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八章 字字誅心
男子出奇的俊朗,出奇的桀驁不馴,一身綉著水墨竹的白色長袍襯得他身姿挺拔,俊逸非凡,稜角分明的唇角隨時隨地噙著一縷瀟洒肆意的微笑,襯得他右頰上的酒窩愈發性感迷人。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別人腰間懸著的是一把劍,而他腰間懸著的卻是一隻酒葫蘆。
白夕羽緊緊地盯著他,眼睛愈發明亮,好像暗夜中的星辰,璀璨至極。她面紗下的面容慢慢浮起激動之色,胸口也隨著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而不停起伏。
「三哥。」
沒錯,眼前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白夕羽的三哥,白家的三少爺,白慕非。
屬於以前白夕羽的記憶,潮水般湧來。
在白夕羽的記憶中,除了父親之外,就屬三位哥哥對她最好,大哥二哥和她年齡差距較大,在他們年滿十六歲之後,就離開了家門,去外面拜師歷練。所以,她真正和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記憶里全部都是他們無條件寵愛她的美好畫面。
三哥因自幼體弱多病,所以年滿十六歲之後,沒有像大哥二哥那樣離開家門去拜師歷練。但可能是他的機緣殷厚,三年前他遇到了七仙門的藥王,不但治好了他的病,還把他帶回了七仙門,收他做了弟子。
在三哥養病的這段時間裡,白夕羽和他相處的時間最多,兩人的感情也最為深厚。直到白夕羽愛上了端木顏,不顧一切地要嫁入靖親王府,兄妹之間第一次產生了摩擦,大吵了一架!那次之後,三哥跟隨藥王去了七仙門,從此兄妹倆再也沒有見過面。
儘管離別的時候很不愉快,但三哥還是會時不時地託人送些新奇的玩意兒來送給她,哄她開心。
雖然這些都是以前白夕羽的記憶,她卻感同身受,不由地聯想到自己的哥哥們,他們何嘗不也是無條件地寵愛著她、包容著她呢?
想到此,看向白慕非的眼神變得更加熱切了。
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白慕非清亮的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在白夕羽身上打了個轉,眸子里一閃而過的驚艷,但很快恢復了清亮犀利。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出一絲邪魅的笑:「好看嗎?」
白夕羽嘴角抽搐,石化龜裂。
她居然……被親哥哥給調戲了!
白慕非噙著微笑,目光掃過端木驚鴻攬在白夕羽腰際的手,眼底明顯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亮光,興味更濃了。
「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被他的目光一掃,白夕羽這才注意到此刻自己和端木驚鴻的姿勢有多曖昧,像是犯了錯被抓了現行般,她連忙從端木驚鴻懷裡退了出來,和他保持距離。
然而,這一切在白慕非的眼中,不過是越抹越黑。
「太子殿下,你受傷了?」
聽到白慕非的提醒,同他一道來的兩位長老,也發現了端木驚鴻身上的血跡,臉色雙雙一變。
「少門主,你受傷了?是誰幹的?」
「不應該啊!以少門主現在的實力,沒有人可以輕易傷到他……」
端木驚鴻剛要開口,白夕羽搶先說道:「他是因為我才中箭的!」
兩位長老頓時面色一寒,憤然地指責。
「什麼,是你害少門主受的傷?」
「我就說女人是禍水,任何事只要一沾上女人,准沒好事!」
「少門主下個月就要代表七仙門出戰六大宗門之間的比武,這個時候受傷,實力必定會大大削弱。若是少門主在比武中輸了,七仙門就會失去六大宗門之首的位置,到時候七仙門的臉面何存?」
「七仙門一定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而這一切,都是這個女人惹的禍!」
「夠了!」端木驚鴻突然一聲冷喝,打斷了二人的喋喋不休,「比武奪魁,我會做到的,至於其他的事,不需你們操心!」
他冷眼掃射而過,兩位長老接觸到他的目光,皆是心中一顫,雙雙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個字,內心裡卻十分疑惑。
少門主是吃錯藥了嗎?竟然這樣維護一個外人!
雖然少門主平常對待他們的態度也很冷淡,但還從來沒有當眾給他們臉色看過,想不通啊想不通!
白慕非驚訝地看著端木驚鴻的反應,這還是他頭一次看到太子殿下主動去維護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女人,甚至不惜得罪兩位長老!
有趣,事情越來越有趣了!
白夕羽見他如此維護自己,內心的感動絲絲蔓延,她冷冷地盯視著兩位長老,一字一頓道:「你們口口聲聲七仙門的臉面、七仙門的位置,可曾真正關心過太子殿下的傷勢?」
兩位長老萬沒有想到,她居然敢這樣和他們說話!
身為七仙門的高手,從來都是高高在上,受人敬仰,何時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和他們說話?而且還是一個武力為零的廢柴?
然而,面對她的質問,他們竟無言以對。
「你們根本不關心他的死活,只關心門派的榮耀。說到底,你們不過是把他當作一件可以粉飾門派的工具罷了!」白夕羽繼續說道,卻字字誅心。
端木驚鴻驚詫地看著白夕羽,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一下。
其實,他早已經厭倦了門派之間的爭鬥和勝負,但為了師父為了門派,他還是每一次都全力以赴。
但是這種心情一直積壓在他心底,從未向人透露,今天卻通過她的口說了出來,那種發自內心最深處的共鳴,一經爆發出來,便泛濫成災,一發不可收拾。
他靜靜地凝望著白夕羽的側顏,心弦深深地顫動。
無視兩位長老尷尬的表情,白夕羽淡淡勾起唇角,一字一頓道:「所以,收起你們那些夾槍帶棒的話,你們沒有資格指責我!」
諷刺嘲弄的目光頓時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眾劍士高手和馴獸師們紛紛發出憤憤不平的議論。
「是啊,他們只關心門派的榮耀,根本不關心太子殿下的死活,真是太過分了。」
「什麼七仙門的長老,也不過如此!」
「太子殿下是為了保護紫衣姑娘才受的傷,而紫衣姑娘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他們和紫衣姑娘過不去,就是和我們過不去!」
「沒錯!我們堅決支持紫衣姑娘!」
兩位長老渾身一震,愕然地對視一眼,都沒有想到白夕羽三言兩語就煽動了眾人的情緒,一道道諷刺嘲弄的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讓他們如坐針氈。
「你……你竟敢如此和老夫說話?」其中一位長老踏前一步,身上釋放出一股威嚴氣勢,他打定主意要給她點顏色看看。
可惜,白夕羽不但沒有被嚇到,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反倒是他身後的七仙門弟子驚嚇得向後退卻。
白夕羽嘴角冷冷一撇,以為這樣就能嚇住她,他也未免太小瞧她了。昔日的宮夕羽雖然還沒有正式繼任家主之位,但是宮家每年一度的祭天儀式,都是由她來主持。
那一日,大部分龍華墟境的家族都會派高手前來參加,有些實力高她兩三個等級,有些甚至是隱居深山的絕世高手,實力狠甩她幾條街,但她依然可以獨擋一面,做到面面俱到,遊刃有餘。
和那些高手比起來,眼前的兩位長老,連給他們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