹出這麼沒屁眼的勾當。」
說完這話,大劉用火把指到他腳邊,大聲說道:「你們兩個走近來看看這是啥?」
我和一瘸一拐的老孫忙走過去一看,只見地上濕漉漉的一大片,老孫上前蹲了下去,用手指蘸了點放嘴裡含住,繼而吐到了地上:「人血啊!還是熱的。」
難道伍大個在這遇到了埋伏?出人命了?我心跳更加急促起來:「大劉哥!伍大個出事了?」
大劉重重地點頭,說:「十有八九!」說完大劉抓起老孫的手,往肩上一搭:「我們趕緊回農場彙報情況,要農場派人過來調查?」
「那伍大個呢?」我焦急地問道。
老孫搶在大劉開口前回答道:「就算伍大個現在沒死,憑我們三個怎麼找啊?那腐屍穿的可是軍裝,敵人手裡肯定有武器的。大劉的安排是對的,趕緊多叫點人過來,帶著槍來再說。」
我也不好反駁了。我們三個人連夜下山,往大通湖農場趕去。
我們一路上都沒怎麼交談,我和大劉換了幾次手攙扶老孫。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時候,才回到農場。我們在農場門口給一個看守的幹部簡單彙報了一下情況,讓他們去通知古場長他們。接著我和大劉把老孫攙去了醫務室。醫生隨便看了看,拿了瓶油給老孫擦了擦,說:「沒事!休息一晚就好了。」
老孫剛把鞋穿好,醫務室外急促的腳步聲便傳了過來。一扭頭,只見古場長一張臉鐵青,帶頭走了進來,他身後居然是幾個挎著槍凶神惡煞的年輕同志。古場長還沒等到我們開口,大手便是一揮,說:「全部給我捆起來再說。」
那幾個年輕同志立馬撲了上來,三下兩下把我們捆得跟個粽子似的。我和老孫都沒敢出聲,因為之前在單位被定為右派時,我們就是因為嘴巴硬,自我檢討不夠所以才送到的這裡。大劉卻不甘示弱,努力抬起脖子,沖著古場長吼道:「姓古的你瘋了,敵特都已經攻到我們身邊了,伍同志十有八九已經犧牲了,你還在這捆我們,趕緊派人上山啊!」
古場長看樣子火氣不小,他嗓門本來就大,這一會他的怒吼聲震得我們耳膜隆隆響:「少在這給老子瞎編!不識抬舉的傢伙,伍大個叛逃了,你們想推卸責任編出個這樣的故事,誰信你們啊?」
大劉還不肯罷休:「我編了個啥?我們發現敵特的事,你也得給機會我們詳細彙報啊!啥都不問就捆人,你這是以前軍隊的軍痞作風,典型的修正主義。」
古場長沒有理睬他,沖著按住我們的那幾個年輕同志一揮手:「全部關禁閉室去!」說完他一轉身,往外走去。
我們被連拉帶扯地拖出了醫務室,大劉還對著古場長的後背在叫囂:「姓古的,你這是公報私仇,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啥好心!姓古的,你有種!」
公報私仇?大劉這話讓我心裡一驚,之前我知道他和古場長都是一個隊伍里復原的,在省公安廳時候也做過同事,可他倆之間有過什麼私仇倒一直沒聽說過。在農場里時候,古場長好像對大劉也挺關照的,難道,在他們之間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情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