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田府雙喜 將門虎子(3)
魯軍戰士耳聞目睹,齊軍的待遇十分優厚,不僅可以飽餐白米和饅頭,還有肉吃,有酒喝,那酒香更是誘人,他們怎麼能會不眼饞垂涎呢?
齊軍將一袋袋大米,一車車麵粉送給魯軍,裡邊夾有一封封熱情洋溢的信,勸魯軍將士棄暗投明,更換門庭。
田書的這一著確實厲害,不費一刀一槍,不損一兵一卒,弄得魯軍像烤火的冰塊,烈日下的雪堆,自動解體消融,每日逃至齊營來的官兵不下數千人。孟孫氏見勢不妙,急忙請降,與田書籤訂了盟約,收拾殘兵敗將,狼狽回國請罪。
等田書凱旋歸來時,已是臘月初七日,第二天便是孫子降生的一百天,依齊國習俗,這一天也是要大慶的,為了圖吉利,這次慶賀喚作「過百歲」。因父親田憑和祖父田書公幹不在,孩子的六日和十二日都沒能好好過,這「百歲」自然要隆重異常,彩燈高懸,賓客滿堂,吹拉彈唱,喜氣盈門。酒過三巡,菜過五道,田書命奶娘將少爺抱給各位高朋貴戚看看,這自然不無炫耀之意,而且按規矩,每位赴宴者都要掏賞錢的。賞錢和阿諛奉承之辭,洗禮的聖水似的同時向嬰兒潑來,落地錚錚有聲。有人問及少爺的名字,田書語塞,忙問身邊的高堂老母,母親似在嗔怪地說:「都過百歲了,還沒有名字呢。」
「這卻為何?」田書似乎吃驚不小。
「都把你給高興糊塗了。」老祖母哈哈地笑著,兩眼眯成了一條線,「你帶兵在外,昨日方歸,有誰給孩子取名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田書羞得滿臉泛紅,這是在向母親和孩子賠罪。他將孫兒接至懷中,提拎一氣,引逗一番,志得意滿地說:「諸位請看,這小傢伙身軀較平常孩子為大,四肢粗壯有力,虎頭虎腦,雙目明亮有神,必定又是一員武將。這標誌著我田家後繼有人,武運長久,就取名田武,字長卿吧,眾位以為如何?」
大廳里爆發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經久不息……
田武出生時的齊國,政局十分不安。齊莊公與右卿崔杼之妻棠姜私通。棠姜有美色。庄公對其心心念念,寢食不忘,二人常背著崔杼耳鬢廝磨,同床共枕,縱雲播雨。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雞蛋沒有縫尚能孵化出小雞,崔杼終於發現了這一隱秘,於公元前548年夏五月乙亥,設計殺死了齊莊公及其隨從勇士賈舉、州綽等多人。庄公死後,崔杼立其弟杵臼為君,是為景公。庄公死時,晏嬰大放悲聲,既哭且訴,大罵奸賊。崔杼雖對其恨得咬牙切齒,但畏於晏嬰素得民心,不敢問罪。任何陰謀家和野心家都不敢正視現實,崔杼雖有殺庄公的勇氣和本領,卻不敢讓太史將事實真相寫進歷史。他編造謠言,胡說什麼「庄公死於瘧疾」,妄圖偽造歷史,欺騙後人。太史不肯從命,大義凜然地寫道:「周靈王二十四年夏乙亥,崔杼殺其君光。」兄弟相繼而書者三人,皆為崔杼所殺。四弟依然不肯屈從,所書一如既往。崔杼奪過簡牘,威脅利誘道:「爾兄弟三人皆死,汝豈不愛性命乎?若更其語,當免汝一死。」四弟答道;「據實直書,史家之職也。失職而生,不如一死,昔趙盾弒晉靈公,太史董狐直書曰:『趙盾弒其君夷皋。』盾為正卿,不為怪,知史職不可廢也。某即不書,世人必有書之者,墨塗的謊言,豈能掩蓋血寫的事實!」崔杼無奈,將簡牘扔還太史,任其直書,憤憤而去。
齊景公立,以崔杼為右相,慶封為左相,共執朝政。
齊景公二年,崔氏家亂,慶封乘機滅其族。崔杼自殺,慶封獨掌國柄。
齊景公三年,也就是田武出生的這一年,欒、高、陳、鮑等族攻慶氏,慶封先逃魯,繼又奔吳。
田武猶如一棵秧苗,生活在條件優裕的稻田裡,這裡土質肥沃,雨水充足,陽光燦爛,氣溫適宜,空氣清新而濕潤,秧苗望日迎風,茁壯向上。
他又像一株生長在向陽背風的山窪里的梧桐苗,青蔥蔥,綠葳葳,泛著油油光澤,蘿蔔似的水嫩,掐一指,青湯直冒。他昂首挺胸,蒸蒸勃發。
他酷似一匹小馬駒,眼大耳尖,腰細臀圓,穿綾著緞,水光溜滑,青鬃抖擻,四蹄生風,仰天長嘶,獅回虎避。
上述描寫,並非單指田武的長相,更多的則是表現他的生活環境、才氣、學識和成長。
聰慧、睿智,是童年田武的主要特徵,他那大而泛光的前額標誌著它接受知識的幅度與容量,他那雙明亮噴火的眼睛則告訴人們,這孩子的神智機敏過人,深不可測。
有一座容量極大的水庫,通過設計在庫底的隧洞放水灌溉下游的十多萬畝土地。一旦啟開隧洞的閘門,庫水便打著旋,跳著高,泛著泡沫湧向隧洞,轟然巨響,震撼山谷。倘使將人類創造的知識財富比作這茫茫庫水,那麼,田武的學習便是開閘門放水了,既吸且吞,轟轟隆隆,速度之快,數量之多,容量之大,令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