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棋子前探窺虛實
南美的一隻蝴蝶振翅，若干年後，會成為北美一場風暴的誘因。
萬事萬物都有牽連。都可視為因果。有的直白淺顯，比如加熱水沸，有的宏大深遠，比如宇宙奇點跟地球形成的關係。
沒有誰能百分百確定，一個繁榮的文明，不會在一夜之間被遠處不知道多少光年外的超新星爆發的能量掃中而直接滅亡。
世事無常，致命的威脅往往總是在不經意間突然出現，所以世間每年才有那麼多車禍之類的慘劇，有的是自己要負責，有的純屬無妄之災。
徐長卿現在就比較怕這個。
越是高端，越是敬畏這類力量。它本后的牽連是如此的宏大浩瀚，以至於根本無從算起。
當然，你也可以說，這說明還是逼格不夠，創世神不行，那就請他爸來，有始就有終，總是有窮盡。
徐長卿也是這麼想的，只不過他現在要解決的是成為創世神他爸之前，該怎麼應對這類事件。
真的沒什麼好辦法。只能是自我強化，多做準備，提高生存概率。
也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那些仙道老怪，為什麼一個個深居簡出。
活久見，概率再低，也有那麼個可能，讓你萬年修鍊一朝盡喪。
而越是體量龐大，越是影響深廣、牽連眾多，太過活蹦亂跳，難免招災惹禍。
實際上，徐長卿有點先知先覺了，一般來說，只有天仙以上級別，才會意識到、並且考慮這類問題。
這其實是來自命運之子的饋贈。當他因為叛道而被剝奪了資格，他自己會本能的意識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喪失了，並且毛骨悚然。這是因為他從固有的命運軌跡跌出來了。
翅膀硬了想自己飛，那就得有迎接風雨的心理準備。而原本有庇護而被擋在外的麻煩再次登門時，也得自己扛。更別說曾經的庇護方還新扮演了討債人。
現在的徐長卿算是另類的賣身還債，作為債主的仙道體系，只管提供還債途徑，至於會被會被十幾個大漢輪死，不好意思，這個不在債主的優先考慮範圍之內。說難聽點，趁著還新鮮，輪死反倒更能要的上賠償價。
徐長卿本人，接客到是挺謹慎的，本來可以是『一二三，下一個』的，現在卻成了『官人，奴家先彈奏一曲，營造下氣氛情調可好？』
他就賴在綠石堡不走了。
底下人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一天到晚見不到人，也不用人給他送吃的，他已經研發出可供人體直接吸收的自然能量營養液。若沒這東西，他也不敢吹噓來綠堡就能得救贖，畢竟當初西來，並沒有料到會有賑災需要。
早種晚收的超級種田，卻也沒有停下，甚至種植面積還擴大了。
人每日的營養需要和飽腹感，是可以分開來看的。
另外，也為了滿足口舌之欲，像錘石，他就屬於無肉不歡，而徐長卿，在有條件、代價也不大的情況下，他不會委屈自己。
一轉眼，一周的時間就過去了。
尤利安三人自打從卡班克回來后，就沒有再派遣任務，這兩天卻是有點閑的發慌了。
「你說我們這是不是天生賤命？」
正好有幾名土著民眾從他們身邊不遠處經過，見到三人，紛紛駐足施禮：「大人！」
隨意的揮揮手，算是回禮，錘石對托德說：「如果我們是賤，他們算什麼？」
托德無語。
是啊，現在也沒誰在這些土著民眾面前擺譜。
衛兵們就不說了，都是半傻不奸的，還經常外出掃蕩，不在駐地。
獵魔人也沒有端架子的性質。不是因為他們覺悟高，而是實力強大后，覺得自己逼格高了，所以變得矜持了。
並且這個團體的氛圍就是這樣的，在這些慘到幾乎無法再慘的民眾面前裝逼，感覺很LOW。
可他們是他們，民眾是民眾，這些遠道而來的人，戰戰兢兢、小心翼翼，見到他們都是自降身價、曲意奉承，以至於他們甚至在想，那些惡霸什麼的之所以嫩作威作福，是不是也跟民眾的不爭和自貶有關？
這個道理其實並不新鮮，只不過以前三人真是沒想到，民眾一方所起到的作用可以這麼大。
「這種問題太哲學和文藝了，錘石大爺現在比較想燒點什麼。」
尤利安失笑：「嘚瑟！」
托德也附和：「嗯，我記得當初遇見這傢伙時，就是這麼副嘚瑟樣子。消失了好多年了，這又開始了。」
錘石不以為意，鼻孔朝天。「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錘石大爺的火現在玩的有多牛。」
「把自己燒的一絲不掛的那種？謝謝，我們見識了。」
托德的毒舌讓錘石老臉一紅。前幾天訓練時，一個沒收住，就把自己搞成了光豬，這都成了尤利安和托德的下酒菜了，時不時就被提起。
「我們去向路西恩申請個偵查任務吧？我上次見那寶庫中還有不少好東西。」尤利安提議。
「還有任務？我表示懷疑。巴頓他們最近有多勤快，你也是知道的。」
巴頓，也是十三名狩獵人之一，自從尤利安三人就職洗剪吹，可把這些人眼饞壞了，這幾天積極主動的做各種任務，還自發的創造任務，綠堡百里範圍內，真的已經沒啥可做的了。
尤利安拿出軍用地圖，指了指：「我們可以去這裡。」
「弗洛斯特？衛兵騎隊不是不久前才在那邊遇挫嗎？據說差一點就回不來。」
「所以才有偵查價值啊。況且我們可不是只會打呆仗的衛兵。」……
自創任務不久之後就通過了審核，而他們也不用像之前去卡班克那樣用腿趕路了，不管是他們自己的腿，還是坐騎的腿，都不需要。
對於徐長卿和他的團隊而言，只要探索過一次的路，就可以通過傳送方式抵達。
「哦，大爺的，感覺很不爽，就算宿醉剛醒，頭疼，噁心。」托德說著定目觀瞧，就見遠處大河蜿蜒流淌，容納這大河的峽谷峭壁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這地形對三人而言很熟稔，作為拉卡森地區的首府和最大城市，弗洛斯特他們在第七紀1782年那個時段，來不過不止一次。
這座城市很有特點。像大部分古老的大型城市一樣，弗洛斯特也是坐落在水源充裕的大河旁。
弗洛恩河，城市名弗洛斯特就是因之而來。
它最初只是位於峭壁下、河畔灘頭的一處小鎮，後來發展壯大到地跨河兩岸，再到峭壁之上的高地平原上也有了建築。
所以，這座城市十分的立體，峭壁山道，隔空索橋，高地灘頭，再加上棕紅色山岩、兩岸峭壁近乎垂直的紅石大峽谷、有著金色棘草的峽谷頂端大平原，可以說風光獨一無二，極具特色。
詛咒之地卡拉森有著很多傳說，包括這弗洛恩河和紅石大峽谷，不過在1782年，這裡是個景色優美的地方。尤其這種深秋季節，天高雲淡、棘草金黃，那種湛藍天空，配上金色平原，紅石峽谷和奔流大河，透著種文明與自然有機結合的壯闊之美。
現在嘛！
就像錘石罵的那樣：「這是什麼狗玩意？」
整個世界彷彿都變成了灰色調，唯一的區別就是色差不同，天是鉛灰色的，平原是花灰色的，峭壁是鐵灰色的，河流是正宗的灰，就彷彿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火山灰。
至於城市，現在或許稱之為巢穴更恰當一些。蟻巢、蜂巢、鳥巢、都有一點像卻又都不像，似是而非，凌亂而醜陋，宛如在原本的城市基礎上，用泥灰隨意的糊了一遍，怎麼看都彆扭。
三人離開傳送錨點，尤利安順手拿出一瓶噴霧劑噴了噴。
噴霧跟錨點附近無形的能量產生反應，生成煙霧，隨機消散。
三人都穿著光學迷彩氅衣，帶著深大的兜帽，乍看就像絕地武士似的。
這是徐長卿的僕役以魔力織機織就的自然幕布縫製的。
正如之前尤利安預料的，徐長卿的團隊在不斷調整，各個職能部門的專屬特色越來越強。
這些天三人除了就職洗剪吹，裝備和攜帶的用具也很是更換了一些。有托德的話說：「現在才有了點頂級斥候的風範，來去無蹤，無形無息。」
三人在平原上行進，托德指著遠處的某地，用魂語跟好基友交談：「風告訴我，衛兵騎隊就是在那裡跟怪物交鋒並吃癟的，陷阱仍舊在。不知道是怪物太蠢，還是聰明的過了頭，反向思考後繼續挖坑等踩。」
「河水似乎也有問題，我發現浪花波紋不太正常，水下有東西，不是魚。」
聽錘石這麼說，尤利安想了想，道：「我們走峭壁。」
於是三人換上貓爪和腳套，開始在峭壁上攀爬前行。
這貓爪並非像普通的攀爬利器貓爪般有眾多細小的可收放鉤子用於鉤掛，而是利用土元素親和力達成吸盤效果，腳套也一樣。有這樣的工具，除非是那種被風化的異常酥碎的頁岩，否則不會有灰渣石屑掉落。
憑藉超長的體能，三人在峭壁上行進比猿猴在樹枝間躥跳縱躍還要靈便迅捷。而能夠束身的氅衣也保證肢體的靈活自如，卻又不會失去隱身效果。
「瞧瞧我看見了什麼，工作的人類奴工。怪物竟然有生產經營的思路，這是打算長久霸佔此地？」
「看看他們在造什麼，應該不是造窩。」
三人再峭壁上繼續向前，這時已然接近城市外緣。
「是個大工程，被這些巨大的原木杆子和苫布擋住了。看不清。」
「再接近些看看。」
「等等。」托德說著吹了口氣，特別的帶有淡淡色澤的清風吹過，三人身前十多米外，一張網顯現了出來，就彷彿透明的蛛絲上沾了過多的塵埃。
「魔法織網，看來坎佩爾家族不但加入了怪物一方，實力也獲得了不小的提升，這織網明顯更高明了。」
「在卡班克見到吸血鬼，其實就應該想到了。卡拉森地區這個家族一家獨大。怎麼辦？這東西異常靈敏，無論是刀劍之力，還是元素之力，稍微用力些就會觸發警報。」
尤利安想了想道：「或許可以試試這個。」說著，拿出了之前用以消除能量的噴霧瓶。
「嗯，試試，大不了干一波然後撤退。」
於是尤利安『嗤嗤嗤！』噴了幾下，織網的絲線被迅速腐蝕，很快在靠峭壁的區域露出一個大的豁口。
「哈，時光出品，必屬精品。」
「提高警惕。」尤利安說著當先從豁口鑽過去。
然後是托德和錘石依次進入。
三人繼續在岩石峭壁上攀爬，由於有著托德的風之力加持，身體輕盈了許多，一根手指就能輕鬆的支撐整個身體的弔掛，甚至可以做幾百個引體向上不帶歇的，所以即便是橫爬，也不用太擔心引力的影響。
這讓三人顯得格外矯健敏捷，除了沒有尾巴，跟壁虎也差不多了。
等接近到弗洛斯特的峭壁棧道區域，行動難度又上升了一個級別。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跟衛兵騎隊幹了一架的遠古，這裡的守衛十分森嚴，棧道上都有帶犬巡邏的怪物。
三人耐心十足的用了一個多小時，才越過了一條棧道，繼續向城市深處挺進了一截。
「這些該死的怪物犬，耳朵比狗還靈敏，險些就被發現。」
「好了，別抱怨了，看那是什麼！」
錘石看向下面的城市中心，嘟囔：「這是什麼鬼？」
徐長卿的聲音突然在三人耳畔響起：「是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