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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巧設埋伏 頻派使臣(1)

  第二十五章 巧設埋伏 頻派使臣

  卻說囊瓦統帥楚國水師,過豫章山而入長江,江寬水深,乘風破浪,順流而下,在血腥與罪過中前進,直向吳國奔去,一路上竟未遇到一股敵軍攔阻與襲擊,全軍將士的心像這大江之水一樣興奮激蕩。不知航行了幾天幾夜,一天凌晨,寬闊的江面上煙籠霧罩,東方的啟明星在有氣無力地閃爍,賊頭鼠腦地隱匿,很快消逝在橘紅色的晨曦中。雲蒸霞蔚,紅光升騰瀰漫,染紅了山,染醉了水,染羞了田園和村莊。一輪紅日湧出水面,轟然有聲,隆隆滾動,她又圓又大,嬌羞嫵媚。盡染的江水波光粼粼,像巨幅綢緞,鋪於廣袤無垠的原野上,平滑,縐纈,閃耀。辰時過後,煙消霧散,天高雲淡,波平浪靜,蒼鷹翱翔,水鳥嬉戲,楚之艦隊像水中的游魚,倏然遠逝。將抵庸浦(今安徽省貴池),望見吳水師正溯流而上,很顯然,這是前來抵禦楚軍進犯的。囊瓦聞報,登上甲板,舉目瞭望,見吳軍陣容整齊,氣勢浩大,雖然是逆風溯流,但其速不減,頗以為得計。見敵軍勢力強大,囊瓦為何反倒得意呢?與楚相比,吳國小兵寡,既然悉其舟師以拒戰於江中,其駐桐的陸軍也就有限了,公子繁正率陸師出淮,從六安入舒鳩以襲桐,必將如入囊探物,馬到成功。然後揮師南下,與囊瓦合擊吳水師於江上,一舉全殲之。浩浩大江自西南而來,過烏沙後分為三支,流數十里后,未到梅埂又合而為一向東北流去。囊瓦喜形於色地部署迎敵,欲將吳舟師控制在從烏沙到梅埂之間這廣闊的水面上,困而不戰,待公子繁襲桐南下后,水陸夾擊,吳水師必成瓮中之鱉,可不費吹灰之力,戰而勝之,抑或不戰而自斃。當然,這只是囊瓦的一廂情願,戰鬥的進程未必能像他想像的那樣隨心如願。


  公子繁所率之陸師,在進軍的過程中遇到的麻煩較多,不似囊瓦所率水師那樣順利。第一,路途遙遠,首先北出淮河,然後折身向南,可謂勞師襲遠,將士疲憊,士氣不振,此兵家之忌也。第二,沿途非山即水,極少平川,等趕到目的地,兵士們一個個癱鴨一般,如何還能夠再廝殺戰鬥。第三,足之所履雖系屬國與附庸,但由於楚對他們素來實行暴政,輕殺戮,重賦斂,致使各國人民饑寒交迫,怨聲鼎沸,因而楚軍所到之處,百姓紛紛堅壁逃匿,致使楚軍的糧草與兵員得不到補充。不僅如此,楚軍還時常遭到各地百姓的阻擊和偷襲,這些百姓並非出於政治或軍事目的,不過是為饑寒所迫,想撈一點物質利益,聊救燃眉之急,自然也有出於義憤和仇恨而戰的。楚陸軍於長途跋涉中頻繁應付小規模戰鬥,既至過了六安,已成難穿魯縞的強弩之末了。過了六安東南行,百里之遙便是舒鳩。舒鳩至桐,群山起伏,層巒疊嶂,前進更加艱難。一日,正行之間,忽聞探馬回報:前邊不遠的山頭上,插有「孫」字帥旗,山下的路口上,有持利刃的吳國兵丁在徘徊。公子繁聞報,不敢繼續前進,下令全軍倒退十里,擇地安營紮寨,以觀動靜。


  安營既畢,將士休息待命,以解多日連續行軍打仗之睏乏。公子繁連派數股密探,化裝分頭偵察,有的扮成山野村夫,有的扮成持槍背弓的獵人,有的扮成背竹簍持刨鋤的採藥漢。大約因吳軍在此地駐紮長久之故,他們的哨兵對當地百姓出入山谷並不盤查,甚至還親熱地打著招呼,敘幾句家長里短,彼此毫無隔閡與戒備,因而楚之密探得以漫遊各地,控制了吳軍的全部情況。綜合分析這些情況,公子繁得出了這樣幾條結論:第一,舒鳩地區雖有吳軍駐守,但數量不多,這與姚氏兄弟所言,不差毫髮。第二,自舒鳩至桐,只有一條通道,沿途吳軍無埋伏。第三,吳軍將士人人厭戰,個個萎靡,牢騷滿腹,怪話連篇。第四,吳軍久駐舒鳩與桐,與民為敵,當地百姓不提供糧秣給養,需從遙遠的後方運輸,難以接濟。因而將士常處飢餓之中。何以見得?證據有二,一是吳軍狩獵而食,偵探見兩隊兵丁為爭一隻獵物毆鬥起來,互有傷殘;二是偵探多處發現吳軍殺馬充饑。公子繁欣喜若狂,放聲長嘯道:「天助我也!」他急命殺豬宰羊,犒賞全軍將士,酒足飯飽之後,拔寨起隊,直逼吳軍扼守的隘口險路。


  這裡是大別山和霍山的余脈,山體多由石灰岩構成。自六安向東南百餘里,多是湖泊與沼澤,過了舒鳩不遠,高山突兀,連綿西北。鳳爪山拔地而起,三爪成品字形對峙而立,爪間有兩條深谷,名鳳爪前谷與鳳爪后谷,谷成簸箕形,前寬后窄,行十餘里,兩谷合而為一,統稱鳳爪谷。谷深林密,山高坡陡,人行谷中,不見天日,陰森可怖。谷內地勢複雜,時而寬,時而窄,寬者可容數百人集會,堪稱廣場,窄者側身通過,亦需屏息斂氣;時而彎,時而曲,時而折,時而迴環往複,迷魂陣一般;或激流飛瀑,或潭深莫測,或溝澗縱橫,或溶洞深邃相連。這樣的深山幽谷,莫說短時間的偵察,即使世代居住於此的舒鳩人,也難摸清其底細,窮究其奧妙,更何況吳軍奉孫子之命,盡做了些假象給楚軍看,因而楚軍偵探所獲,純系虛妄不實之情報。


  楚軍來到鳳爪山下,早有吳軍將領率部把住前後谷口,嚴陣以待,其勢猶如把關守城一般。公子繁命先鋒官越上前討敵要陣,越奉命,急令御手驅車上前。中國古代,在戰國中期趙武靈王胡服騎射以前,多用戰車衝鋒交戰。這種車子不小,四匹馬拉一輛,稱為一乘(shèng)。車上至少有三個人:一個人駕車;一個人站在左邊,專門放箭,射遠處的敵兵;一個人站在右邊,專門舞弄長矛,殺近處的敵兵。一個國家的大小強弱,往往以擁有戰車的數量來衡量,擁有千輛兵車者稱為「千乘之國」,擁有萬輛兵車者稱為「萬乘之國」。提起先鋒官越,讀者並不陌生,伍子胥銜冤過韶關時,他就已經亮過相。後來楚越聯兵伐吳,子必為大將,越輔之,幾乎死無葬身之地。人說勝敗乃兵家之常事,天下難尋常勝將軍,吳楚交戰,越卻是屢戰屢敗,堪稱是常敗將軍,但他依然趾高氣揚,神氣活現,彷彿歷史上從未有過羞恥的記錄。越高喝道:「吳軍將士豎起耳朵好好聽著,快請你們的元帥孫武出來應戰,爺爺要與其決一雌雄!」


  越的話音未落,鳳爪前谷中擁出一輛戰車,四馬一色,赤如火炭,十六隻白蹄追風逐電,四匹馬的腦袋正中各有一枝白梅,顯得格外精神俊俏,勿需看臨陣的將軍,單這戰車,這馬匹,就令越自慚形穢,不寒而慄。車上為首的一位將軍身高丈二,頭大賽斗,肩寬若堵,腰似面板,雙腿微叉,立於車上,山峰一般。他巴掌一揚賽蒲扇,十指一伸似棒槌,手握一百八十斤重的方天畫戟似捏繡花針。他頭戴紫金盔,身披黃金甲,足蹬戰靴,虎目圓睜,大喝一聲,嚇得敵戰車咕嚕嚕倒轉,車上的越縮小了一半。他指點著越說:「假若我未認錯的話,你便是越,將軍吧?十四年前鎮守韶關,竟讓伍子胥與公子勝從眼皮底溜過,險些丟了腦袋,一個無能之輩,竟敢口出狂言,欲跟我家孫元帥比試高低,你還知道天下有羞恥二字嗎?」


  「你是何人?快快通報姓名來。」越氣得聲音顫抖,在車上跳著高問。


  吳將放聲大笑,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竟然顧不上回答。


  「狂徒為何笑而不答,快通報姓名,我要讓你死個明白。」越似乎十分得意。


  「我笑將軍也太貴人多忘事了。」吳將止住笑說,「兩年前,在天目山鬼愁澗,你窮途末路,跪地求饒,不是我放了你一條生路嗎?這救命的仁德之恩竟也忘得一乾二淨,你還有一點人味嗎?」


  公元前510年,楚越聯兵伐吳,吳軍將敵軍引於天目山深處,重創其有生力量,狠狠地教訓了它一頓。為麻痹楚昭王,孫子下令放子必與越生還,並讓他們以勝利者的姿態凱旋而歸。越並非健忘,而是誤入鬼愁澗,被追得山窮水盡,當他跪地求饒時,早已失魂落魄,哪裡還敢抬頭瞥一眼敵將的形象與模樣,故而今日相逢,竟然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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