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武淬礪 伍員造訪(4)
伍子胥嘿嘿一笑說:「吳國山川毓秀,人傑地靈,人才輩出,何能無將帥之才呢?」
「如此說來,愛卿一定又結識了一位天下英才。」闔閭迫不及待地問:「但不知此人可有專諸之勇,要離之智?」
伍子胥又是嘿嘿一笑,說道:「大王,盟弟專諸,敝友要離,雖能治人於死,終須舍己之生,何足道哉!」
闔閭點點頭。是呀,說到底,這兩個人不過是個刺客。拚得自己,贏得他人,難當大任,更夠不上英才。
「將軍所薦之英才,姓什名誰,家在哪裡?」闔閭問道。
「姓孫名武,隱居於穹窿深處。」伍子胥回答。
「此人究竟有何本領?」闔閭追問。
伍子胥慢條斯理地回答道:「論文,文能安邦,論武,武能定國;堪稱棟樑之材。明公如得此人,猶如周武王得姜尚,商湯得伊尹,齊桓公得管仲,莫說是伐楚稱霸,就是開創九州,并吞列國,也並非難事。」
「啊呀呀!」闔閭喜出望外,「請問愛卿,這位經天緯地的英才,可是吳國人?」
「正是吳國人。」為使吳王免生疑忌,伍子胥故意將孫武說成是吳國人。
「吳國既有如此大才,寡人為何竟然不知?」
闔閭既懷疑,又遺憾地問。
吳王所問,很有道理。孫武來吳,隱居很深,世人莫知。
伍子胥解釋說:「孫武淡泊名利,隱遁山林,深居簡出,以著《兵法》為業,大王何以知之?」
提到《兵法》二字,闔閭精神亢奮,圓睜雙目問道:「《兵法》?什麼《兵法》?」
伍子胥答道:「孫武自著《兵法》十三篇,一曰《計篇》,二曰《作戰篇》。三曰《謀攻篇》,四曰《形篇》,五曰《勢篇》,六曰《虛實篇》,七曰《軍爭篇》,八曰《九變篇》,九曰《行軍篇》,十曰《地形篇》,十一曰《九地篇》,十二曰《火攻篇》,十三曰《用間篇》。」伍子胥還具體介紹了每篇的主旨,中心思想,內容等,並背誦了一連串的軍事原則,諸如「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聽了伍子胥的介紹,闔閭讚嘆不已,連連叫絕,恨不能即刻見到孫武,共商伐楚大計,懇求道:「有勞將軍辛苦一趟,代孤之勞前往穹窿,請這位高賢出山。」
伍子胥說:「此人鄙薄仕途,非尋常之輩,須以禮聘之,方可能屈就。」
「就依愛卿,備厚禮往請賢人。」闔閭很是慷慨大方。
伍子胥又說:「此去若能請得孫武出山,伐楚之事……」
「將軍請放心,」闔閭打斷了伍子胥的話,「只要能將這位高賢請來,孤一定用為大將,領兵伐楚,為將軍報仇雪恨。」
吳王命人取黃金十鎰,白璧一雙,另備八色大禮,寫了一份禮單,交與伍子胥在身邊收好,伍子胥駕駟馬往穹窿山禮聘孫武。
孫武既隱遁重山密林之中,伍子胥何以能與之相識呢?那還是伍子胥初來吳都梅里的時候,本欲先拜見姬光,恰在這時,姬光遠遊南方,他囊空如洗,與公子勝生活無著落,只好沿街吹簫乞幣,不料哀怨的簫聲驚動了吳王僚,王僚召見了他,封他為上大夫,並表示願全力助其報滿門抄斬之仇。姬光南遊歸來,聽說伍子胥已為王僚所用,心中不安。巧施離間之計,幾經周折,王僚終於疏遠了伍子胥,不再議伐楚之事。伍子胥十分知趣,辭去了上大夫之職,與公子勝耕於陽山之野。陽山位於穹窿山北,為太湖東岸群山中僅次於穹窿山的第二大山,山勢險峻,十五峰挺拔高聳,各具特色,最高箭闕峰,山高林密,竹幽篁深,為藏龍卧虎之地。深秋時節,伍子胥獨自一人,背著水壺,帶些乾糧,四處漫遊。以排解心中的鬱悶。忽一日來到穹窿山。他披荊棘,斬豺狼,漫無目的地跋涉於林海群峰之中,雞鳴犬吠之聲,將他引入峰巒懷抱,密林深處,來到這獨居的草廬人家,這便是孫武隱居的寒舍。其時孫武正在閱讀《兵法》,做修改前的準備工作,床榻案頭,皆是竹簡。忽有陌生人闖入,欲收拾隱藏,已經來不及了。伍子胥與孫武,雖說是首次相見,但相互傾慕日久,一旦相逢,便如乾柴烈火,促膝傾腸。三天三夜,論天下大勢,議兵書戰策,談個人遭遇。當伍子胥介紹自己一家三百餘口,被昏君斬盡殺絕時,孫武陪著淚流不止,並表示願助其報仇雪恨,一對英雄豪傑,生不同天,長不同地,飲不同水,但卻一見如故,遂成摯友,談得投機,配合默契,相互尊重,彼此理解。孫武的《兵法》十三篇,伍子胥就是那次瀏覽后而記在心底的。
伍子胥來到孫武的庭院草廬,孫武竟不在。田淑賢知伍子胥與丈夫是至交,不忍欺瞞,吐露了真情。原來,經過較長一段時間南國漫遊,孫武結交了許多吳地摯友,他隱居不住了,時常有朋友來草廬叨擾。當然,這些朋友不知孫武的真名實姓,更不了解他的身份和來歷,只知道他是一位居深山,采草藥,兼作打柴和狩獵的漢子。既然常有朋友來往,修改《兵法》的工作更無法進行,一則怕干擾,二則怕暴露身份,於是徵得妻子同意,帶家奴一人,潛居於西崦湖中的一個小島上,一面灌園種田,一面修改《兵法》。後世為紀念孫武曾在此島修改《兵法》,建有孫武廟,四時祭祀,小島因此而得名為武廟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