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兩隻大箱子
李日知用力拍了拍牆壁,那條大蛇感受到了震動,也不知它是害怕,還是以為主人在召喚它,並不在葡萄架上多做停留,而是返回了史家這邊,爬下了葡萄架,慢慢遊動回了竹簍旁邊,鑽進了竹簍裡面!
這條大蛇非常「聽話」,沒什麼危險,就是從竹簍裡面鑽出來,在花園裡面逛了一圈,對著鵪鶉流了些口水,然後又鑽回了竹簍裡面,非常「乖」,就差自己把竹簍的蓋子蓋上了!
李日知趴在牆頭上,看完了整個過程,半晌無語,他並不是非常相信天竺奴所說的話的,認為天竺奴說的話裡面,很有一些神話色彩,而且看天竺奴臉上那副總是不知所謂的平安喜樂表情,也感覺他不象一個正常人!
但現在他信了,天竺奴阿巴爾還真不是胡說八道,這條有著巨毒的大蛇,果然可以自行爬去隔壁,可這也說明天竺奴失職,沒有看管好大蛇,所以才引發了後續一系列的事情,就算他再平安喜樂,也一樣要被砍腦袋的!
傅貴寶道:「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就算別人怎麼和我說,我也是不信的!」
陳英英卻道:「哼,現在反過來,你去和別人說,別人卻也是誰都不會相信的!」
李日知嗯了聲,他估計他是沒法讓武皇后或者許敬宗來看毒蛇表演的,所以就算他說破了嘴皮子,他們也不會相信,除非讓他們派出心腹來觀看,可就算是心腹來了,看過了,把真實的情況帶回去了,又能如何呢?
武皇后似乎不太關心有沒有兇手,她好象只關心兇手是誰,而這個誰卻是要由她親自來定的!
李日知還是能猜出來的,他也沒法改變,人在官途,身不由己,當官真累啊!
頗有無力感,他嘆道:「真累啊!」
傅貴寶連忙點頭,道:「是累啊,硌屁股啊,這牆頭上的磚頭太硬了!」
李日知跳下了牆,然後扶了陳英英一把,讓她也順利下來,成自在跳下來后,立即跑到竹簍跟前,把蓋子蓋上,免得大蛇再自己跑出來。
從後花園出來,回到了前面,李日知見史巴依在正堂里走來走去,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焦躁,不但頗頗跺腳,甚至還有打自己嘴巴的動作,看樣子是很悔恨!
李日知道:「史巴依,本官查完了,是這條大蛇自己爬到隔壁去的,但……」
停頓了下,不知武皇后是怎麼想的,李日知覺得這時說話還要留三分才行,便又道:「但這案子接下來要怎麼查,就不是我能管的了,是不是有人指使,這個……你就等通知吧,或者去長安縣衙門裡問!」
史巴依如同五雷轟頂,身子晃了晃,幾乎暈倒,他的兒孫們連忙上前扶住,史巴依苦笑道:「李官人說得輕鬆,衙門口裡小人哪有熟識的人,如果有的話,小人何至如此擔驚受怕啊!」
李日知道:「你可以去試試,也許有呢,以前沒有,又不能代表以後也沒有!」
說罷,他帶著人離開,把史巴依送的金銀珠寶帶走,但那兩對美貌的混血少男少女,就還是給史巴依留下吧!
送走了李日知,史巴依被兒孫們扶上了床榻,他的長子問道:「父親,要不然咱們離開長安吧,返回草原去,長安這裡實在不是我們這種沒權沒勢的人可以待的!」
次子卻道:「離開?現在還離開得了么!如果現在離開,官府必會說咱們心虛要逃,那時沒事也要變成有事了!」
一個孫子端來碗酥油湯,史巴依喝了口濃濃的湯水,精神稍稍恢復了些,這才說道:「老二說得對,不能逃,只能找人疏通,那位李官人讓咱們去長安縣打聽,那咱們就派人去,也許事情會有所轉機!」
史家的兒孫們卻一起搖頭,史老爺想得太簡單了,那可是官府啊,官員們對史家這樣的人家只有兩種態度,一種是各種鄙視看不起,另一種是當成肥羊來宰,這兩種情況都不怎麼樣!
李日知出了史家,陳英英問道:「日知,怎地不和他們明說,就說你是新縣丞,也好讓他們好好巴結巴結!」
李日知回頭看了眼史家的大門,搖了搖頭,道:「我覺得可能不會涉及到他家,但他家破財消災是必定了,如果他們來找我,我就幫幫他們,如果不來,那麼便自求多福吧!」
傅貴寶道:「這就是命啊,不服是不行地,做人就得要認命!」
成自在卻道:「師兄,這些金銀珠寶怎麼辦,是要分給窮人嗎?但咱們要是這麼拿回家,要是被人發現,硬說這是咱們受賄得來,那可有嘴說不清了!」
李日知道:「不如這便去一趟長安縣吧,我在那裡也算人頭熟,行把這些財寶入庫,至於如何使用,可以和彭縣令商量著來。」
因為這兩箱財寶只能在公家的地方過夜,所以他們只能轉道去長安縣,等他們到了長安縣衙門時,天色早就大黑了!
李日知認識守門的差役,說了原由,當然他沒說自己成為縣丞的事,畢竟正式公文還沒下來呢,只說有兩箱東西要存放在縣令的公事房裡。
差役知道李日知很受縣令的器重,再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小事一樁,當然要賣這個人情,便讓他們把箱子抬進了縣令彭季的房間。
李日知還把那隻裝著大蛇的竹簍放在了衙門裡,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條大蛇,估計大蛇難逃一死,或被燉了,或被烤了,扒皮抽筋,蛇膽泡酒,必去陰曹地府無疑。
辦完了這些事,四人便迴轉陳府,該幹嘛幹嘛去了!
今天,賀蘭敏之從宣政殿出來后,認為自己受了武皇后的輕視,先是罵了一通童貴奴,然後便找了家大酒樓,叫了幾個美貌小娘陪著,大喝一通,喝多了耍酒瘋,打罵小娘,把肚子里的火氣都發在了女人的身上!
之後他又吐得滿屋子都是,美貌小娘都躲得他遠遠的,誰也不敢靠近,賀蘭敏之醉倒在木榻上,昏睡到了天亮。
等賀蘭敏之醒來之時,發現外面天色還沒放亮,他坐起身,只感頭痛欲裂,忽地想起那個敢不給他面子的李日知,心中更加煩躁,他本來就是一個做事不記後果的人,現在恨上了李日知,便想要報復。
外面他帶來的僕人見他醒了,連忙進來,道:「郎君,可是要回家嗎?」
賀蘭敏之搖頭道:「卻不回家,你去打聽一下,就是那個李日知,他到底住在哪裡,某要去他家裡,好好玩耍玩耍!」
僕人倒是知道李日知,只是不敢確定,問道:「郎君說的可是新科進士李日知,咱們在賀蘭府見過的那個?」
「除了他還有誰,此人太過囂張,某要好好地教訓他一下,最好是他家裡有姐妹,某不介意玩弄之!」
僕人深知賀蘭敏之的為人,那就是一個色中餓鬼,他嘿嘿乾笑兩聲,道:「坊間不少人傳言,說那位李進士前段時間經常去長安縣衙門,可能是彭縣令的親戚吧,很受彭縣令的照顧,要不小的去那裡打聽打聽?」
賀蘭敏之奇道:「他是彭季的親戚?好,那咱們便去彭季那裡,堵不著他,就堵彭季!」
他宿醉難受,叫僕人拿水來,咕咚咕咚灌了滿一肚子,這才出門,帶著僕人,氣勢洶洶地趕去長安縣,等到了衙門時,天剛蒙蒙亮,縣裡的官員們還沒上值。
賀蘭敏之直接進入衙門,闖進了彭季的公事房,入目第一眼,便看到了屋子裡面放著的那兩個大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