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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內心煎熬

  北堂越……會死?

  姬清震驚抬眸看向拓跋烈,卻見到他眼眸漆黑如墨,狹長的鳳眸之中像是蘊藏這一段寬廣洶湧的暗流,有著於平靜里緩緩透出來的殺意。


  他想殺了北堂越?

  「怎麼?」拓跋烈凝眸看向她,「你不想我殺了他?」


  姬清從未見過拓跋烈這樣的眼神,不,也許在遠和山脈的那一晚她見過……這樣的眼神讓她有些心驚,喉嚨也像是一瞬間被熱度熏干,變得極為干啞,說出來的話都乾巴巴的,「不,是……不想。」


  「不想?」拓跋烈皺眉反問。


  他眉目冷凝,唇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似乎……隨時都會冷笑出聲。


  姬清倏地握住了他的手,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是的,阿烈。我不想你對他動手,不論如何他都不應該得到一個死亡的下場。」


  「你不捨得他,姬清。」他又喊她姬清。


  「這不是捨得不捨得的問題,而是他到底做了什麼居然要你對他動手?」姬清黑亮的杏眸看著拓跋烈,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焦急,「阿烈,他並沒有做錯什麼不是嗎?」


  「沒有做錯什麼?」拓跋烈冷哼一聲,「他遇見了你,對你緊追不捨就是錯。還是,你也想見他,甚至在心裡埋怨我阻攔了你們見面的機會?」


  「不。」姬清連忙搖頭。


  「不?那你為何見不得我對他動手。」


  「事情總有輕重緩急,也有深淺不一。你治軍的時候素來賞罰分明,難道不知道北堂越就算有錯,就算讓你不滿了,那也是罪不至死?等等……」姬清忽地停了下來,清澈的杏眸看向拓跋烈,「你剛才說他想見我,而你阻攔了我們見面?」


  拓跋烈,「……」


  「是不是?」姬清問道。


  「是又如何?」拓跋烈冷峻的面容像是被一層冰霜覆蓋,變得極為的冰冷,「不然,難道你很想見他?」


  他湛黑深沉的鳳眸緊緊盯著姬清,似乎姬清點頭便會湧出將她淹沒的怒火,將她燒成灰燼。


  可是……


  「我想見一面。」姬清點了點頭,在面前的男人臉色更進一步的陰沉下來之前,她又飛快的補充道,「我想知道我十歲之前的記憶為何會被封印。在登天梯上的時候,我通過靈魂原石回到了過去,可是卻只是經歷了幾個片段,不知道記憶被封印時候的情況……我很想知道。」


  「為什麼?」


  「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姬清垂眸凝思,聲音慢慢的,「按照姐姐所說,當年應該是她和北堂軒將我的記憶給封印的,原因是因為我身體之中出現了一個怪物,讓她覺得恐懼……可我覺得不僅僅是這樣,姐姐定然還瞞下了我什麼。」


  拓跋烈鳳眸一凝,眼中倏地閃過一絲隱晦的厲色,心中的殺意又騰了起來。


  他耳中不停迴響起北堂越說出的那些話。


  「雖然你是她今生的選擇,但是她曾經為我做過的一切,遠遠不是你想抹殺便能抹殺的。」


  ……


  「你不過占著她失去了記憶,所以才能留她在身邊。若是她回想起曾經和我經歷的一切,你以為你還能留住她嗎?」


  ……tqR1

  「你想要我手中的拘魂鈴,可就算我給了你,你敢將讓這殘缺的神魂回歸原位嗎?」


  ……


  北堂越如此的篤定,那麼……當初姬清和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前世北堂越和姬清相遇的時候,一個八歲,一個才十歲,雖則十五之後便能及笄嫁人,可八歲和十歲的女孩和男孩還算不得真正的女人和男人……那時候的感情,應該是青澀朦朧而不包含男女之欲的、青梅竹馬一般的感情。


  兩年的陪伴,兩年的付出定然能讓這份感情變得更加的深刻而牢固,這個拓跋烈承認,也不得不承認。更何況姬清說了,在柳府的日子是千篇一律又孤立無援的枯燥,在那樣猶如監牢一般的日子裡出現了一個陽光開朗的少年,對她來說像是從陰雲遍布的天空之中射下來的一道日光。


  照亮她,溫暖她,讓她會對他產生依賴甚至懵懂的愛慕,是她心中極難被取代的存在。


  他在姬清的生命之中晚出現,便必須要接受這樣的現實。


  可是,當年的北堂越離開姬清身邊的時候,姬清只是一個才十歲,吃到了清荷凝露便覺得開心的小姑娘。北堂越也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少年,就算這個少年因為身在宮中,見慣了各種陰私毒辣的事情而變得早熟,可對男女之情應該並沒有太多的經驗。


  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讓一個十二歲的少年,還未完全成熟的心深深的陷入一段感情之中,甚至一追尋就是無怨無悔的這麼多年,這其中蘊藏的深情完全不是兩小無猜所能包含的。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什麼讓北堂越信誓旦旦的說出「你不過占著她失去了記憶,所以才能留她在身邊」的話?似乎,他很肯定當姬清恢復了記憶,她便會回到他的身邊……而他幾乎能猜測出,北堂越的意思是殘魂歸位之後,姬清便會響起前世所有被封印的記憶。


  北堂越說只要和姬清見上一面,便會將手中的殘魂交給他,不會傷害姬清,也不會將姬清從他的身邊帶走……他知道北堂越沒有說謊,當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到了極點,當那份深沉的感情連心臟都無法負荷住的時候,他寧願傷害自己也不會傷害自己愛著的人。


  他應該要相信北堂越,讓他和姬清見上一面便將拘魂鈴拿回來的。


  可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看著另一個男人這麼表達對他的女人的愛意,也……也不敢將殘魂拿到之後,讓這殘缺的神魂回到原位。


  他怕。


  怕這殘魂一旦歸位便會影響到姬清,會讓她想起完整的記憶,會讓她的心動搖。


  他不敢賭。


  可是他自私的不讓殘魂歸位,姬清現在的情況將會繼續惡化下去,他不知道會帶來什麼可怕的後果。


  左思右想,他只覺得一顆心像是被放在油鍋里煎炸,煎熬得他雙眼中溢出赤色的血絲。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困在籠子里的雄獅,縱然擁有強大的力量可是卻沖不破這牢籠。


  焦躁,煎熬。


  ……


  「你好好休息,我去一趟書房。」拓跋烈倏地從床上起身,甚至忘記了姬清還趴在他的胸前。


  男人的力氣向來就很大,更何況是拓跋烈這樣馳騁沙場,習慣了大開大合的男人。他心情沉鬱,只想馬上找一個地方好好冷靜一下,一時間更是忘記了收斂力道。


  「嘭。」因為拓跋烈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姬清整個人被淬不及防的朝後甩去,腦袋重重的磕在床柱之上,疼得眼睛一下便冒了出來。


  「阿烈。」姬清顧不得疼,眼疾手快的扯住了拓跋烈的衣袖,一雙因為疼而染了薄淚的杏眸看著他,「你別走。」


  她不想他走,總覺得這的場景像極了上一次,他冰冷冷的離開,甚至連一個眼神也不給她。


  他現在也不看她。


  下意識的,姬清將拓跋烈的衣袖攥得更緊,見到他雖然沉著一張臉但似乎在猶豫,便試探著抱住了他的腰身,「阿烈,我不想你走。」


  她仰著臉看他,黑亮清澈的杏眸之中蓄了一層淺淺的淚,鼻頭也有些發紅,襯得一張白凈細膩的小臉看上去可憐極了。


  「上次你才說了,你會讓我安心的。」她又補充,開始裝可憐,「剛才你凶我了,我撞到頭了,很疼。」


  其實她不怕疼,就怕他走。


  「好。」拓跋烈閉了閉眼睛,「我不走。」


  情緒穩定下來,他這才發現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傷到了她,又讓她傷心了。


  重新在床邊坐下,拓跋烈伸手將可憐兮兮看著他的小女人抱在懷中,眼中滿是自責的懊惱和無奈,「對不起,我又失控了。我……」


  只是不敢想,任何有失去她的可能。


  人生在世,感情並不是唯一值得珍惜的東西,可是……如果沒了感情,男人建功立業,女人相夫教子又該多麼的索然無味?


  「我知道你有些生氣……」


  「嗯。」拓跋烈點頭。


  他在氣自己。


  姬清悄悄瞟了拓跋烈一眼,看起來像是一隻小心翼翼的小貓兒,但是說出來的話卻倔強得很,「雖然你很生氣,但是……我還是不希望你對北堂越下手,我和他並沒有什麼,你不能遷怒他。還有……我真的很想知道曾經發生了什麼,不然你陪我一起和他見上一面好不好?」


  他若是不放心她的話,在身邊看著就好了。


  男人是山,沉穩堅定。女人是水,溫柔多情。她願意哄著這個冷然倨傲、有些小心眼的男人,也不會和他硬碰硬傷了他的心也傷了自己的心,但是她想要堅持的東西卻還是得堅持。


  「其實北堂越不一定就對我還有什麼心思,也許只是想看看我這輩子變成了什麼模樣罷了。」姬清說道,「若是你介意的話,讓他看一看我們現在有多麼幸福,不是更好嗎?」


  「阿烈,行不行?」


  【作者有話說】:今天會有4更,補上昨天欠下的一章,么么噠~

  PS:越哥哥之前消失了那麼久,在做什麼呢?大拓跋會怎麼選擇呢?你們會不會說我欺負大拓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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