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抹黑:賊心不死(8)
容凌,可是鮮少和女人有如此親密的舉動。雖然,他身邊坐的這個是他名正言順的老婆,可看著他如此親密,有如此……呃……人性化地抱著一個女人,到底是讓人驚詫地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問題了。
「你受委屈了!」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輕柔,但可以讓大家都能聽到。這帶著柔意的誘哄,還真是把她當作大孩子了。
她沒說話,卻推了他。坐起來之後,瞪了他一眼。不解氣,又小小地踹了他一腳。
她還真是受委屈了呢!
這看得大家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了!
這還是容凌嗎?!
怎麼就能讓一個女人這樣地爬在他的頭上!
他低低地笑,笑聲醇厚中帶著說不出的溫柔,不怒,反而拉過了她的小手,抓住了,輕輕拍著,小意安慰著。
「彆氣了,氣壞了,我可要心疼的!」
得了,彗星撞地球也不過如此!
這肯定不是容凌!
容氏的人如此慨嘆,看著林夢,眼裡帶著太多的不可思議。而尊叔,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暗想,在人前容少如此,還只是小意思呢。他在人後的那些都施展出來,估計這些人回去之後,肯定要糾結好長一段時間!
可林夢做的,不止如此。
在容凌面前,她女王氣盡顯。被他如此哄著,也沒有把這一身的毛給揉順了,反而是哼了一聲,負氣道。
「既然你回來了,那這事你來管,我可不要管了!」
「好。」他應了。「你坐著看好了!」
見她點頭了,他才扭頭正過了身子,看向容四、容六等人。只這麼轉臉間,他臉上的笑意盡皆褪去,換上了讓人覺得敬畏的寒漠,一雙有神的眼,也凌厲地讓人不得不正襟危坐!
這是容凌!
容凌回來了!
或者說,容凌那令人膽寒的一面重現了!
暖與寒的剎那轉變,溫柔和冷厲的天差地別,才讓人真正感覺到,他手裡牽著的這個女人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瞧他剛才的做派,容六突然意識到,他犯了錯,而且,是無法彌補的!
容凌,他估計是沒法勸回去了!
「這事的詳情,尊叔已經和我說了。」
容凌開了口,說的很慢,同時目光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容家人,以深沉的眼,首先震懾住了他們,然後才將目光定在了容六身上。
在容四帶著人跟隨尊叔去做了檢驗之後,留在客廳里的人,就屬容六的輩分最高。而且,也是容六先聲奪人,說出了是林夢偷竊的話。所以,容凌要對付的,先是他。
「那份文件是關於什麼的,你來說說。」
因為他太過沉穩自信,口氣又是如此的倨傲,所以壓得容六反而內心有些惴惴,失去了自信。他可以將那樣的話對林夢衝口而出,但是對於容凌,他卻是絕對不敢。容凌在位的時候,積威那麼深,已經是深入人心,他縱然是他的六叔,可也不敢頤指氣使。
吶吶,他回了他的話。
容凌聽得回答,立刻就冷嗤了一聲。
「就這麼一個小玩意兒,也值得我專門派人去偷一趟,為此丟了自己的名聲?!六叔,你可真是小看了我!」
瞳孔一縮,他的神色越發冷厲。
「六叔,我還叫你一聲六叔,那是念著這麼多年的情分的。你我也共事多年,你自己好好想想,以我的身份和地位,我犯得著去偷這麼一個小玩意兒嗎?!」
他卻是將這行竊的事,先徹底地攬到自己的頭上來說道,將林夢給徹底地排了出去。那些臟事,每一次和他的女人扯在一起,也是對她的褻瀆!
容六心頭一震,猶如被當頭棒喝。容凌說的這些,他還真是沒有想到。想起容凌經手的種種,他的心裡頓時起了波瀾。怎麼,就忘了如容凌所說的這麼重要的一點!
容凌這人,向來不屑解釋。在他看來,強權、實力就是硬道理。但是,為了自己的女人,他願意多費一些口舌去解釋,解釋給那些沒有像容六那樣接觸太多亞東集團機密的人聽。
「這個項目,我還在那個位置上的時候,就已經進展了一半了,我要是對這個有所圖謀,那我大可自己找人接著干。恕我直言,我離開也有些日子了,可是這個項目,在你們手中到現在才初具雛形,這效率太低了。這要是放在我手上,產品到現在就該進入包裝宣傳、等待上市階段了,我要這麼一個嚴重拖累進度的小玩意兒幹什麼!六叔,你說我去偷你這個東西,那可真是看輕了我!」
「再者——」他頓了頓,又是一聲冷嗤,冰冷的眸子里,儘是嘲弄。「我走的時候,亞東在研究中的產品,有幾個都要比這個好,有兩個要比這個好的多的多,是重中之重。具體名字我不說,但是六叔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我既然要拿,幹嘛不去動那兩個,而要一個小角色。而且,你應該知道,這幾個產品項目的研發,當時都是我主持進行研發的,花了我不少心血。六叔,我和你說一句不好聽的,這些東西,我就是全部拿出來讓我自己的公司做,你們能拿我怎樣?!」
容六驚得一下子瞪大了眼,其他人則是嚇得,一顆心立刻提到了心口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以容凌狷狂的為人,他說這樣的話,絕對可以說得出做得到。他非善人,該邪佞起來,一點都不差,但人家是明刀明槍地來狠的,就是不會做那種偷竊別人構思的事情來!
容凌的口氣轉為陰森,毫不掩飾他對容六等人的輕蔑和嫌棄。
「不過就是這麼一個小玩意兒,也配拿來陰我?!」
他容凌就是被陰,也得拿一個拿得出來的,這麼一個在別人眼裡利潤可觀,可以保證一個小公司一年之內坐享其成的項目開發,在他眼裡,算個屁啊!
狂肆卻也嫌惡的口吻,臊得容六紅了一張老臉。其他人的人雖然不大清楚容凌所說的別的項目,可都是在職場混著的,自然能將這話聽懂八九分,同時也明白,人家容凌是嫌棄這陷害他的人,手段不高端,就連陷害人,都成了一種活該遭到鄙視的笑料!
不由地,這些人替那個出手陷害的人默哀了起來。不知道那個人絞盡心思、費盡手段來了這麼一招,最後卻一點面子都沒有地被容凌給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暗地裡會不會氣得吐血!
同時,也因為容凌的這一番話,也讓大家完全相信,偷竊什麼的,絕對不可能是容凌做的。那麼,就變成,自己這裡有一個人,或者幾個人,主導了這一場栽贓!
這真的是很丟臉的!
心知自己是清白的一些人,臉上頓時閃過了不自在,心裡動了怒氣。暗想是哪個上不了檯面的,在這樣關鍵的時候,還給容家丟臉。你就算給容家丟臉,那也沒什麼,可是因為你,而讓容凌無法回歸,那你的罪過可就大了。幾個血氣比較旺一點的容家男子,已經控制不住地眼裡冒了火,把拳頭捏地緊緊的,有了一旦揪出那個人,就將他給狠狠揍一頓的衝動。他們怒氣太盛,一個拳頭捏緊中,甚至發出了「咔吧」的聲。
林夢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幕,心裡偷笑了一下。
容六到這時,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他還沒拉到這麼快就得了健忘症,所以清清楚楚地記得,他之前是怎麼樣對林夢說出那樣的話的,褲腿上尚且濕著的一團,還在提醒他,林夢是如何爆發地將那茶杯給砸在他的腳邊,又是如何冷厲地說讓他付出代價的。以容凌的強大,以容凌這般維護林夢的程度,那……那……
容六這腦里剛閃過不好的念頭,這頭,他就中鏢了!
「六叔,以你的智慧,今天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你應該心裡有數!」
這是百分百的肯定!
容凌他冷厲的目光,不是在看一個長輩,也不是在看一個同輩,而是猶如一個威嚴的帝王,看著自己犯了錯的臣下。他需要這個臣下自己站出來承認錯誤,爭取寬大處理,否則,讓他點出罪名來,這聖旨一下,可就不留私情了!
他這也是提前斷了這起案子,那就是,這行竊的事,只能是他容家出了內鬼,和他容凌,還有他的女人,沒有半點關係!
嚴苛的目光,太過森寒冷厲,刺得容六骨子都打了顫,然後有一種被凍僵了無法動彈,可內心裡還是希望著能動一動,儘力挺到這一場森寒過去的錯覺。
所以,他沒動,僵持著,又打算裝傻充愣著,就讓這事這麼過去。最最緊要的是,他容六是容凌的六叔,也是林夢的六叔,你讓他一個當長輩的,向晚輩道歉,這是何道理?!再者說,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他回去還要臉不?!
就這麼沉默著,他略垂著眼,不去迎接容凌的目光,而是用那眼角的餘光,偷偷地看著,心裡同時還自我安慰著,他當時在容家拿到了那樣的東西,做出那樣的懷疑,也沒什麼,就算是說出去了,也不會惹來什麼非議的。
可他要明白,他要面對的是什麼人,他得罪的又是什麼人。他那樣的邏輯思維,只能是對普通人管用。可,林夢是普通人嗎,容凌是普通人嗎?!
容凌靜等了三分鐘,耐性告罄!
「六叔!」
他叫了一聲,冷厲的目光直接朝他射了過去,給了他最後一次提醒。這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容六這是人老了,越發就愛面子了,所以,沒抓住這次機會。
容凌就不客氣了,俊目微微眯了一眯,危險地開了口。
「我給你兩條路!」
容六心裡一緊,心裡起了怒氣,暗想,容凌這是什麼意思?!他到底算是他的長輩,他幹嘛如此不留情面!
完全抬起眼,他看向容凌,緊繃的臉上透著薄怒。
可他以為自己是什麼,能在容凌心裡有多少的分量,他這麼一個冷心冷情的人,不不把你放在心上了,你就是他老子,他也敢直接滅了。他當初對林夢都能狠下心來整了,對他容六,他絕對下得了這個手!
「一,你給我老婆賠禮道歉,正兒八經地道歉。口頭道歉、奉茶、賠禮,一樣都不能落,直到我聽到我老婆親口說同意原諒你了為止!」
「你——」聽到這,容六就怒了,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差點提不上去了。
這也太囂張了!
但容凌的話還沒說完了,冷酷且嗜血地,他繼續往下說。
「二,你什麼都不用做,回去就給我等著!」
話沒有說盡,但是聰明人都能知道這沒說明的危險!
「你是什麼意思?!」容六面色鐵青,稱得上是溫和的臉,浮現了猙獰。
他也是這麼多年看著容凌過來的,對於容凌的手段,自然是見識了不少。這第二條路,根本就是在絕他的後路。不,這根本就不是路!
「我不過就是懷疑了一下!」他氣得吼了起來,大聲辯解。所以,至於嘛,為了他那麼一句話,就這麼地打他的臉,甚至直接威脅了他!
「不過就是懷疑一下?!」容凌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將容六的話,給輕喃了一遍。低柔的語調,該是綿柔的,可聽著偏能讓人覺得一股冷意,一股從腳底爬上來,直竄上心頭的冷意!
果不其然,容凌驀然沉下了臉,是從進屋到現在為止,臉色最難看的一次!
「哼!」
一聲冷哼,猶如悶雷一樣,滾過大家的心頭,壓得大家的心頭都有些沉沉的。
「懷疑也是罪!我的女人,誰敢懷疑她,我就讓誰好看!」
說著,陰鶩且令人膽寒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容家人。他這話,既是說給容六聽,也是說給在場的容家人聽,也說給還沒有到場但是依然心懷不敬的別的容家人聽!
目光所及,但凡先前和林夢嗆過聲的人,都驚地眼皮子急跳了一下,忍不住就有了退步的衝動。在他們的眼裡的容凌,已經不是單純的商界帝王了,而是一個舉著冷森鉤鐮,一手揮舞下,就隨意地勾去別人姓名的死神!
怕!
真是讓人害怕!
「我等你們,在尊叔他們回來之前。」
他驀然一笑,輕淡地就猶如鉤鐮滑過一般,迅猛,以白駒過隙的速度,留下了月牙白一樣涼薄的光,像極了死神的微笑,那為了即將收割到手的生命,猶如死水一般暗沉的心境終於有了一絲歡意而起的微笑。
冷,真冷!
越發讓人害怕!
而他,不再開口說話,只是坐在了那裡,端正肅穆地猶如一個冷厲的執法者,依據別人的所作所為,最後不帶任何感情地落下那冰冷的判決。
這樣的他,讓人頂不住!
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是一種無聲的磨難。而倒計時的沙漏已經開始了,可以自救的時間,只限在尊叔等人回來之前。可尊叔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或許一小時后,或許半小時,或許十幾分鐘,或許幾分鐘,又或許,就在下一分鐘!
煎熬地遲疑,徘徊著游移,不確定的等待,讓時間變得忽快忽慢,讓整個人的心境都浮躁了起來。
終於,一個人率先站了出來,是曾經對林夢出言不遜的人。
「我道歉!」
容家人縱然驕傲,可是在面對強者,尤其是一個曾經領導他們的強者面前,也得折下他們那高傲的脖子!
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男子,漲紅著臉,猶如喝醉了酒一般,瞧著就知道他是萬分的尷尬。他向前走了幾步,站定了之後,沖著林夢,鞠了一躬,瓮聲瓮氣地道。
「我道歉,為我剛才所說的!」
說完,還是漲紅著臉,看著林夢。
他等著,等著林夢的開口。因為容凌說過的,他需要他的老婆親口說出原諒了,才是了結。
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出了足夠大的犧牲,但是容凌薄唇一翻,冷冷地批斥了一句。
「沒有誠意!」
那人的臉色就愈發潮紅了,看著容凌,自然是不敢生絲毫的怒氣和反抗之心的。而且,容家的年輕一輩中,信服、崇拜容凌的很多,所以才會有先前容凌離開公司,一些優秀的年輕骨幹想要跟著他乾的事情來。而今天能登這個門的,年輕人當中,大部分是非常崇敬容凌的,存著十分的真心,要將他給請回去。所以,對上了容凌的眼睛十幾秒后,青年男子咬了咬牙,問了一聲。
「有茶嗎?!」
「噗」地一聲,有人樂了!
青年男子惱怒扭頭,瞪了發聲來源處一眼。卻見一個二十四五的年輕男子,帶著很難讓人討厭的笑,連連告饒。
「抱歉,抱歉!」
然後又看向容凌,擠眉弄眼著,呵呵一笑。
「凌哥,你讓人奉茶道歉,可你總得把茶水給準備好吧。我們這大老遠來的,就只把人給帶過來了,可沒把茶水帶過來!」
至於他們剛才喝過的茶水,那是絕對不能拿出來做賠禮用的!
容凌送給他的,是一個足以將他給冰封的視線!
他誇張地哆嗦了一下,又揉了揉身上的雞皮疙瘩,愁眉苦臉著,再次告饒。
「得,得,我看這樣,凌哥,我管你借一套茶水如何,回頭,我原樣奉還且不說,再送你一套,保准能讓你滿意的。」
說完,又像是孫猴子一般地嘻哈著,擠了擠眉眼。
「你知道的,我那可都是好東西!」
完全是一副你佔了便宜的樣子!
可是容凌根本就不為所動,深沉地就猶如成了雕像一般。
男子那怪誕的笑,就僵在了臉上,然後成了苦笑,又然後是乾笑,最後是吶吶咧嘴,以手摸著自個兒的腦勺,一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苦情模樣。只是猴頭到底是猴頭,年輕人苦著臉悶了一會兒, 就雙眼一亮,掀起嘴角,又是燦笑,不過這次卻不是沖著容凌,而是沖著林夢的。
一開口,這人就話裡帶著蜜,甜得不可思議,卻不招人膩。
「嫂子,你好,你好,剛才我要是有得罪之處呢,還請嫂子原諒則個!」
說著,學古人那般,深深地彎下了腰,於虛空之中,裝模作樣地抓住了本就不存在的長袖,兩手拉直了利於胸前,沖著林夢作了一個長長的揖。
這番怪模樣,讓林夢心裡起了笑意。
等待起了身,他繼續道。
「小弟起瑞,見過嫂子,給嫂子道安。」
這次換學清朝人,雙手合握於胸前,沖著林夢作了揖。
再抬眼的時候,嘻嘻一笑,口吻里就帶了自來熟的熱乎勁了。
「嫂子,借我一套茶水唄,有借有還,絕對物超所值呀。」
說完,生怕林夢不答應似的,學小孩子樣,拖長了聲音,帶了一點撒嬌的意味兒。
「嫂子……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