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遲來的中秋
感謝和感恩戴德是兩碼事，劉華並不因為這群高位者的善心而從善如流，在赤裸裸的被利用之後，生活怕是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政治就是那麼回事，身處的位置越高，想法就會越多，所謂的「顧全大局」無非就是那麼回事，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犧牲掉任何一個人。
若不是劉華已經展現出了自己的些許價值，或許李世民根本顧不上他的死活，任由他自生自滅。
這一夜的劉華怎麼也睡不著，唉聲嘆氣地坐在冷清的書房之中，仔細思量著後果。作為一個來自治安良好的後世人，一旦有了生命威脅，難免會提心弔膽。可事已至此，別指望他人能給你應有的保護。
清晨的太陽升起，外面地空氣有些清冷。就算太陽光落在身上，劉華覺得還是通體生寒。庄婷覺得自家少爺有些不對勁，睜著大眼睛無辜的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你還是等會陪你公孫姐姐去練歌吧，距離中秋沒幾天了！」
庄婷猶豫了很久，最後傻乎乎的「哦」了一聲。
劉華依舊把自己關在昏暗的書房之中，沉思良久，自語道：「好，既然你們這樣，那就別怪小爺我做事不地道！」
這事兒只能豁出去，面對亡命之徒，嘴皮子功夫再順溜，也起不到作用。一個不好就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小命交代出去。
從空間里拿出了若干紙，幾個圓珠筆，他便開始奮筆疾書。
……
轉眼到了八月十四，以鞠芳樓和常春閣為首的青樓開始大肆地造勢，不甘落寞的商人們仿似聞到血腥味的狼一樣大肆湧入長安城，讓原本平靜的長安城掀起了一股熱潮。十大美女的畫像被貼了出來，引得士林讀書人們齊聚一堂，整日里詩詞歌賦，美酒佳肴。
作為鞠芳樓新推出的准花魁秦芳，在某種意義上是被議論的重點。此女雖說才藝不顯，但文采飛揚，若干日子裡參與詩會等儒生舉辦的聚會中大放異彩，從而成為了這群人追捧的對象。
反之，原本的花魁公孫黎在走出眾人的視線之後，讓很大一部分人傷心欲絕。
今日的鞠芳樓早早的便開始布置，一些無所事事的士子們也來了，在歌姬的陪同下喝酒閑談。話題無一不是來日的花魁爭奪。
「坊間已經開了盤口，大熱門早已出爐。常春閣內韻兒姑娘穩居榜首，其次便是秦芳姑娘，至於其他人雖然榜上有名，但以在下看來只是個陪襯。」一儒生輕搖紙扇，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味道：「雖說既有不顯眼的黑馬脫穎而出，但終究是韻兒姑娘勝面大一些。」
「不然，我等只將目光放在榜上，可榜外依舊有著才情出眾的美人，天知道那幾家青樓是否有壓箱底的沒拿出來。」
「張兄，你這有些杞人憂天了，倘若其他青樓真有拿的出手的姑娘，怕是早就按耐不住了，何苦忍者常春閣與鞠芳樓？」
「底蘊這東西可不是有一個人就可以撐起來，別的不說，近幾年來鞠芳樓有公孫姑娘，便能穩壓常春閣一頭，就算公孫姑娘有退居之心，後來者秦芳姑娘，也絕非浪得虛名。」
「可惜了啊！這公孫姑娘可這是讓人寒心，放著好好的花魁不坐，偏偏跟著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狼狽為奸，實在是太過於匪夷所思。」
「自找的！」姓張的書生略帶不忿，道：「公孫大娘一代大師，所授弟子自然不能以常理推斷，但目中無人只能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然也，一乳臭未乾的孩子而已，有個姑娘躺在他面前，又能如何？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哈哈哈哈……」
在這群人閑聊之際，秦芳在丫鬟的擁護下緩步走來，那婀娜多姿的身影極其吸引人，柔若無骨的樣子我見猶憐。她的出現立馬讓儒生們停止了交談，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輕輕的福了一下，聲音輕柔，道：「芳兒感謝各位公子前來助場，鞠芳樓已經備下了薄酒，以表謝意。芳兒不才，扶琴為各位公子助興。」
慢悠悠的坐下，自有丫鬟為她擺上古琴，素手微動，一曲《高山流水》涓涓流淌，琴音綿綿，意境高遠，時而有高山巍峨，時而流水潺潺，讓人身臨其境難以自拔。
這些儒生已然聽的痴了，在一曲結束之後難免感慨。
姓張的那書生道：「本以為公孫黎的琵琶已經是人間仙音，卻沒想到秦芳姑娘一把古琴，演奏出如此出塵的味道。」
「是啊，極其難得！」
「這古琴的造詣已經爐火純青，我看公孫黎的琵琶也不過如此。」
「我看今年這花魁，秦芳姑娘勢在必得，我等提前恭賀。」
對於儒生們的恭維，秦芳雖然臉上淡淡，可心中卻高興的很。公孫黎是橫在她面前跨不過去的高山，縱然有鞠芳樓的支持，她也會深處無力感來。尤其公孫黎成名樂曲琵琶，絕對是大宗師的水準，想要超越根本不可能。
秦芳也是在劉華嘲諷之後痛定思痛，另避新路，苦練古琴。功夫不負有心人，加上她從小打下的底子，配以名師指導，在短時間裡達到了極高的水準。
藝成之時，早就耐不住得瑟的心情，連忙跑到這裡來顯擺一番。
「芳兒雖說練琴有成，但還是離不開各位公子的支持。」心裡得瑟，但臉上表現出的依舊是楚楚可憐，道：「此次花魁競爭，人才濟濟，芳兒不敢大言勝券在握。」
「秦姑娘，放眼這鞠芳樓，所能與你媲美者唯有公孫黎，可如今她人在何處？我看她早就怕了，與其花魁之位不保，還不如全身而退，免得丟人現眼。」
「是極，時極！我看也是這個道理，公孫黎若是真有能耐，不可能到現在還沒個動靜。」
青樓發生的事情劉華顧不上，連續幾日的高強度工作讓他帶上了黑眼圈。花魁的競爭只不過是心血來潮，只是單純地看不慣鞠芳樓這種唯利是圖的市儈形象，贏了固然好，輸了他也沒什麼損失。
至於今日的炒作？
呵呵……這種類似於資本主義國家大選的拉票，在勢力面前壓根就不夠看。
公孫黎在中秋的當天進了書房，看著疲憊不堪的劉華表情錯愕，本想退出去的，卻被劉華給叫住，問道：「練的怎麼樣了？」
「這……只能說是勉為其難，那歌實在是……」
「差不多就行了，沒那麼容易！」劉華閉眼揉了揉發疼的眉心，道：「幫我個忙，把這些東西裝訂起來。」
公孫黎這才注意到，劉華面前擺放著無數的紙張，其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當真吃了一驚。
粗略的估計，就這些紙上的字，怕是有十多萬的數目，難怪這幾天的劉華，徹底的將自己關在書房之內。
「公子真是好學問，讓奴佩服。」
「妹子，你就少拍點我的馬屁成么？要不是為了應對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我吃飽了撐著才幹這個。」
他可真夠恨這生產力底下的大唐，弄本書出來要手寫，難受的一逼。
公孫黎動作輕柔，仔細認真，快速的將劉華所書寫的手稿裝訂成冊，恭恭敬敬的放在桌子上，自始至終她沒看其中內容一眼。
她的小心翼翼劉華看在眼裡，若不是累急了，肯定會說她一頓。
「今天就別練了，休息休息，為今天晚上做準備吧！待會兒讓庄婷找一下陳達，讓他派幾個人將留聲機帶過去，今晚上，要讓那些人看看，小爺我可不是他們能得罪的起的，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