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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隱婚的幸福(4)

  厲景呈拿過個橙子在剝,「榮淺身子比較虛,醫生建議要多卧床、靜養,我們想等孩子生下來再辦。」


  「那怎麼行,」鞏卿出聲反對,「這種事傳出去,讓我們厲家如何在吏海立足?是要被人看笑話的。」


  沈靜曼也有些為難,「景呈,哪有抱著孩子再結婚的?」


  「這樣吧,」還是厲青雲站出來給個主意,「不能不顧榮淺的身子,你們在家留兩天,今天立馬發請柬,就定於後天在國際飯店吃頓飯,榮淺你放心,應邀得都是些至親,不用你敬酒應酬,就是告知一聲,具體的婚禮事宜,等孩子生出來后再補辦。」


  「老爺!」鞏裕一聲驚喝,沒想到厲青雲能退讓到這個地步。


  「就這麼說定了。」厲青雲語氣微揚,兩個姨娘只得噤聲。


  沈靜曼只覺痛快,這二十幾年來,哪見過她們姐妹倆這幅模樣?


  她快慰的同時,這才想到盛書蘭。


  抬頭一看,盛書蘭就站在沙發後面,低垂著頭,完全融入不了這一幕。


  厲青雲的要求一點不過分,榮淺自然是答應的。


  厲景呈帶著她上樓休息,鞏家兩姐妹也相繼起身離開。


  客廳內只剩下兩人,沈靜曼將盛書蘭叫到身邊,「書蘭。」


  「媽,您什麼都別說,景呈馬上有孩子了,是好事。」


  沈靜曼嘆口氣,「我本想讓你懷上,沒想到……」她輕拍下盛書蘭肩頭,「可能真的是命吧,你也別太難過,讓你跟著景呈的這件事,我和你爸會儘力爭取的。」


  「謝謝媽。」


  沈靜曼起身,下請柬的事不能馬虎,她現在就要著手去辦。


  盛書蘭怔怔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之前,她就爭不過榮淺,更別說現在榮淺有了厲景呈的孩子。


  設宴這天,厲青雲果然沒讓榮淺累著,只是讓她坐在邊上,包廂內貼著碩大的雙喜,傳統的風格不曾丟失。


  厲景呈和榮淺只是敬了同桌人,鞏裕面露猶豫,最後還是開口,「老爺,老二有些事絆住了,要過兩天才回來。」


  厲青雲臉上露出不悅,「還有什麼事能比這個更重要?」


  鞏裕心裡委屈,這只是厲景呈的大事,跟她們有什麼關係?

  坐在厲青雲右手邊的沈靜曼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我看,是老二沒這個心吧?」


  「大姐,這種時候你用得著這樣講話嗎?」


  「都給我閉嘴。」厲青雲輕喝,耳邊這才恢復安靜。


  榮淺今天穿了件禮服,粉紅色調,頭髮只是別在腦後,不像新娘,更像個公主。


  厲青雲朝她看眼,「榮淺,我看你精神不好。」


  榮淺摸了摸自己的臉,「可能晚上沒睡好。」


  「待會散席后,讓景呈先送你回去休息。」


  「好,謝謝爸。」


  包廂門是敞開著的,厲青雲父子時不時要出去敬酒。


  一名服務員從外面進來,徑自走向榮淺,「您好,這是方才有人送來的,說要親手交到新娘手裡。」


  禮盒包裝精緻,還有彩帶,榮淺猶疑地接過手,「對方有留下過什麼話嗎?」


  「沒有。」


  恰好厲景呈從外面進來,看到她手邊的盒子,「誰送的?」


  榮淺搖頭,起初還以為是厲景呈送的意外驚喜,畢竟她在吏海沒有熟識的人,更沒人知道她今天舉行婚禮。


  鞏裕看眼,「打開吧,讓我們也瞅瞅。」


  榮淺的手落向盒子,她朝厲景呈看眼,「還是回家再看吧,這會大家都吃飯呢。」


  「你不好奇是什麼東西嗎?」鞏裕再度問道。


  她拿起筷子,嘴角淺抿,「好奇啊,但意外要放到最後才有期待嘛。」


  鞏裕冷笑下,「是怕我們都看見嗎?」


  鞏裕挑刺的水平向來一流,榮淺也能應付自如,「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不過是份新婚禮物而已。」


  目光不經意掃過盛書蘭,看到她一個勁朝自己使眼色,讓她別再往下說。


  是啊,在盛書蘭看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這樣,也讓我們大家看看,感同身受你的這份喜悅。」


  在榮淺聽來,鞏裕的話有些咄咄逼人了,「小媽,禮物是我的,拆不拆、什麼時候拆,我有權做主吧?」


  鞏裕臉色悻悻,「那是自然。」


  「謝謝小媽體諒。」


  盛書蘭看到鞏裕的一臉灰敗,連厲青雲都沒站出來說話,她出神地盯向厲景呈。


  他如此偏愛榮淺,是不是就因為她骨子裡有她盛書蘭沒有的東西?這種傲氣,是她學也學不來的。


  晚飯過後,厲家人留在飯店應酬,厲青雲讓小夫妻倆先回去。


  榮淺倚著副駕駛座,厲景呈捏住她小手,「累壞了吧。」


  她想到那個禮盒,方才上車時塞在了座位上,榮淺探向腰際,將盒子拿在手上,「誰會送我東西?」


  「打開看看。」


  榮淺拆開盒子,卻見裡面躺著一盒影帶。


  她手指忍不住顫抖,「不會是SMX那裡的吧?」


  厲景呈將帶子接過去看眼,神色同樣嚴峻,「別看,待會回家燒了。」


  榮淺將東西拿回去,「不看,我心裡不舒坦。」


  到了帝景,兩人相攜上樓,厲景呈攔著把榮淺,「給我吧,我來看。」


  「這點勇氣我還是有的。」


  榮淺躲開厲景呈的手,她倒要看看對方究竟賣什麼關子,將影帶放進去后,榮淺站在電視機前。


  率先出現的畫面,卻是很熟悉,榮淺看到樓梯口雕刻的圖紋,這不是她方才走過的地方嗎?


  影帶的地點居然是厲家。


  鏡頭一寸寸推進,出現一雙腿,爾後是兩個人。


  畫面中的厲景呈眉目清俊,身形已然長成,坐在邊上的女孩剪著學生頭,齊劉海,不是盛書蘭還能是誰?

  厲景呈的手攬在盛書蘭腰際,兩人說著話,男人嘴角劃開后,湊過去吻在盛世蘭面部。


  女孩羞澀不已,雙手輕輕推拒在男人肩頭。


  厲景呈雙臂將她圈圍在懷裡,榮淺杏目圓睜,手裡的遙控器被捏得咯吱作響。


  厲景呈伸手去拿遙控器,「別看了。」


  「我要看!」


  榮淺甩開手,畫面中,盛書蘭的兩手摟在厲景呈背後,越纏越緊,像是兩條毒蛇,榮淺眼裡心裡都覺刺痛,厲景呈沉下臉,將手伸向她,「把遙控器給我!」


  「這就是你說的,把她當做妹妹一樣?」


  「榮淺,別鬧。」


  「我沒鬧!」


  厲景呈壓下嗓音,「這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的過去不是一張白紙,你應該知道。」


  「真是諷刺啊,厲景呈,你是不是也想效仿,跟我結婚以後再讓她做小?」


  電視畫面繼續交纏著,但兩人只是接了吻,厲景呈三兩步過去,將電視關掉,拿出影帶后摜向地面。


  摔碎的帶子砸到榮淺腳邊,她怔在原地一動不動,厲景呈上前拉住她手臂,「我要的只有你,相信我。」


  「這句話,你跟她也說過嗎?」


  「沒有。」


  榮淺嘴角緊抿,厲景呈伸手將她摟在懷裡,「我跟書蘭,是有過之前,但是淺寶,我給你的是以後,現在開始,我是一張白紙,再也不會被別的女人染上任何污點好么?」


  她方才激動不已,一顆心更是撞擊著胸口似乎要隨時衝破出來,厲景呈的之前,她早就知道的,只是親眼看到和親耳聽到,卻真是兩回事。


  榮淺深深呼出口氣。


  厲景呈拉住她的手掌,將她帶到床邊,「這個影帶很明顯是在家裡拍攝的,也就是說,是自家人拍的,也是好幾年前發生過的事,這個家可真是詭譎莫測,步步驚心。」


  「而那人,偏偏就選在今天拿出來,」榮淺心情稍漸平復,「厲景呈,你們這個大家庭真可怕。」


  「你剛才的樣子,真是嚇壞我了。」厲景呈拉起榮淺的手放在嘴角處輕吻。


  她精疲力盡,腰也覺得很酸,儘管那都是過去的事,可只要一想起,心裡就堵得慌。


  榮淺瞅著厲景呈側臉,還想發作,卻猛然想起她和霍少弦。


  感同身受之後,才知道會有多不舒服。


  「厲景呈,我真的很不喜歡很不喜歡這樣,我一見到盛書蘭,就會想到你們曾經的事。」


  「那好,等這次回南盛市后,我們一年就回來一次,等你來的時候,我讓她躲開。」


  榮淺輕咬唇,「她對你,是真的愛吧。」


  「還不累嗎?」厲景呈替她將頭髮放下來,「趕緊去洗個澡,早點休息。」


  「今天,算是我們新婚夜嗎?」


  「算。」


  榮淺委屈地咬著唇瓣,厲景呈心疼,將她的嘴唇分開,「別咬,要咬就咬我。」


  「誰要咬你。」榮淺不由失笑。


  「趕緊去洗澡吧,要不要我替你洗?」


  「不用了,」榮淺起身,「你今天也累了,我自己來就好。」


  榮淺拿了換洗衣物進入洗手間,厲景呈看向地上的狼藉,他心裡大致明白,這東西,八成是老二送的。


  榮淺洗過澡出來,見厲景呈仰躺在床上,居然睡著了。


  他呼吸沉穩,一條長腿擱在床沿,榮淺替他蓋好了空調被,這才躺回床上。


  準備回南盛市的這天,一家人坐在餐桌前。


  厲青雲抬頭看眼,「老二什麼時候回來?」


  「一會就回來了,說是9點下飛機,」鞏裕嘴角重新掛起笑意,「淺淺,你還沒見過老二吧,你們多留兩天,景呈他們兄弟兩也好久沒見了。」


  「小媽,我們機票都訂好了。」榮淺可不想在這多待。


  吃過早飯,榮淺去樓上,將一些零碎東西收拾起來。


  厲景呈從厲青雲的書房出來,走到二樓時,看到盛書蘭垂著腦袋站在樓梯口。


  他提步要離開,沒想到盛書蘭雙手抱住了厲景呈的手臂,「景呈,待會他就要回來了,你能晚幾天走嗎?」


  「你很怕他么?」


  盛書蘭不住點頭,「他待也待不了幾天,景呈,你救救我。」


  厲景呈掙開手臂,「我今天就會走。」


  「那你把我帶走好嗎,等他離開厲家后,我再回來。」盛書蘭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厲景呈身上。


  他向前走步,盛書蘭恐懼萬分,撲過去緊緊抱住他的手臂,「景呈,我真的已經令你厭棄到這樣的地步了嗎?」


  「我對你不存在厭棄,但我管不了你的死活。」厲景呈使勁揮手,狠了狠心。


  盛書蘭瞅著他的背影,嘴裡呢喃,語態悲愴,「我們曾經也有過美好啊,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厲景呈頭也沒回,她從小就是這樣,剛開始,她的柔弱確實會激起厲景呈的保護欲,可久而久之,同樣的事情每天都會在厲家發生,他可以替盛書蘭出頭一兩次,然而,越是這樣,盛書蘭就越逆來順受。


  三天兩頭的哭泣和隱忍,厲景呈終於疲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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