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結局

  事後想想,也是,他是出了名的偏執狂,認定的事,要做的事,別人是怎麽也改變不了。


  他與冷東摯經曆了一場生死商戰。


  他以勝利者的姿態遨遊於江城商界,而做為輸的一方,冷東摯的情人,或者女朋友,就活該受到牽連。


  這樣看來,白子蘭的孩子恐怕真得保不住。


  唉,管他了,她沈蔓可真的管不了。


  ‘嗚嗚嗚’,是夜,警報器的聲音劃破長空,驚擾了櫻花島上所有的人,‘哢嚓’‘哢嚓’,一幢樓房裏所有的燈光在刹那間拉亮。


  沈蔓自然也被恐怖的聲音驚醒,火速從床上起身,伸頭一看,視野裏,身著黑大衣的焰軍,帶著一群屬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奔了出去。


  第一次發出這種‘嗚嗚’的恐怖聲,是白子蘭闖入,蕭子岑那次,占京笙還沒有裝這種恐怖的監視係統。


  響聲越來越大,起初,她用被子蒙住頭,不想理會那震耳欲聾的聲音。


  然後,卻傳來了‘叩叩叩’的敲門聲。


  聲音太響太亮,她沒有辦法,隻得從床上躍起,打著赤腳去開門。


  門外,她還沒看清楚門外的人是誰,就感覺手臂一緊,被他們拽下了樓。


  “焰軍。”


  她呼喊著,焦急的眼神向焰軍求救。


  可是,焰軍似乎根本不理會她。


  不是不理會,而是無法理會,她才明白,抓她的這些人是焰軍不敢惹的人。


  這個世界上,焰軍不敢惹,也就代表著占涼笙不敢惹,隻有她是占京笙不敢惹的。


  果然,當她被帶入了那幢白色房子時,她便看到了那把銀灰色的輪椅,發絲高心綰,整潔幹淨,氣質端莊,隻是麵色仍然如罩雪霜,望著她,貴婦開了口,“好你個沈蔓,真有本事,居然讓他把你藏到了櫻花島去?說,你是怎麽勾引我兒子的?”


  “占姐,我沒有……占姐……”


  沈蔓瑟瑟發抖,真不知道該如何接這位貴婦的話。


  占京笙硬要讓她簽下生子協議,她又有什麽辦法啊?


  “去,去拿鞭子。”


  “好。”徐鳳儀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


  正欲動身去拿鞭子,門外響起了一記冷厲的怒斥聲,“住手。”


  占麗蓉回頭,尋聲望去,然後,大家就看到了幾抹高大的身形從門外走了進來,為首的那個,身材尤其筆挺修長,氣宇軒昂。


  見到了他,沈蔓大喜過望,還以為焰軍不理她了,原來,焰軍是私底下去他了。


  有了他的庇護,她提到嗓子尖的一顆心終於可以落回肚子裏了。


  “嗬嗬。”占麗蓉笑了,眼神在沈蔓與兒子的臉孔間遊轉。


  “來的真是及時啊。”


  話語中有幾分的譏諷。


  表麵上在笑,隻是那笑並不達眼底。


  “媽,你一定要這樣麽?”


  “哪樣?”麵對兒子的質問,占麗蓉到是挺覺得住氣的。


  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你一定要這樣對待一個善良的人麽?”


  “善良?”占麗蓉又笑了,笑得有些雲淡風輕,“占京笙,在你眼裏,心裏,任何一個女人都比你媽我強是不?我知道,長久以來,你視為我惡魔,從小,你就憎恨我,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處境?你又有沒有過憐惜,我這個媽,是如何在艱難的環境下,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成人?”


  占京笙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忤在原地。


  “你說,她到底有什麽好?”


  占京笙盯望著沈蔓,眼眸深處盡顯柔情與卷戀,喃喃開口,“或許,之於你,她隻是一個普通的人,但是,之於我,她卻是我這輩子遇到的獨一無二之人。”


  她與他有著相同的處境與遭遇。


  “逆子。”


  一個荼杯向他扔了過去。


  他沒有躲,任那荼杯砸到了他的胸膛上。


  “占姐,請你不要這樣,如果你實在不喜歡我,我可吧走,隻要你把蘭兒還給我。”


  “哼。”占麗蓉冷冷地斜了她一皮,哼嗤道,“我就知道你是一隻狐狸精,簡直就是防不肚防,沒關係,沈蔓,不要以為,你這就勝利了,告訴你,知子莫如母,我這兒子雖是一個江城出了名的禁欲不婚主義者,但是,他私底下還是有一顆花心的,不信,咱們走著瞧,日子久了,你便會知道,他不值得你托付真心。”


  占麗蓉揮了揮手,命令徐鳳儀帶她上樓。


  徐鳳儀照做,占京笙伸手箍住了她的一條手臂,將她擁入懷中,“你就這麽傻?”被他擄走,也不反抗。


  遇上了色狼,真會讓他著急呢。


  “那是你媽,我要怎麽辦嘛?”


  她說的是實話,那是占京笙的媽啊,無論如何,她總不能對她惡言相向,再說,蘭兒還在她手裏呢。


  “嘔。”


  一股子酸水兒冒了出來,讓她惡心的想吐。


  “怎麽了?”他擔憂地問。


  “沒什麽,八成吃壞東西了。”


  “焰軍,找醫生來。”


  “好。”


  “不用了, 不用這麽麻煩,或許 ,隻是感冒而已。”


  盡管她阻此,焰軍還是頭也不回地打電話叫醫生了。


  醫生來了,一檢查,“六少,懷上了。”


  “什麽?”


  占京笙仿若沒聽清般,瞳孔收縮著,明顯能瞧得出來心裏的緊張。


  “六少,沈小姐有了。”


  “嗯,知道了,講那麽大聲做什麽。”


  明明高興得不得了,卻還壓抑著,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這就是特別的占京笙吧。


  沈蔓有了,這消息一下子就傳遍了白色的別墅,樓上房間裏,坐在輪椅上的占麗蓉,麵容無多大的表情,“徐媽,他們在說什麽?嘰嘰咕咕的。”


  徐鳳儀身子畏縮著,皺著眉頭,她不敢說假話,她知道占麗蓉是故意這樣問自己,腿雖殘疾了,可是,她的耳朵並未聾。


  “占姐,沈蔓有六少的孩子了。”


  “我知道,不用你重複地講。”


  占麗蓉喝斥著,她永遠是一個矛盾的人。


  當晚,占麗蓉把兒子叫進了書房,從窗口眺望出去,能看到一大片一望無際的江麵,江麵上薄霧繚繞,依稀能看見幾片如扁舟一般的小船,在和風細雨中搖曳。


  “京笙,她真的很好麽?”


  出口的話音很輕,很揉,第一次,她對兒子如此溫柔,像個慈母,這是占京笙從小可望而不可求的。


  “嗯。”


  “你說她有什麽好?長得不夠漂亮,學曆不夠高,性格也不夠隨和,還像一隻小刺蝟……”


  要數沈蔓的缺點,她能數個三天三夜都數不完。


  “是,她是不夠好,不夠漂亮,不夠隨和,沒有高學曆,像個小辣椒,世間上的男女,都講究一個眼緣吧,我對沈蔓,就是一個緣字。”


  如果當時,不是因為她強行逼迫他擴大占氏,他也不會去追捕冷東摯,也不會在氣憤中硬與沈蔓發生了關係。


  他是一個偏執狂,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工作是這樣,生活是這樣,對女人也是這樣。


  沈蔓兩個字,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深入他的靈魂,刻入他的骨血,這輩子,恐怕都抹不去了。


  一番對話後,誰也不曾開口,曾經水火不相容的母子,在靜謐的空間裏,抿唇不語,良久後,她揮了揮手,“你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媽,沈蔓雖不夠完美,可是,她心底善良,重要的是……我愛她。”


  占麗蓉內心狠狠一震,是嗬,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愛她,這三個字就足夠了。


  原本以為,能讓她兒子占京笙愛上的女人,除了有傾國的容顏外,還應該有不凡的學曆與身世背景,然而,就是那樣一個普普通通的幹扁小丫頭,居然輕而易舉就擄獲了他的心。


  她還能夠說什麽。


  占麗蓉忤在原地,占京笙看了她兩眼後悄然磕門離去。


  屋子裏靜靜的,就隻有她一個人,在冷冷清清的世界裏徘徊,這樣日子,她足足過了三十幾個年頭了。


  這一生,她追尋不到真愛,難道還要讓她的親生兒子步她後塵麽?


  這個問題,她得好好思考一下。


  清晨

  白色的別墅沐浴在了晨光中

  陽光穿透雲霧直射地麵,為江城帶來了勃勃生機。


  “六少,不好了,六少,你快點來啊。”


  徐鳳儀連抓握手機的手指都在止不住地顫抖著。


  冷汗從她額頭徐徐滾落。


  “出了什麽事?”也許是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氛,占京笙拔高了音量。


  “六少,占姐,她昨晚服了太多的安眠藥,她……”


  ‘啪’,電話切斷了,占京笙趕到別墅時,占麗蓉已經咽下了最後一口氣,沒有任何的遺言,一個鐵石心腸,對兒子絕狠,對自己更是殘酷的女人,走完了她最後生命的裏程。


  “媽。”他不是冷血的人,麵對母親的離開,他也會止不住眼淚直湧。


  盡管,這個母親,從小就對他幾近嚴苛,從未給過他母愛與溫暖,但血脈相連,他們曾經共同擁有一個身體呀。


  出殯那日,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來了,大約五十左右,兩鬢盡添白發,不怪占麗蓉念了他幾十年,就算五十了,也是一個翩翩風度的紳士,占京笙有百分之七十的外形繼承於這個男人。


  在商場上鬥了幾十年,蕭歸然也不知道對兒子說什麽。


  “對不起。”


  “這句話,你應該對她說。”


  占京笙指著躺在鮮花水晶棺裏的女人,冷冷地回。


  “京笙。”


  男人麵容顯露痛苦。


  “你們上一代的恩怨,我不想再參與,不過,這輩子,別想我原諒你。”


  他有父親,從小就感覺自己是從石頭縫裏崩出來的。


  他有母親,卻從一天得到過母親的疼愛與關心。


  如果眼前這個男人,最初不始亂終棄,他也不會過著那種生不如死的日子。


  不過,一切都會隨著他母親的離開而煙消雲散。


  這是昨晚,沈蔓告訴他的,沈蔓說,人活著,也別一直記著仇恨,恨是一把雙刃劍,傷害別人的同時,也在傷害自己。


  為了沈蔓,為了她肚子裏還未出生的孩子,他願意改變。


  “京笙,爸爸……”


  “不,蕭先生,你叫錯了,這一生,你隻有一個兒子。”


  “焰軍,蕭先生應該離開了。”


  “蕭先生,麻煩請你離開。”


  焰軍毫不客氣地請求,向來,他焰軍都是占京笙忠誠的朋友。


  “京笙……”


  不說悔恨,至少,蕭歸然心裏是難受的。


  他的花心,他的兩段情,害苦了兩個女人,讓兩個女人一輩子痛不欲生。


  蕭歸然踩著蹣跚的步子離開……


  八個月後,沈蔓生下了一個孩子,男孩,八磅重,占京笙高興得不得了。


  因為得子,他也不再向蕭氏出手。


  孩子出生那日,陽光普照,楓紅處處,占京笙收到了一封快遞。


  快道是匿名,但是,展開書頁,熟悉的字跡,讓他心猛地一緊。


  筆跡娟秀,雖沒有稱呼,也沒有落款,可是,他知道是誰寫的。


  這信是他媽寫的。


  臨死前寫了這封信,交代快遞公司隔八個月,在孫子出世的時候寄到。


  “這輩子,我未曾享受到婚姻的幸福,也不想這種生活,你再延續下去。


  他薄情寡意,可是,你不能那樣對他,不論如何,你們始終是父子,血脈相融。”


  寥寥數筆,已道出了她為何自盡的緣由,太痛苦了,便不想再活。


  她等了一輩子,也未曾等到那個男人的一句道歉。


  她等了一生,也未曾等到那個男人的片角愛情。


  所以,她絕望的不想再等下去。


  同時,她也希望兒子能放過蕭歸然,唯有她離開了,由她帶來的這場恩怨,才會徹底地消失,還原到最初。


  那天,占麗蓉墓前長出一株相思豆,第二年,清明節,占京笙帶著沈蔓與孩子,去拜祭了母親的墳。


  一個一輩子活在愛與恨裏的可憐女人。


  她曾說過,她愛死了蕭歸然,也恨死了蕭歸然,到最後,到底是什麽感覺,她自己也麻木了。


  正是因為自己一輩子活在悔恨與痛苦中,不想兒子再重走她走過的老路。


  所以,她願意用生命換來兒子的幸福與愛情。


  ——全劇終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