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強行破鏡

  大雕收起翅膀,威武的身姿在她面前,忽然收斂了,調皮地低下腦袋蹭了蹭主人。


  少女寵溺地撫摸著雪雕。


  此時,不遠處走來了位男子,黑髮高高盤起,模樣稱得上是俊朗。腰間佩劍更為他添了幾分浩然正氣,他皺眉道,「小師妹,真的要離開了嗎?」


  阮明心點點頭。


  「師兄有個不情之請。」


  「大師兄言重了,但說無妨。」


  「如今大戰在即,一旦雙方交戰,南慶的軍情並不樂觀。此次師兄親自前來,便是想留住師妹,在未來的日子裡共同禦敵。」


  傅東山字字鏗鏘,眉目間露出一些為難的神色,顯然,他說出這番話也定是暗自下了很大的決心。


  對於大師兄突然來尋她的這件事,阮明心其實心中早已經有了幾分猜測,如今南慶軍事吃緊,在戰爭中,軍隊硬實力當然重要,情報同樣是不可或缺的一環。擁有無人能比擬的情報網的阮明心,其價值可想而知,雖然大師兄了解到的,只是她即將步入大劍師的境界。


  「大師兄,」阮明心頓了頓,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恕明心不能從命。」


  傅東山既已下決心前來,便做好了被回絕的準備,他了解自己的師妹,阮明心打小就和眾師弟們不同,她不是不在乎正義、感情,卻素來並不是會受這些東西拘束的性子。


  「小師妹,你可知此戰一旦輸了,會是怎樣的後果?」儘管傅東山疼愛阮明心這個小師妹,但有的時候,卻更以大局為重,因為這是師父乃至大劍師們一直以來的責任。


  阮明心撫摸著雪雕的脖頸,沉默著沒有回答。


  傅東山腳下踏了幾步,走到懸崖邊,指著底下澎湃的山水說到,言語很是激動:「到那時,江山覆滅百姓塗炭,你忍心看著從小長大的這片大好河山,變成那副可憐可嘆之模樣嗎?」


  阮明心走到他身邊,眺望著遠方那座再熟悉不過的城,搖了搖頭道,「師兄你錯了。不管戰爭的結局是怎樣的,山永遠是山,土地還是土地,不過是主人換個姓氏罷了。」


  傅東山長長地嘆了口氣,站在她的立場考慮,阮明心說的又有什麼錯呢?他平穩了激動的心情,回答道:


  「是,可世上永不再有南慶了。」


  「但與我並無干係。」阮明心淡淡道。


  傅東山準備的說辭一一被反駁,他眉頭緊鎖,猶豫了很久很久,迫不得已搬出了最後勸說阮明心留在南慶的理由。


  「師妹,我知道,你不喜權力鬥爭,可這也是師父想守護的南慶啊,看在師父的面子上,難道不能夠留下來嗎?」


  這一回,阮明心沒有立即表明態度,反倒是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由大師兄來勸說她留下,實在是最合適不過的人選了,他不僅了解自己的性格,也清清楚楚地知曉自己的軟肋。


  世代的大劍師,都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國家而存在,師父死了,南慶大劍師的責任就落在她身上。


  只是……


  她有她的原則。


  霍錚師兄還在西瀚,這時候,她無法拋棄這一切,而她自己獨自留在南慶。


  上輩子,她錯過了他一次,這輩子,她不想再錯過。


  阮明心指尖點了點雪雕的額頭,它乖乖低下身子,任她上來。


  「抱歉。」阮明心低低地向大師兄說了聲,欲乘雪雕離開。


  誰能料想得到,大師兄忽地拔劍出來,立在地上,整個身體的重量依靠在劍身,單膝跪在地面,雙手作揖,喊道,「小師妹!」


  若阮明心說沒有被此情此景觸動,那是假話。男兒膝下有黃金,何況是大師兄這樣心懷天下的男子漢!


  「大師兄這是做什麼?」阮明心快步將師兄扶起,「先起來再說。」


  傅東山眸底的顏色越發深沉:「我知道你不願留下,但我只有一個請求。」


  「不涉及南慶戰事,我自當傾盡全力。」


  「如今,戰爭迫在眉睫,師兄想趁開戰前,強行破境,還望師妹能夠為我護法,南慶,總要有人撐起半邊的天。」


  阮明心沉重地點頭應允:「好,我答應你。」


  深山某溶洞內。束髮的男子盤腿而坐,他正在運功吐息,試圖在短時間內強行提升武學造詣,額頭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阮明心守在洞口,為雪雕找來些食物,耐心地喂下,雪雕倒是嘴刁得很,什麼都只淺淺嘗一口,大約是平日里大魚大肉吃慣了。


  山洞是阮明心偶然發現的,十分隱秘,但她還是時不時向四周環視,畢竟,破境是大事,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此時,大師兄進去將近一炷香的時間了。就算是不小心闖入只小野獸,也可能讓他走火入魔,後果不堪設想。


  男子額間的汗珠越來越大粒,終於滑落下來,一時間,真氣四處亂溢,他明白再強行運功,濁氣將迅速侵蝕五臟六腑,輕則入魔,重則丟了性命。他急忙停下動作。


  霎時,真氣失去了控制,在體內亂竄,他吃痛地捂住胸口,「噗」地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大師兄!」阮明心聽見聲響,急忙上前托住師兄的背,他嘴角的血仍然在向下淌著,雙眼迷離,伸出手似乎想抓住阮明心的手,但停在半空中,生生垂了下去。


  「大師兄!」


  阮明心探了探傅東山的鼻息,長舒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還活著,但恐怕傷的不輕。


  她喚來雪雕,將身負重傷的傅東山放在坐騎背上,手指放在唇間吹了聲哨,雪雕便會意地把二人帶出山洞,抖抖羽毛,從山峰上一彈而出,展翅飛向主人指揮的目的地了。


  丞相府庭院內。阮兆麟食指叩擊某棵竹子的一節,只聽「哐當」聲,一隻密封好的竹筒順著溪水流出來了。這是他不久前秘密派人修好的機括,雖說製造過程麻煩,為此找了南慶境內最為出名的工匠,但比起之前的飛鴿傳書,信息倒是安全了許多。


  這一次,情報很長,足足寫滿了整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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