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綜武俠]女主不高興
笑起來一團和氣, 比之前在心中估計的還要年幼的小姑娘。
為何她會一個人倒在雪中?
為何她會一個人在路上?
在這天地間紛揚著大雪的時刻, 時間已不可用肉眼判斷的惡劣天氣里,停下馬車去救人的中年人卻和氣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治病。」
許嬌嬌聽了后, 有些泄氣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就算她怎麼拍,衣服上的落雪也不會有減少的跡象。
「呀啊……」她相當的失望,「那……算啦。」
她想重新將自己埋進雪堆裡面,可她對面的男人卻問道:「不知道姑娘可否願意和我一起走?」
他瞧出來了許嬌嬌的期望,也發現了她不好意思求自己帶她一程。
所以才會說出這種話來。
真是個好人啊。
許嬌嬌都要哭了。
眼中含淚:「叔叔你可真是好人。」
男人啞然一笑, 「走吧。」
趕車的馬夫盯著許嬌嬌看了好一會兒, 等發現她手腳並用的爬上馬車,連滾帶爬的鑽進了車廂后, 才不滿的看著低聲咳嗽的男人。
「一個孩子罷了,走吧。」
男人也進了馬車。
他等著許嬌嬌在車廂里安坐下來。
許嬌嬌找到了個合適的姿勢坐下后,才不好意思的在自己的衣袖裡摸了好一會兒,尷尬的將手上的那本《大俠》塞回了衣袖后, 又掏出了一盒胭脂。
這是楚留香之前送她的生日禮物。
丟了不捨得, 放著也不佔地方就一直帶在身上了。
現在拿來當車費……希望他會收吧。
「車費?」
男人看到這漆盒的胭脂,沒打開看一眼, 只是問道:「你可知道, 這胭脂要五十兩一盒?」
許嬌嬌眨了眨眼睛, 問道:「還不夠付車費嗎?」
「我本就沒想問你要車費。」似乎她的困擾也感染到了男人, 後者也和善的解釋道, 「帶你一程, 也不礙事。」
許嬌嬌點了點頭, 可還是將那盒胭脂塞給了對方。
「那給你娘子用好啦。」
「我還……未娶親呢。」
「?」
許嬌嬌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對方。
平心而論……她認識的那麼多人裡頭,這個人不是最好看的一個,但是怎麼說呢……
「你的眼睛真好看。」
「我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麼誇過。」
「那別人一般怎麼誇你啊?」許嬌嬌很是好奇,又想到這個問題似乎有點不太好,才急匆匆地補充了一番自己的身份,「我姓許,言午許,許諾的許,是個大夫。」
她現在已經能將自己給自己強加的身份設定說的很流暢了。
那男人聽后,便說道:「許姑娘好。」
他沒有介紹自己的身份,許嬌嬌將那盒胭脂重新收了回去,又想到自己衣袖裡放著的那本《大俠》,再一次賣起了安利。
「我可喜歡這本書了。」
她拿著一本艷情話本,一門心思的賣著安利。
拒絕了一次胭脂,卻拒絕不了這誠懇至極的安利。
男人只能答應將這本書收下,等得了空,就一定去好好看一看。
「這書已經絕版啦。」
許嬌嬌借書的時候還有點心痛。
「要好好愛惜啊。」
「這是……自然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后,許嬌嬌才嚴肅的點了點頭。
她扭頭看向車窗,稍稍拉開了一點窗口掛著的門帘,卻在風雪中見到了一個步行的人。
那是一個衣衫單薄的人。
許嬌嬌驚呼了一聲,想要將人叫上車來,卻又記得這馬車不是自己的,只能扭頭去尋求這馬車主人的同意。
男人又一次下了車,走到那少年的身邊:「上車來,我載你一段。」
許嬌嬌也跟著跑了下去。
趕車的虯髭大漢看到許嬌嬌追上去的身影,等瞧見她腳下被埋在雪下的石頭絆了一跤,直直的撲倒在雪地上的倒霉樣,心中忍不住焦急起來。
這小姑娘看上去笨手笨腳,身上也無武功防身,一個人在這種大雪天趕路,若不是遇上了好心的少爺,豈不是要糟了?
許嬌嬌趕了過去,正聽見那少年拒絕了男人帶上一路的提議。
她看著那衣衫單薄的人。
少年的濃眉之下是一雙大而亮的眼睛,英挺的鼻子,俊秀的相貌,腰間懸挂著一柄怪模怪樣,沒有劍鞘的劍。
讓人一時間覺得他似乎是個年輕有為的劍客。
她忍不住開了口。
「你用劍?」
少年盯著她,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許嬌嬌笑了起來。
她開心的樣子就真像是在麵粉中滾了一圈的白湯圓,下鍋去煮,熟了后一吃,柔軟可口,包在裡頭的餡兒還甜到人心裡頭去。
一團和氣的小姑娘將自己的那柄魚腸劍給了他。
「你用劍啊,那就太好啦。」
這劍放在她身上根本是浪費,還不如給會用劍的人呢。
畢竟是劍客嘛。
她老爹也干過將自己的配劍解下給素未平生的年輕後輩的事,也干過給挑戰自己卻失敗的青年才俊指點劍招的事情。
從小聽著老爹的豐功偉績長大的許嬌嬌,此時此地會做出這種事情是一點也不奇怪。
少年沒想接過劍去。
許嬌嬌硬塞什麼東西給別人的時候,別人總是拒絕不了。
她看上去笨手笨腳,頭髮上還沾著撲倒在雪地上時沾到的雪,可卻有一種讓人沒法拒絕的親和力。
許嬌嬌將這柄短劍塞給了少年後,才鬆了一口氣,就怕他將東西推回來,轉身拔腿就跑。
少年瞪大了眼睛,看著手上的劍,正準備追上去,馬車的主人卻攔住了他。
「我們要到前面一個鎮上去,倒時候你不想留了,再還給她吧。」
少年沒有回答,轉身就走。
一點也不禮貌,可馬車主人卻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他只是笑了起來。
就算在笑聲中低聲咳嗽了幾聲,他也一副開心的樣子。
許嬌嬌不僅僅是搭了馬車,還從人家哪兒拿到了一件厚厚的披風。
「謝謝你。」許嬌嬌也不客氣,直接道了謝,又問道,「你真的不要我治病啊?」
男人搖了搖頭。
他一直不說自己的身份,許嬌嬌也不好問。
只能沒事幹的哼起了歌。
一開始還是不成旋律的亂七八糟的噪音,但是很快這噪音就有了調子。
不過許嬌嬌也不哼什麼小曲了,她趴到了窗邊,看著窗外無休無止落下的白雪,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男人將窗上的帘子放了下來。
「到前面的鎮子還要好一會兒,先睡一會兒吧。」
許嬌嬌點了點頭,趴在窗邊就睡著了。
等馬車停了下來,許嬌嬌也醒了。
醒和起床是兩碼事。
可她不起來,馬車的主人也不下車。
他一直很有耐心的等著她睜開眼睛。
許嬌嬌只能打著哈欠,慢吞吞的走下了馬車。
那條披風實在是太長,完全不適合她用,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不合身的披風裹在身上,讓她看上去年紀更小了。
披風上的一圈毛領子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她跟在馬車主人的後面,進了這家小小的客棧。
許嬌嬌打著哈欠,魂游天外的坐在椅子上,一臉茫然的盯著面前油膩膩的桌子。
忍不住想起來花家的飯點,還有溫柔好客的花滿樓了。
想到花滿樓,就想到金十八。
好餓啊。
又餓又累。
想吃點好吃的東西。
去年的大冬天她是和陸小鳳一起去了白雲城外……的荒郊野嶺挖松鼠的庫存當晚飯,這也是快過年的時候,今年卻在這個髒兮兮的客棧裡面吃飯。
好虐心。
她一定是和過年有仇。
許嬌嬌臉上的哀怨太過明顯,讓只叫了酒來喝的馬車主人又再點了一些點心上桌。
乾巴巴的麵餅和髒兮兮的碟子相得益彰。
這是黑店啊!
要是沒住過桃花客棧,許嬌嬌也不會這麼說了,可既然住過那麼好的一家客棧,自然就再也看不上世間上的其他客棧了。
許嬌嬌勉強拿起一個餅,嘆了口氣,還沒吃,身旁的男人卻已經喝起了酒。
他不停的喝酒,也不停的咳嗽。
聽得許嬌嬌額頭的青筋也跟著一跳一跳了。
她又忍不住低聲開了口。
「唉,我就說你該讓我給你治個病。」
男人沒停下喝酒的動作,只是喝了酒,暖了身子,也就忍不住想說話了。
「不知道姑娘的診金是多少?」
許嬌嬌揚眉一笑,開開心心的報了價:「給你打個友情價的八折好啦,就收你八千兩。」
男人聽了這話,忍不住苦笑道:「我怕是付不起姑娘這診金的。」
許嬌嬌擺擺手,還準備說什麼,屋子裡頭卻傳來了笑聲。
她那誇張到可笑的話語惹來了旁人的笑聲。
笑她的人,正是客棧門口停著的那十幾輛鏢車的主人。
那是一個看上去膀大腰圓,一副不好惹樣子的鏢客。
「八千兩?你以為你是誰?」
他還待說些什麼,忽然從店內的另外一個角落中傳來了鼓掌和喝彩聲。
「哈哈哈哈,」鼓掌叫好的是一個看上去十四五歲的半大少年,客棧內昏暗的燈光下,讓人發現他臉上橫七豎八著好幾道傷口,可猛然一看,沒了那些傷口,他竟是個極其英俊的少年,「說得好,說得妙,既然是蠢蛋說得話,我一定要好好笑上一笑。」
他的笑容邪氣十足,看上去可惡極了。
而那鏢客也像是察覺到了他臉上的笑意是沖著自己來的,立時拍桌怒起。
「你算是什麼東西!」
「我是你爺爺!」那邪氣少年像是和這鏢客杠上了一樣,大聲說道,「孫子,叫聲爺爺來聽聽。」
這下子捅了馬蜂窩。
和那鏢客坐在一道的其他幾人也氣得站起來,也不管幾個大人揍一個半大孩子合不合適,只知道侮辱了自己和同伴的人就該「受教訓」。
可一旁的鏢頭卻阻止了自己下屬的尋仇。
那鏢頭站起來,走到少年身旁坐著的一個漢子身旁,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閣下可是『義薄雲天』的燕南天,燕大俠?」
那裹著襖子的中年人卻是「呵呵」一笑,也不回答,手上舉起酒杯,遙遙向著許嬌嬌身旁的男人敬了一杯酒。
許嬌嬌看著這些變故,眼花繚亂之餘,又瞧見她身旁的那位咳嗽不斷的男人也一口喝乾了自己杯中的酒。
這酒一進喉嚨,他又咳嗽了起來。
「噫。」
許嬌嬌捂著頭,忍不住又要嘆氣,那惹來了這次爭吵的少年卻已經溜到了她身旁,從懷裡摸出了一塊帕子。
打開這帕子,裡面放著幾塊白色的糕點。
「吃嗎?」
看到少年臉上的笑意,許嬌嬌也笑了。
「小魚兒,你怎麼也在這兒啊?」
她的聲音聽著很輕,但是卻透著故人重逢的喜悅。
手已經忍不住拿起了一塊糕點。
誒呀,總算是瞧見有能吃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