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尊嚴不容踐踏
她的親人,不容詆毀!
尊嚴,不容踐踏!
所以,她要反擊,哪怕對方再強大,她也要逆流而上,挑戰對方!
可是,偏偏他們把她的父親神武侯拉了進來,對他進行詆毀,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或許,她應該忍耐,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委屈求全!
怒的是,這些人一個兩個,居然都騎到自己的頭上來,任意地踐踏。
惱的是,自己居然要讓自己的仇人來保護。
白夕羽惱了,怒了。
「不是不服氣,而且我的氣還沒撒,你們……一個都不許走!」
西陵貞微微一愣,旋即放聲大笑:「怎麼?老婦放你一馬,你還不肯服氣?」
「你們把我當作什麼人?是你們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嗎?」
西陵貞腳步一頓,疑惑地看向白夕羽,卻見白夕羽緩緩抬起了下巴,一雙閃爍著鑽石般亮光的星眸忽然亮得驚人,從白夕羽的嘴角溢出了一絲冷然的笑。
西陵貞沖慕容青峰微微頷了頷首,就要轉身邁步離開,忽然,一直保持沉默的白夕羽開口:「慢著!」
「聖使大人,老婦還有其他事,先行告辭!」
或許,正是因為他看不透,所以他才要留下她,慢慢來將她看穿看透看清楚。
他愈加看不透她了。
她到底是誰?
捕捉到白夕羽嘴角明顯的嘲諷,慕容青峰眼角一縮,疑心更重了,這個女人從見到他開始,就對他有著莫名的敵意,隨後又想刺殺於他,更重要的是,她的名字居然和她一模一樣,只是姓氏不同……
一個心狠手辣、殺人無數的人,成了美名遠播的聖人,而她這個苦主,倒成了破壞他英名的惡人了。
這世界莫非是是非黑白顛倒了么?
西陵貞苦口婆心相勸,落入白夕羽的耳中,簡直是最好笑的笑話。
出乎她意料的是,西陵貞突然沖她一記冷瞪,厲聲喝道:「閉嘴!你懂什麼?聖使大人豈是你這等凡夫俗子可以打主意的?聖使大人,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婦暫不與這丫頭計較,但老婦勸你,千萬莫要與這丫頭為伍,免得她壞了你的一世英名!」
李碧華的美目之中流露出毒蛇一般的陰鷙,好像下一刻就要將白夕羽凌遲。
李碧華見狀況不對,立刻又挑唆道:「西陵前輩,管他什麼聖使不聖使,現在他們可是在西秦國的地界,有三皇子在此坐鎮,晾他們也掀不起什麼浪來,再說了,咱們人多勢眾,一定能把他們一網打盡!」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西陵貞上下打量著慕容青峰,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難道,你就是那位……離開鳳凰門的時候,門主曾經和我提起過你,沒想到,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神音門?」聽到這三個字,西陵貞的臉色頓時難看極了,「聖使大人?」
「區區鳳凰門的長老,也敢在我們聖使大人面前放肆?你可知道得罪我們神音門,又是什麼下場?」花隱娘道。
這時,花隱娘帶著手下眾人,也齊齊拔出劍來,與對方相對而峙。
話音落,西陵貞的手下齊齊拔劍,逼向慕容青峰。
西陵貞神色大變,怒目瞪向慕容青峰:「你是什麼人?竟敢毀了飛凰令?你知道得罪我們鳳凰門的下場嗎?」
輕描淡寫的語調,慕容青峰神情自若地把玩著手裡的令牌,忽然兩指輕輕一用力,令牌應聲碎裂。
「她的命,是我的!」
內心裡卻是滿滿的排斥,白夕羽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分不清是恨意還是別的什麼。
這是他第二次出手幫她了。
慕容青峰,又是他!
白夕羽在心底無聲地默念,訝異地看著擋在她身前的男人的身影。
「慕容青峰!」
紅色的令牌破空而出,對著白夕羽的面門飛來,白夕羽雙瞳一縮,邁步向後退去,忽然,眼前一道黑影忽至,擋在了她的面前,僅以兩根手指,穩穩接住了飛凰令!
再次高舉手中的飛凰令,西陵貞面目猙獰:「飛凰令一出,便如催命符至!白夕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鳳凰門的誅殺目標!」
可偏偏西陵貞高高在上慣了,只聽得進去別人的奉承,根本瞧不出什麼陰謀詭計來,經李碧華一挑唆,她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赤果果的挑唆!
李碧華故作驚嚇地往後躲,躲到西陵貞的身後:「白夕羽,別人都怕你的父親,但西陵前輩不怕!就算今天殺了你,你父親也奈何不得西陵前輩!」
白夕羽凌厲的目光掃向李碧華,殺機畢露:「李碧華,你信口雌黃!我真後悔當日放了你一條生路……」
「他敢?」西陵貞一掌拍飛了一扇窗戶,氣得頭頂生煙,一躍從窗口跳下,落到白夕羽面前,怒喝道,「神武侯,白英,我鳳凰門與你誓不兩立!」
一邊說,李碧華一邊觀察西陵貞的神色,發現她面部肌肉抖動,有暴走的跡象,她立刻又添一把火道:「他還說,等哪一天他攻下了鳳凰山,必定要把鳳凰門的這些老處女統統流放,充當軍妓,給他的手下將士們好好享用享用!」
看到西陵貞和三皇子同時露出怒容,李碧華心底暗笑,表面依然裝作義憤填膺狀:「白夕羽,你詆毀我、損我名聲也就罷了,你居然敢對三皇子殿下和西陵前輩無禮,你簡直太目中無人了!西陵前輩,你看到了,她仗著自己的父親是神武侯,就無法無天,當年硬生生地拆散了我和靖親王,毀了我們的姻緣。如今面對前輩您,她還是這樣肆無忌憚,根本沒把您放在眼裡!不過,這也難怪,早就聽人說,神武侯曾經放言,生平最瞧不起的就是鳳凰門那些假正經的老處女……」
她這番話,簡直是點響了連環炮,一下子同時把三個人給得罪了。
「前輩,既然你看我不順眼,想要對付我,直接一點好了,何必找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對質呢?她隨便找個什麼皇子來,動動嘴皮子,就算是真相坐實了,那我要是也找個什麼阿貓阿狗來,說她破壞別人夫妻感情,是不折不扣的狐狸精,你也就相信了?」
白夕羽算是看透了,這些人擺明了,是要聯合起來對付她,就算她說破了天,也沒有人會相信她,既然如此,她何必再跟他們浪費口舌?
西陵貞:「怎麼?你不服?」
白夕羽聞言,冷不丁地嗤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姬若痕點點頭:「全部屬實。」
西陵貞冷哼:「這麼說,碧華仙子方才所言,全部屬實?」
姬若痕目光一轉,看向白夕羽,意味深長的眼神在她身上打了個轉,悠悠開口說道:「談不上證人!只不過前些日子途徑臨淵城,恰好聽到了些街頭巷尾的傳聞……」
「無妨無妨!不過,剛剛碧華仙子說,你可以為她作證?」
「晚輩不才,正是西秦國的三皇子,因有要事在身,所以不便以真容相見,還望前輩見諒。」姬若痕大方得體的舉止,博得西陵貞的好感。
白夕羽暗暗點頭,難怪她覺得三皇子的長相和他的氣質明顯不搭,原來是易容的緣故。
「他易容了。」鳳無邪來到白夕羽身畔,小聲說道。
白夕羽好奇地打量著這位三皇子,說實話,他的長相非常普通,丟入大街,未必有人能認得出來,但奇怪的是,如此普通的長相,卻有著非凡的尊貴氣度,藏不住的王者之氣!
底下的人聽聞是三皇子,紛紛低首垂目。
西陵貞聞言,眼睛微亮:「你是西秦國的三皇子?」
話音落,包廂內寂靜無聲,所有人都在抬頭仰望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一個男人走到了窗邊,朝隔壁的西陵貞拱了拱手:「晚輩姬若痕,拜見前輩。」
白夕羽眉頭略微一皺,就見李碧華沖二樓西陵貞隔壁的包廂喊道:「三皇子殿下,西陵前輩不相信我的話,看來得勞煩你來為我作證了。」
李碧華眼神微閃了下,卻鎮定自若,帶著一絲詭異的笑看向白夕羽:「你一定以為我拿不出證據吧?不錯,我是沒有證據,但……我有證人!」
西陵貞忽然問李碧華。
「我問你,剛剛你說的話,有什麼證據證明它是真的?」
也對,不能單憑片面之詞……
西陵貞因她的話,微微一愣,有所遲疑。
「等一下!」白夕羽及時出口阻攔,「前輩,方才李碧華所說的話,不過是片面之詞,事實真相究竟如何,難道前輩您不應該先調查清楚嗎?」
她的手中忽然多出一塊紅色令牌,就要丟出——
這時,西陵貞再次說道:「老婦與你們鳳家的家主有些淵源,方才的事,暫時不與你計較,但這個女人……她如此不守婦道,敗壞我們女人的名聲,老婦絕對饒不了她!老婦要代替天下女人,除去這個害群之馬!」
花隱娘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聖使大人,眼神帶著明顯的詢問,後者卻似乎並不在意鳳無邪的身份,相反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白夕羽,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尤其吃驚的是花隱娘一行人,如此一個大咖卻一直不聲不響地跟在他們的隊伍中間,他到底懷的什麼心思,打的什麼主意,實在是太可疑了。
此刻,鳳家的小少主就站在眾人面前,而且如此低調,不由地令人匪夷所思。
看到鳳無邪笑眯眯地點頭,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詫異但更多的是敬仰和嚮往,鳳家乃是一個神秘的龐大家族,家族勢力遍布雲川大陸,但凡聽到這個姓氏,人們都會打一個激靈,要麼是出於恐懼,要麼是出於興奮。
西陵貞驚訝:「哦?是你爺爺?這麼說來,你是鳳家的小少主?」
鳳無邪:「回前輩的話,他是我爺爺。」
西陵貞經他一吹捧,面色頓時好轉了些:「算你有點見識!你與鳳家家主是什麼關係?」
鳳無邪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施展了一招半式,居然就被對方瞧出了家世背景,些許驚詫之後,很快恢復了他往日里的嘻皮笑臉:「如果晚輩沒有猜錯的話,前輩一定是西陵家族的高手吧?鳳凰門的高手雖多,但能憑藉一招一式就準確說出晚輩招式來歷的人,非西陵家族的高手莫屬!」
「鳳家的人?小子,我差點看走了眼!沒想到鳳家的人居然也出現在良城?」
此時,水綠的綢帶已被二樓的主人收回,窗口處走出一名中年女子,鬢髮處已見花白,但容貌依然雋秀,風韻猶存,只是眉眼之間多了幾分冷冽和肅冷。
搖了搖頭,白夕羽閃身避開了他,輕盈落地。
耳畔傳來男子低沉的聲音,白夕羽回頭,發現是慕容青峰托住了她的腰,此刻正低頭看著她,眼神輕柔深邃。
「沒事吧?」
鳳無邪則比她好些,敏捷的身形,自己躲過了綢帶的二次攻擊。
白夕羽的身子向後倒飛,半空中,身後有一隻手輕輕托住了她的腰,一股玄力自他手掌送入她的腰際,隨後從她整個身體穿透而過,震開了再次攻擊而來的綢帶。
誰知那綢帶像長了眼睛般,忽然如游蛇擺動,一頭甩向鳳無邪,一頭甩向白夕羽,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太快太迅猛,二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雙雙中招。
鳳無邪和白夕羽雙雙一驚,各自退開。
一條水綠的綢帶從窗口飛射而出,無限延展,擊向鳳無邪和白夕羽二人中間!
鳳無邪的聲音很輕,但對於頂尖高手來說,足夠聽得一清二楚。二樓包廂的窗口處立刻傳來一記恐怖的冷喝:「小兔崽子,你說誰變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