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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相思(2)

  同樣處於愣怔中的向晨回過神,乾笑:「別說我們啊,你也不夠意思。」


  舒珮平復好情緒,盡量以最得體的姿態,微笑點頭同時飛快將視線移向別處。原想避開與賀子安的對視,卻不料走廊里急急忙忙衝過來一個女孩。


  紅撲撲的臉蛋上,一雙眼睛明亮又動人。樣貌並不陌生,記憶自動搜尋,終想起她賀子安的妻子。心裡所有的痛,在她挽上賀子安臂彎的那一刻,徹底放下。


  這時陸一飛與向晨說完話,又用手語跟賀子安比劃了一下,親熱招呼舒珮往裡走。舒珮從容頷首,抬腳邁步,本是平常的肢體動作,已無之前的沉重。


  賀子安僵在原地,所有的神經都綳得緊緊的,臉上依稀可見怒氣。


  挽著他手臂的陳瑤感覺到不對勁,隨即鬆開手小聲嘀咕:「完了,嫂子竟然跟陸一飛那個花心蘿蔔在一起。」


  向晨的眼神充滿警告,沉著臉將她拖走。開車回到賀家別墅,向晨去書房找到賀子鳴,簡單和他說了說在南苑碰見舒珮的事,讓他想辦法去勸賀子安。


  賀子鳴沉吟半晌,眉峰漸低:「怎麼勸?我拿著從醫院化驗室要來的原始結果,親自去見了馬教授,他一口咬定自己拿到的那一份,也是化驗室送過去的。」


  向晨一籌莫展,雙眼無意識望向窗外,說:「醫院的監控查了沒有?上次子安遇襲的結果,是不是也該出來了。」


  賀子鳴一拍腦袋,頓時想起這個事:「你不提我都忘了,走,和我一起去武警總院。」


  說罷起身開門,蹲在門外偷聽的陳瑤頓時被抓了現行。她拍拍大衣的衣擺,撒嬌道:「我也要去,二哥把自己關在房裡都不理人。」


  賀子鳴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成拳頭,幾不可見的點了下頭。陳瑤吐了吐舌頭,安靜跟在向晨身邊,快步下樓。


  冬天天黑得總是很快,夕陽的餘暉才散,天幕已然拉黑。


  舒珮垂著頭,心不在焉的盯著手裡的湯匙,陸一飛問一句答一句,態度始終不冷不熱。好在陸一飛話也不多,菜上齊之後,雅間里頓時變得靜悄悄的,間或響起咀嚼的聲音。


  片刻之後,陸一飛放下筷子,優雅拿起紙巾拭凈嘴角,輕聲笑開:「是菜不好,還是因為與我吃飯所以心情不好?」


  舒珮手上的動作微頓,臉上浮起恰到好處的笑答:「陸先生嚴重了。」


  清冷,疏離的姿態,一如在穆家別墅的那一晚。陸一飛眼神玩味的望著她,被漠視的不甘令他心底隱約升起征服之意。


  「周末有沒有空?」低沉悅耳的嗓音再度響起。


  舒珮抬頭直視他的眼神:「怎麼陸先生想約我?」


  有趣!陸一飛歪著頭,順著她的話往下接:「對,我確實想約你。」


  他的直白讓舒珮頗為欣賞,冰封一晚上的臉色,總算有所瓦解:「我如果說沒空呢?」


  陸一飛被問住,答說自己願意等,明顯就輸了氣勢。要說別的,又顯得自己漫不經心。幾經衡量之下,巧妙答道:「沒關係,正好我有空。」


  「那就抱歉了,我真的沒空。」舒珮「噗嗤」一聲笑開。陸一飛也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點捉摸不透的意味。


  晚飯吃到8點半左右結束,舒珮去停車場拿了車,頭一次沒有回公寓過夜,而是回了新華小區。一夜輾轉,幾乎不曾合眼,半睡半醒之間,耳邊儘是郭月瑤的那句:有些念頭該斷就得斷,我寧可你一輩子不嫁,也不會容忍你當小三。


  天色微微放亮,昏頭漲腦的爬起來,頓時噴嚏不止。


  起床洗漱,鏡子里的臉紅得嚇人。「啊嚏!」又一個大大的噴嚏過後,舒珮確認自己感冒發燒,飛快洗過臉,換好衣服開門出去。


  舒傳德已經在廚房忙碌,聽見響動趕忙探出頭,奇怪的看著她:「怎麼不多睡一會?」


  「我還得去進些貨,早餐不回來吃了。」舒珮打起精神說完,換過鞋子便出了家門。


  進完貨,她順路去了離店子不遠的武警總院掛急診。醫生檢查完之後,一邊寫記錄一邊說:「扁桃體發炎引起高燒,體溫38.5°,並伴有輕微感冒,請問服藥還是掛水?」


  舒珮腦袋昏昏的歪在椅子上,聲音有氣無力:「掛水吧。」


  「好,先去交錢取葯,然後去輸液室排隊等輸液。」醫生刷刷寫完,遞了張單子過來。


  舒珮掙扎著拿好單子,獨自去交錢取葯。一大清早輸液室沒什麼人,葯拿回來很快就紮上了針。


  抬頭的瞬間,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容顏,清晰映入眼帘,心臟頓時跟裂開了個大洞,疼痛不堪。


  新港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想見一個人的時候,絞盡腦汁殫精竭慮也見不上,不想見時走到何處都會遇上。舒珮垂下眼眸,假裝沒看見他繼續低頭玩手機。


  賀子安看她也楞了下,垂著頭默默坐到距離她不遠的空位。他的左手包著紗布,隱約可見有血跡,右手扎針,在一旁照顧他的是位40來歲的陌生男人。


  輸液室很空,巨大的液晶電視正播著婚紗廣告,音樂之外的旁白煽情又催淚。舒珮死死的抿著唇角,指尖發泄似的狠狠落在屏幕上。


  電話接通,郭月瑤的大嗓門隨即傳進耳內:「大清早的你不睡覺還不讓我睡啊?」


  舒珮的聲音委屈又綿軟:「媽,我發燒了頭很痛。」


  郭月瑤聽罷語氣立刻變得溫柔不少:「哎呦,你這破孩子怎麼回事嘛!人在哪呢?我現在馬上跟你爸過去。」


  舒珮鼻子有些發酸,小聲答:「武警總院急診輸液室。」


  通話結束,隔著一個空位而坐的賀子安將手機遞給身旁的人看,隨後起身離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很輕,只是每一下都好像踏在舒珮的心尖之上,又重又疼。


  過了片刻,手機提示有簡訊進來,舒珮收回思緒解鎖見是大男孩發來的,忙低頭查看內容。很平常的早安二字,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是被個已婚的渣男騙了,心裡卻還抱著不知羞恥的念想,長情不忘。這頭賀子安久久等不到她的回復,消瘦蒼白的面容黯淡下去,頹然放棄。


  不知不覺到了上班時間,輸液室里病人漸漸增多,舒珮平靜享受著父母的照顧,心如止水。


  掛完藥水回家補了一覺,睡醒時腦袋的沉重感稍有減輕。美亞來電話說店裡缺珍珠米,打電話去原來那家供應店,結果那邊也沒了存貨。


  舒珮看了下時間,懨懨起床。


  買好急用的珍珠米回到店裡,舒珮頭疼欲裂,沖了杯羅漢果茶走去窗邊的位置小坐。屁股剛挨著凳子,門上的感應器忽而響起,緊跟著清脆如銀鈴的嗓音,響徹耳畔:「嫂子,你的店原來就在對面啊,害我白跑半天。」


  扭頭看清來人,舒珮的目光旋即沉下去,語氣冷淡:「這位小姐你認錯人了。」


  陳瑤臉上的笑意僵住,抿著唇坐到她對面:「我才不會認錯,你是舒珮對吧。我叫陳瑤,是賀子安的表妹,我們昨天才見過。」


  「抱歉,我還有別的事忙。」舒珮說著作勢起身:「小姐要喝果汁或者果茶,請直接去櫃檯點單,謝謝您的惠顧。」


  陳瑤想到自己來這的目的,及時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別誤會啊,我真不是他妻子,那是為了演戲給你看的。我哥之所以要和你分手,是因為他以為自己得了絕症。」


  舒珮不為所動,大力甩開她的手冷笑道:「我沒興趣聽你胡言亂語。」


  陳瑤情急之下,也不管她樂意不樂意聽,瞬間脫口而出:「我哥跟你去廈門回來當天,被一夥混混打傷入院,手機也被搶了。你的EX趁機換了他的檢查結果,還告訴你媽媽這事,否則他怎麼捨得讓你離開。要知道,他暗戀你可是整整暗戀了三年!」


  一旁的美亞聽得楞了神,目瞪口呆的模樣,跟被雷劈了差不多。舒珮跟賀子安交往,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她一點都沒覺察!

  舒珮身子晃了晃,氣息不穩的垂下眼眸,鋒利如刀的視線,從陳瑤略帶薄怒的臉頰掃過:「既然是演戲,千萬別落幕。」


  說罷撇下她自顧去櫃檯拿了鑰匙,極力裝出冷靜的樣子,往大門走去。


  陳瑤懊惱自己衝動之餘,又為賀子安打抱不平,幾步追上去大聲嚷嚷:「他昨晚為了給你做風鈴,手指不小心被鐵片劃破,五根手指縫了好多針!」


  舒珮回過頭,眼中毫無波瀾的端詳她幾秒,笑了:「這是他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語畢加快腳步去取了車,直接開到閻素素的珠寶店。


  西餐廳輕緩如流水的音樂,低低回蕩耳邊。溫馨的橘色打下來,柔和映照舒珮時而緊皺,時而舒展的眉頭。閻素素等她七拼八湊的講完,狐疑反問:「你信嗎?」


  「我相信子安不是無情的人,從廈門回來他突然提分手我就覺得不對勁……」舒珮搖頭苦笑,眼淚毫無預兆的落下來:「可我找遍了新港,都找不見他。」


  閻素素若有所思的望著她,隨口將話題轉到陸一飛身上:「你沒答應和陸一飛交往吧?」


  舒珮抿了下唇,悶悶擦掉眼淚,想來還有些生氣:「怎麼可能,賀子安和他是朋友,關係還很鐵。」


  閻素素張大嘴巴,切著牛排的手一頓,低聲驚呼:「嘖嘖,這世界真小!晚上回去我得好好問下穆文哲,他到底安的什麼心。早知道這樣,我昨天就不該逼你和陸一飛去吃飯。」


  舒珮沒有責怪她的意思,隨手放下刀叉,忽然央求她幫忙打聽,方亦然調換檢查結果的事,是否屬實。


  閻素素無奈的嘆了口氣,拍著胸脯應承下來。


  吃完別過,舒珮開著車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轉了兩圈,最後還是回了悠然居。隔壁的房門依舊緊閉,怔怔站了片刻,手指在觸到特製門鈴的那一刻倏然縮回。


  萬一事實並非陳瑤所說,走出這一步,前面興許就是萬丈懸崖。晚上躺床上思來想去,才退燒腦袋漲得像要裂開一般,遲鈍假設種種可能。


  想到最後,點滴的線索被串聯起來,大致拼出整件事的脈絡,進而懷疑賀子安受傷之事,可能也是方亦然的傑作。尤其之前孟欣也說過,方亦然和媽媽聯繫頻繁,時間上還那麼巧。


  理清了前因後果,舒珮又心疼又生氣,伸手關了燈困頓入睡。隔天早早到了武警總院的門診輸液室,直到掛完點滴,也不見賀子安出現。心中失落莫名,本想給他發簡訊,拿著手機遲疑了半天終究又收起來。


  真相為何已經不重要,他連當面和自己解釋的勇氣都沒有,她又何必抱著虛幻的幻想不撒手。


  聾啞學校放寒假之前,舒珮最後一次去給學生上手工課。在校長室和李校長聊完,她抱著材料去了所教的班級,賀子安依舊沒來。


  揮開失望的情緒,她慢慢走上講台,笑容和煦的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用手語比劃道:今天教你們怎麼製作風鈴,高不高興?

  手上的動作才停,底下便響起熱烈的掌聲。舒珮變戲法似的拿出一串風鈴晃了晃,頑皮的朝大家眨了眨眼,轉身在黑板上寫下製作步驟,還畫了詳細的圖解。


  之後她把原材料分發下去,隨意坐到學生中間親自示範。她的手很巧,幾隻透明的玻璃瓶在手中翻轉幾下,很快變成一隻小巧又時尚的風鈴。


  上次問過賀子安舒珮是不是他女朋友的那孩子,趁她停手的功夫,局促比劃手語:舒老師,你男朋友好久沒來,他是不是生病了。


  男朋友?!舒珮囧了下,白皙的臉龐閃過一抹尷尬,含笑比劃手語:他是病了,等下個學期,他一定會回來。


  學生們聽說賀子安病了,紛紛比劃著手語詢問。舒珮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小手,有一瞬間恍惚。這兩個多月,想念他的人,原來不止自己一個。


  一節課很快過去,下課鈴亮起之後,學生們呼啦一下全跑出了教室。舒珮把剩下的材料收進工具箱,獨自坐著發獃。這半年來發生的一幕一幕,默劇一般不斷閃過腦海,恍如隔世。


  起身走回講台將自己帶來的東西收拾乾淨,她望著黑板,暮然回想起第一次看賀子安上課的情形,心臟猛的抽疼起來。靜謐中,身後忽然傳來重重的腳步聲,一點點朝她靠近過來。


  舒珮不敢回頭,雙手下意識地抓緊講義,既緊張又期待。誰知那腳步聲驟然停了下來,李校長溫和的嗓音,帶著點點笑意憑空響起:「小舒,這幾個月來謝謝你為我們學校做的一切,這些是孩子們的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李校長,這樣不太好吧。」舒珮迅速掩去失落,微笑著轉過身:「我也沒做什麼。」


  李校長笑笑,鄭重的將手裡的盒子遞過去:「這是孩子們親手做的,可不是我出的主意。」


  「好吧,那我收下了。」舒珮含著笑接過來,帶上自己的東西和他一起出了教室,邊走邊聊。


  來到操場邊上的停車位上,李校長話鋒一變,忽然道:「本來小賀也要來上這節課的,可惜他為了配合聯合國的一個慈善組織,送一批進口的電子耳蝸去山區,實在沒辦法抽出時間。」


  「謝謝李校長。」舒珮不自然的笑了笑,客氣道別:「提前祝您春節愉快。」


  李校長笑著朝她擺擺手,目送她的車子出了校門,才慢悠悠的背著手踱回教學樓。該說的他都說了,至於結果如何,就不是他能操心的了。但是站在長輩的角度,他私心裡還是希望舒珮和賀子安能走到一起。


  學校重建至今,六個年頭過去,他可還是第一次見賀子安帶女孩子來這。


  舒珮回到店裡,不停的琢磨著李校長的話,神思恍惚。


  美亞趁著沒什麼客人,識趣的拿著手機坐到一旁看新聞。刷了一遍微博,她隨手點開每日新港APP,意外看到一則驚心動魄的消息。一個小時前,有一位患有耳道腫瘤晚期的患者,因為治療不及時意外身亡,家屬糾集了大批親屬前往武警總院鬧事。


  想起幾日前來店裡的找舒珮的那位姑娘說,賀子安的耳朵似乎也有腫瘤,嚇得她趕緊沖回櫃檯拍醒舒珮:「舒姐,你看這個新聞。」


  舒珮驚醒過來,狐疑的瞅了一眼。當她看清新聞內容心跳頓亂,原來陳瑤沒有說謊,方亦然真的在賀子安的檢查結果上,動了手腳。抬手看了下腕錶上的時間,匆匆丟下一句話,抓起鑰匙和包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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