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離經叛道削道業
關於體系標準,徐長卿認為自己在過往的生活中,已經見了田鐸。
寬軌、窄軌,英里、公里,蘇制、美製,等等。
他也標準轉換的淺顯操作,比如雲霄世界的獲取的那些研究成果,就需要這種轉換,不僅僅是尺寸,還有其他。
他如今萌生的想法,就是制定自己的體系標準,對整個仙道體系進行標準轉換。簡單的說就是講美製轉換成蘇制,趁現在還入道不深。
之所以覺得這事能成,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有前車之鑒,比如西方教、又比如更西方的外道。
傳說這都是在受益於仙道,走出了自己的道路、格局的。外道邪魔是由魔道叛徒建立,淵源更深。
傳聞或許不實,或許人家初始就自成格局,只不過借鑒了一些技術,就被定義為抄襲。
他覺得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證明了宇宙之大,不獨仙道人家能成仙得道,別家也可以走到相若的高度。
三千大道,道道通真逍遙,這個真逍遙究竟是指仙,還是指某個層次,很不好說。也許仙道也不過是三千大道中的一枝,而不是道的總和。
他知道,萬丈高樓平地起,讓他甩開已知的一切,自創一個全新的體系,他是沒那個能力的,他覺得任何人都沒有。必然是有所依託、借鑒和參考的,哪怕是師法自然,也是借鑒。
所以天下文章一大抄,各個文明也都是抄襲者,抄的是宇宙所存在的基本法則。只不過彼此的關注點、切入點、解讀角度不同,看起來各有差異,卻又不乏這樣那樣的關聯。
那他為什麼不能抄一回?
從此他不走仙道了,而是我道。有自己的標準,高仿仙道,等達到一定的水準,在建立自己獨有的。就跟俗世間的學徒,總是先跟著老師學,然後才是把自己的理念加進去。
當然實際上他已經加私貨了,一直在加。因為仙道本就很唯心,只給綱領,不給細節,細節都需要自行豐滿,找最適合自己的,或自認為適合自己的。
他很喜歡、也很習慣這種自由度,也沒打算挑戰這種模式,現在改的就是標準,最根源的標準。仙道體系無法再以相關法則拿捏他的標準。
當他生出這個念頭,當他決定這麼做,他就成了叛道者。
因為他的決定發自肺腑,沒有強迫,也不是在意識混亂中做的決定,是自願的選擇,很真。
這一點真,第一時間就引發了連鎖反應。
徐長卿對仙道的根本信念在這一刻喪失了。
他孜孜不倦所努力獲取的,還都屬於他,但他失去了根本信念,也就失去了所對應的唯一資格碼,他被仙道體系自動剔除。
那些跟仙道相關的所得,也被變向的凍結,雖然還是他的,但他拿不到、用不了,成了一種封存狀態,時間是無限。
仙道震怒,或者說,按照程序,它開始了一系列的清算。
徐長卿這顆棋子肩負著重要使命,眾多外在要素彙集一身,就是最好的證明,從概率學角度說,這比連續中一百次六合彩大獎的概率都低。
徐長卿就是西遊記中的金蟬子,道家隱匿、佛門大興,就由金蟬子的西天取經拉開序幕,八十一難得真經,這經文才顯金貴,才有逼格,那種由乞丐像發小廣告般冊發《如來神掌》的模式,怎麼能襯托出高大上?
但現在金蟬子不幹了。廢了無數工本布下的局就此黃攤兒,這是類似於與AI陷入邏輯死循環的一種情況。無數後台信息鏈都在卡停、甚至崩潰。
孫悟空可以撂挑子,唐僧不行,根正苗紅,不應該有這麼一出。
但現在偏偏就有了。
絕對的大事件。
第一個被找上門的自然是徐長卿。
一系列道法在他身上產生作用,他直接就齣戲了。
魔物的煉魂牢獄道法不在對他產生作用。
他先是回到了受法前的世界。
這時,他是界域之主,魔土超過三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都被他的陣法籠罩。
天空中,天魔的兩個時空通道,一條被灌了翔而後天魔們自行封閉,另一條被他封閉,千萬妖魂死了八成以上,剩百多萬極其分散,試圖通過這種化整為零、讓他看顧不過來,完成著陸。
魔物的煉魂牢獄,是超越時空的道法,作用於靈魂,從開始到結束,對普通人而言也就是念頭一晃,連眨眼的時間都比它耗時長。
可現在徐長卿叛道了。他已經失去了一切操控能力。
法陣雖然還在運轉,但人控和機控是兩個概念。
徐長卿一向唯我,提防心重,認為工具就是工具,有自我絕不允許。
這就導致一旦沒有他的統御,他那複雜的傀儡體系,沒有哪個是能真正獨當一面的。
如今這一短板就被揭露,妖魂們很快發現了抗拒它們的力量變得遲緩,它們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於是幾乎是不約而同的,猛烈的衝鋒開啟,它們要著陸,它們要奪舍,它們要獻祭,它們要重新開啟通道……
徐長卿這會兒已無力管這一切,他隱約感覺到,他並沒有徹底退出魔物設立的煉魂牢獄,他的一部分,還以那中年人的姿態存在於那個奇特的精神世界。
他知道那是他的一部分,需要拿回,但現在他已經自顧不暇,他感受到了清晰的脫離感,他的靈魂、他的意志正在離開這個世界。
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有,每次紀元輪盤的投送時間結束,被本源地球召回時,就這個感覺。
眼前的景物很快變成了模糊的光斑,光斑又拉成了線,凌亂的七彩光線瘋狂流動,等到再變成光斑、景物,他發現他沒有回到地球,而是在星空世界。
星空世界,也就是那個蟹天羅兩次停留,由周天星斗圖約束蠻民,構成可汗國的世界。
然而他在這個世界也沒能久留,光流飛轉,他出現在了雲霄世界,落點並非雲霄城,而是他上一次離開這個世界前所在的陽平城遺迹。
景色再變,無法世界。
再變,化身吳勉,遭遇小華、小悅姐妹的世界。
徐長卿明白了,所有他穿越過的世界,都會走一遍。
走這一遍不是為了回憶,而是為了割離。
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當然仙道對於叛道者的懲罰並不會像描述的這般人性化。
它只是遵循某種法則程序,進行一系列的反向操作,以此來瓦解他身上的那些追加的獲得。
比如說,他之所以能穿越各個世界,並且混的風生水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仙道加護。
這些個世界,並非是線性關聯,而是將時間看成立體形態的一種關聯。
像雲霄世界,第一次穿越去的是雲霄城世界,第二次也是,只不過是八百多年前,他是未來大宗師田壯壯。後來又去了一次,則是第一次去的三年以後。
這樣的背景板,並不是同一宇宙的空間躍遷,從太陽繫到半人馬阿爾法,不是這樣的,而是一種維度穿越。
不同的宇宙泡,或者說不同的晶壁系,這樣的穿越,仙道扮演了重要作用,假如沒有,這些情況就不可能發生。
但已經發生了,關聯影響深遠,仙道不可能像擦紙上的鉛筆畫那樣,用某種橡皮就把一切擦掉。
它能做的是找后賬,提前結算因果。
你在失法世界修鍊十二年,我把你的一部分留在這裡,沒有我仙道技法,你在這裡就是死,或者說泯滅,而這部分泯滅了,也就抵消了你在這個世界利用我的那部分費用了,公平合理。
仙道重靈魂,所以這一系列的因果結算就是針對靈魂。
這樣一來,每個他所穿越的世界,都留下了一部分,分別是:
魔物建立的煉魂牢獄世界。
被小菊打擾而誤至的邪魔世界。
駕馭蟹天羅抵達,並前後呆了將近四年的星空世界。
通過污穢洞天的特殊空間門所抵達的、修鍊了十二載的無法世界。
穿越自己的前世之身吳勉,遇到小華、小悅姐妹,在山河鎮跟妖道丹辰子大戰一場,後來又一起探索污穢洞天的被放逐世界。
再就是去的次數最多的雲霄世界,雖然其中之一是八百年前,但仙道體系並沒有讓他在八百年前也留一部分,而是三合一統一結算,他在那個世界滯留的總時間並不算太久,留下的分魂所佔總魂比例也不是很高。
連帶最後回歸的地球,正好一分為七,符合被魔物煉魂牢獄道法分裂的七條命概念。
以他的道行,也就最多分出這麼多,再多那分魂就會有大缺陷,不能稱之為個體了。
徐長卿自己都覺得有意思,彷彿冥冥中有定數,他必然經歷這場神魂分割之災,卻又留了一線,保證了每一個分魂的基本狀態,不至於渾渾噩噩任人魚肉,而是可以進行最起碼的奪舍,生存。
當然,叛道的代價也是巨大的,所有仙道術法都無法使用,哪怕最低級的。所有的仙道法器也不能使用,它們尚在自運轉的發揮作用,但與他已經斷開了聯繫,無法感應,無法下達指令。
最搞笑的是,回到地球的他直接成了半癱。
之前都是嫌棄肉體太低端,不得不一次次的從頭開始打熬祭煉肉體。
現在好了,情況反過來了,肉體級別太高,靈肉失調。
雖然神魂格位並未跌落,但卻無力生成可強大的念力駕馭身體,因為生出這種神念涉及到了仙道體系的法則運用。
直到這時,他才算真實徹底將仙道丟開了,似乎比一無是處略好些,至少有了煉魂牢獄的經歷,他現在能以較平和的心態面對這一切了。
「就當是仙道的全面崩潰提前了兩百年到來。」他這樣寬慰著自己。
事實上進展到這一步,尚未全部結束。
他猛然感覺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心悸自心底滋生,瞬息之間就影響到全身,緊跟著,包括他的身體中,有某種東西被抽離了。
當這被抽離的一切以純正的華貴紫色出現在他眼前的虛空中時,他知道是什麼了:
靈寶天尊,神人的真靈碎片聚合物,連帶的還有因之而衍生的血脈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