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的家事
贏意泉在浴室裏用男士吹風機吹幹頭發了,才慢悠悠的走出來。
於是,他就看見靜落正躡手躡腳的走向房門,伸出一隻手慢慢的握住門鎖。
他嗤之以鼻的哼笑,“大晚上的,不睡覺去哪兒?”
睡覺!睡覺就代表被他睡!
靜落被這兩個驚世駭俗的字眼嚇得不輕,她哭喪著小臉慢慢的轉過身來。
贏意泉已經走到她的旁邊,拉著她坐到床上去。
剛才她都在梳妝台上的女士吹風機吹幹頭發了,不然現在還可以拿這個當借口躲著他。
“我加件衣服再睡。”靜落猛地站起來,跑到浴室裏拿了一件長袖浴袍套在身上,把自己的整個身子捂得嚴嚴實實的。
她原本就穿著吊帶連衣裙,這麽一捂著,整個人就熱得汗流浹背。
“冬天的衣服也穿上,就不怕熱死了?”贏意泉猛地脫了外邊的米白色T恤,和淺藍色九分褲。
一邊嘲笑著靜落,給她擦拭臉上的汗珠,男人一邊去脫她的浴袍。
靜落稍微有表現出一丁點兒不樂意的意思,贏意泉就目光不悅的瞪過來,她又慫了,不敢抗拒。
靜落立刻變得臉紅脖子粗了。
女人眼角隱約的出現水霧,眼看就要落淚,贏意泉卻在把她的裙子丟床頭櫃上以後,就躺直著身子,閉上了雙眼。
“記得關燈啊,晚安。”他輕笑著說道。
“咦?”靜落驚訝得不得了,不經大腦的話,一下子冒了出來,“你脫我衣服……”
驚覺自己說了什麽蠢話,靜落驚恐得感覺閉上嘴。
兩人臉對臉,距離僅有一毫米。。
在她羞惱得像隻鴕鳥似的躲進被窩裏時,他心情十分好的將她拉出來,毫不留情的揶揄著,“滿腦子壞水,腦子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別說了,我才沒有那個意思!”靜落突然掄起拳頭,氣急敗壞的使勁打在他上身。
任由她打夠了,贏意泉才把氣喘籲籲的她放開,十分幽怨的歎了一口氣,“唉,我倒是想啊。怎麽說也要在最難忘美好的夜晚,30年啊!”
靜落立馬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她關了床頭燈,攏起被子,與他保持五厘米的距離躺著。
極其安靜的黑暗當中,兩個人都沒有睡著,卻很有默契的不發出聲音。
靜落想到了他剛才的話,不由得好奇的詢問,“你不是大葉景深3歲嗎?怎麽今年才30歲?”
漆黑的房間裏回蕩著贏意泉朗笑的聲音,他語氣悠悠的回答靜落,“你以前知道的是溫傾言的年齡,我冒充他,他的歲數自然一並冒用了。30歲,才是我這個真實身份的年紀,比葉景深小一歲。”
“哦,我還以為是你長得鮮嫩,所以逆生長了。”靜落情不自禁的驚歎。
這個男人十分的白皙,五官比女人還柔美,現在的樣子,就是說才20出頭,人們也照樣相信。
“不愧是我的小甜心,這麽會哄人。也不枉我為了顯嫩,才跟你更加般配。”贏意泉把玩著她的一撮秀發,吃吃的低笑著。
“行了!”靜落火大的踹了他一腳,不耐煩的大吼。
“靜落學妹呀,你為什麽不對自己的魅力自信一點?我對你深沉刻骨的愛,就跟你對葉景深一如既往的守身如玉一樣。”
靜落被這個男人沒皮沒臉的話說得小臉發燙,不由得惱羞成怒的吼了起來,“閉嘴!我要睡覺,別吵我。”
男人低低的笑著,不再說話,靜落卻始終也睡不著。
……
兩個小時以後。
她還是出聲吵醒了贏意泉,“你睡著了嗎?”
“嗯,睡了,不過又被你吵醒了。”他帶笑的語氣無所謂極了。
“啊!”靜落驚呼,連忙內疚的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你繼續睡吧。”
“沒事,醒了就難以入睡。你說吧,是不是無聊,想找個人跟你聊天?”贏意泉極其灑脫的朗笑出聲。
“嗯,想說點話。”靜落想了想,原本囤積在心裏的各種打發時間的話題,突然之間,卻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她不經大腦脫口而出的,卻是這麽一個問題,“你還從沒說過你家的情況。”
這個不假思索的問題一開口,靜落就感覺到了空氣瞬間凝結了,周圍沒有一絲聲響,安靜得詭異,詭異中透著滲人的冰冷之意。
“我……我不是故意要打探你的隱私的。你不說也沒關係,就當我沒開口問過你。”
男人卻一下子回答了,“沒有,你既然想知道,我當然會告訴你。”
說真的,靜落確實很好奇他的家庭背景。
他都主動坦白了,靜落肯定要屏住呼吸,仔細的聆聽。
“我家在果敢的老街市,也算是半個中國人半個緬甸人。當時是爺爺他們那一代,為了躲避抗日戰爭,搬到了果敢。後來,爺爺娶了緬甸人士的奶奶,一家人從此定居在果敢市,以種茶葉為生。後來,我爸去泰國打工,就帶回來了媽媽。我媽媽啊.……?”
贏意泉頓了頓,語氣多了一絲緬懷的低迷,“她很漂亮,就是好像人妖的那種清麗脫俗的美,和蕭琦比起來,都不相上下呢。”
“看得出來,你不就是比女人還美。”靜落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有了調侃他的心情。
“比女人還美的,那是你的前男友,阿羽那貨。”贏意泉隔著黑暗,沒好氣的點了一下她的額頭。
顧淳羽.……靜落現在想起這個名字,心還是刺痛得呼吸困難。
如果他沒有移情別戀,他們也許早就結了婚,就沒有之後發生的那麽多事.……
“我家雖然沒錢,但是我爸爸對媽媽一向很好。但是媽媽生了雙胞胎出來,其中一個卻變成死嬰,我爸受了這麽巨大的打擊,一下子就瘋了。”贏意泉的語氣突然變得極其的低落,
他停頓了兩秒鍾,繼續聲音低沉的述說,“6年後,緬甸北邊發生恐怖事件,有行凶者逃到了果敢,我爸當時瘋瘋癲癲的在街上遊蕩,眼尖的看到了那個人的槍,要去槍,就被他當街爆頭了。”
靜落聽到這兒,嚇得驚叫了一聲,“人死不能複生,你不要太難過。人生淒慘的事還有很多,我從小父母雙亡,不就也很慘?”
“不……這還不算最慘。”贏意泉緩緩的吐出一口灼熱的悶氣,他語調冰冷的緩緩陳述著,“你知道我後來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喪心病狂嗎?”
靜落在黑暗中慢慢搖頭,並不回答,她知道自己需要知道的答案就要開始揭曉了。
“我爸死了,爺爺奶奶也漸漸的變得鬱鬱寡歡,三年的時間裏,就相繼去世,留下才27歲的媽媽,帶著孩子獨自撐著。於是她想回泰國的家鄉,去求經商的外公扶持她一把,給她找個好一點的工作,好養活自己的孩子。沒想到……”
贏意泉的呼吸聲忽然變得急促,又急又重,伴隨著咬牙的聲音,嚇得靜落的一顆心也懸了起來。
可是她不敢出聲,她知道他現在需要一點時間平複壓抑的心情,等他自動緩過氣來。
靜落足足等了十分鍾,贏意泉才輕輕緩緩的開口。
“就在去泰國的路上,我媽帶著我步行經過了煙城,在留宿一個廢棄的破舊屋子裏的晚上,她被三個旅遊迷路的高中生,堵在裏邊那什麽了。當時,那群人渣欺負她的時候,路過的溫傾言就聽到了,他還不動聲色的躲在門外偷窺。”
“天哪!”靜落情不自禁的發出驚呼聲。
“我媽被那群人渣欺負前,害怕我被他們發現,封住了我的嘴,把我綁在一堆雜草裏。那些人隻顧著往死裏欺負我媽,沒發現我。但是一直往裏邊瞧的溫傾言,他其實看到了我的。但是麵對我流著淚,無數次以眼神求助的目光,他都躲開了。”
聽到這裏,靜落總算明白了,為什麽溫傾言會被贏意泉殘害那麽嚴重,他是想報複。
贏意泉恨之入骨的話語還在繼續,“溫傾言的手裏有手機,就算他不管,隻要他打給110,我媽也不至於被那些人害死,還被放火燒屋毀屍滅跡。”
“什麽?他們把你媽媽欺負死了?”靜落嚇得一臉驚恐,感同身受的發起抖來。
母親當著自己的麵,被人狠狠的欺負,死了還被人毀屍滅跡,這得是多麽痛不欲生的經曆……
靜落光是這麽想著,就覺得無比心寒,為他心疼得不行。
“不過,既然你被你媽媽綁著,怎麽能逃出火海呢?”靜落還是決定將好奇詢問到底。
“也虧得路過煙城郊外的,是一個被人出賣的緬甸恐怖基地頭目。他救了我,自然要我給他做事。我也要倚仗他的強大勢力,找出那些害死我爸媽的人!”
贏意泉冷冷的笑著,聲音張狂得恍若一個我行我素的混世魔王,“不過,我從來不後悔棄明投暗,我沒殺過人,也從不販賣毒品。我隻是幫他們,給那麽背叛政府,又想跟黑道窩裏反的高官一點點身體上的皮肉之苦。把犯罪證據嫁禍給他們,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既然是黑白兩道通吃的各種高官,接近他們本來就不容易,給他們設陷阱栽贓嫁禍,更是難上加難,簡簡單單的殺人可比做這種事簡單多了。
靜落感慨的自言自語,“對付那些人,你的任務肯定很艱苦難熬吧?”
“是啊,好幾次花花都不保了呢。”贏意泉笑聲悠然的嚇她。
靜落瞬間被唬住了,一時間沒了言語。
“騙你的,這你也信?”贏意泉嗤笑的鄙視她,“沒那麽嚴重,這些老東西,活了半輩子,什麽樣子的絕色沒見過。我隻是每次出任務時化妝成女人,給他們吃點豆腐,讓他們摸得著,又不完全吃得到,心癢癢的,大多數人都肯對我低頭了。”
“男人就是犯賤。”靜落沒好氣的總結出他想說的話。
驀地,靜落驚恐的想到了一件事,“10年前,在煙城市郊北部,有一處荒野半夜被大火燃燒。第二天,經過了的農民還發現了三具被人肢解的男屍,屍體都燒得焦黑了,是不是就是那三個欺負你媽的男人?”
“是。”贏意泉毫不猶豫的承認了。
“你!殺人犯法呀!你怎麽能知法犯法?”靜落嚇得遠離了他十厘米,差點跌下床。
“不是我殺的,有一個亡命天涯的通緝販,我救過他一次。他為了報恩,自殺前解決了這三個人渣。”
當年那三個喪盡天良的人渣,最後居然落得這樣的一下場,也算罪有應得了,靜落自己都這樣想。
“晚安,我困了,我要睡了。”靜落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隻得假裝打著嗬欠,表示自己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