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報喜
這句話又讓陳英英他們大吃一驚,怎麼太子殿下又成了李日知的師兄了?那他們的師傅是誰啊?
李日知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他這也算是和太子李弘扯上關係了,弄上了師兄師弟的關係。
成自在象是受了刺激似的,他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喃喃地說道:「太子殿下是師兄你的師兄,那不就也是我的師兄么,要是以後見了太子殿下的面,那我該管他叫什麼呢?直接叫師兄嗎?」
傅貴寶大感羨慕,道:「就怕他不認你這個師弟,就算他認了,估計天子也會嫌徒弟太多,不肯收你了!」
幾人說說笑笑,回了陳英英家的宅子,讓廚房開出酒席,他們幾個人對坐喝酒聊天,都是年輕人,對於以後的生活,是充滿了幻想的,尤其是對李日知考中了進士這件事,更是人人高興。
傅貴寶性子急,他想現在就派出人去回滎陽,把李日知中進士的事告知家人,但李日知說還是等等吧,也不差這幾天,等榜出來后再派人不遲,越是大事,越要穩得住。
皇宮中。
武皇後端坐在書案後面,正在給一道奏章寫批註,而書案的側前方,站著童貴奴,童貴奴躬著腰,在低聲向武皇后做彙報,他說的事情,就是趙建的案子。
其實,一樁人命案子,原本是不會向武皇后報告的,武皇后對這種事情的興趣不大,就算有興趣,也是想要通過這種事情,利用起來,達到她想要的目地,至於趙建是誰,沒人會在意的。
但是,趙建卻剛剛獲得了一個身份,那就是禮部試過了的士子,並且排名在李日知之上,而李日知是一甲第二名,這其實就等於是說,趙建是一名准進士!
當然,他吏部試的時候會不會被刷掉,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有參加吏部試就死掉了,那麼如果事情傳揚出去,就只會把他當成是准進士!
在現在這麼個節骨眼兒上,出了這樣的命案,對於武皇後來講是很不利的。
對於武皇後來講,現在最重要的有兩件事,一件事便是生下肚中的孩兒,多子多福,對於她來講,每一個孩子都是皇后地位的保障,所以孩子是第一位的,她希望這胎是一個女兒。
第二件事,就是泰山封禪,她很想通過這次封禪,把自己的地位抬高到和皇帝一樣的高度,就算是抬不到那種高度,但也要讓天下人,不止是大臣們明白,而是天下人都要明白,她是僅次於皇帝的存在!
並且,她這個存在,不僅僅是替皇帝打理宮廷,還可以打理朝廷,這就是她要通過這次泰山封禪,所要向天下人表達出來的信息。
二聖臨朝,這是上天的旨意,別人就不要再反對了!
聽了童貴奴的敘述,武皇後放下了筆,抬起頭,道:「這有可能是一樁陰謀,是某些別有居心的人,想要對付本宮的陰謀!」
童貴奴立即點頭,他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他又道:「但李日知把案子給破了,抓到的人,只不是兩個無關緊要的腳夫苦力,這案子卻是可以結了!」
武皇后哼了聲,道:「表面上是兩個無關緊要的人,但實際上,卻一定是背後有人謀划,哪可能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大唐建國至今,還沒有發生過准進士被謀害的事情,當然,就算是發生了,那以武皇后的脾氣,也只會認為這是一樁意外,是兩個無關緊要的人謀害了趙建,僅此而已。
但是,武皇后在積極推動泰山封禪的關鍵時刻,發生了這個案子,那麼再以武皇后的脾氣,她能認為,這只是一件意外嗎?
把總有刁民想害朕這句話,套到武皇后的身上,也是可以的,總有惡臣想害本天后!
童貴奴一聽這話的意思,便知道武皇后要收拾掉一批臣子了,這話他可沒法接,所以乾脆沉默是金,並不接話。
武皇后做決定向來很快,她只是稍微思考了一會兒,便說道:「雍州府的長史,並非本宮的親近之人,這個案子中,他行為反常,就算不是主使,也是知情者,需得換掉,還有他的那些爪牙也要一併換掉。」
童貴奴猶豫了一下,覺得有些話,他還是要說一說的,他道:「雍州府掌管京畿地區,實在是非常重要的位子,換掉長史,倒也不難,可換誰接替呢?」
武皇后說道:「那個李日知不錯,年輕有幹勁,而且擅長破案,重要的是,他是本宮的親近之人,值得信任。」
童貴奴大吃一驚,這個可不能沉默是金了,他慌忙說道:「娘娘,那李日知剛剛考中,年紀又輕,以前還沒當過官,直接讓他當雍州府的長史,老奴以為,這萬萬不可啊!」
武皇后斥責道:「你胡思亂想些什麼,怎麼可能讓他當長史,他頂多也就是進雍州府里觀政,學習如何做官而已。」
說罷,武皇后想了想,雍州府長史的位子太過重要,但一時半會兒的,她也拿不出像樣的人選,只能先找個代理的長史,從對她忠心的大臣里選擇的話,許敬宗是最適合的。
武皇后道:「讓皇子李輪任雍州牧,由許敬宗任代長史,輔佐李輪處理京畿地區的事宜。」
皇子李輪現在還是一個幼童,根本無法辦公,但雍州牧這樣的官職,本來也不是實職,都是由親王來擔任的,更多的只是一種名義上的象徵稱號,實際辦事的都是府內的長史。
童貴奴聽了,連忙遵旨,正要起草旨意,又聽武皇后說道:「讓李日知以承務郎身份進雍州府觀政。」
承務郎是從八品下的文散官,沒有具體職務,也就是說李日知雖還沒有實際的官職,但直接就有了從八品下的散官品階,如果以後授官,那也一定是從此品階起步的。
一般情況下,新科進士都會授予從九品的官職,大概是從九品下,或從九品上,基本上不會授予正九品的官職,而李日知起步就是從八品下,也就是說它比其他進士,至少要高兩級,這是相當特殊的好待遇了。
童貴奴將旨意寫好之後,便拿去了尚書省,再由尚書省下發到吏部,由吏部去通知李日知。
當尚書省的官員,看到旨意上面,竟然罷免了雍州府長史,只驚得目瞪口呆,這樣的高官,說罷免就罷免,這簡直是太過跋扈了!
不過沒有人對武皇后的決定提出質疑,因為誰也不是傻子,現在朝廷里誰說了算,他們的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一天之後,尚書省公布了新科進士名單,一張大紅榜單,就貼在吏部衙門的大門口,無數的京城百姓都去觀看,在這一天里,吏部衙門的大門口是最熱鬧的。
但大門口卻是沒有參考的士子在看榜,這時候的士子們中進士,還是和以後有所區別的,因為進士科錄取的人數太少,一科基本只錄取二十餘人,有時候二十餘人都錄取不足,不似後世每科就要錄取二三百人。
所以,在這個時代,絕大多數士子都要品嘗到落榜之痛,尤其是那些多次參加考試,還沒有考中的士子,並且在考前拚命揚名,到處投行卷,把自己搞得名聲很大,非中不可的那種士子。
對他們來講,看榜之時,幾乎就是受罪,受折磨,有些士子甚至會失態,嚎啕大哭,或者暈倒等等,諸如此類的癥狀,面子上實在是無法承受!
對於很講究氣度的士子們來說,這是萬萬不可以的,就算是要失態,也不能在別人面前失態,就算是要痛哭,那麼自己躲在被窩裡哭就成了,不需要讓別人看到。
正因為如此,於是大多數士子們並不親自前來看榜,而是等在住處,等著人去通知他們,而他們得到通知之後,便知道自己是中了,然後便從住處出來,彙集到一起,該幹嘛幹嘛!
這種情況要在則天女皇執政時期,將科舉考試進行了完善之後,才會有所改變,那時候的科考相對算是比較公平了,士子們在心理上也能承受得住了,便就敢來看榜了。
而士子們不來看榜,便催生出一個產業,就是誰要是能去通知考中的士子,那誰就能得賞錢,於是乎,不少平時街上的小混混在這個時候是最活躍的!
紅榜貼出,有人叫道:「一甲第一,洪理……這個是誰啊,怎麼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便不知道住哪兒,便沒法去討賞錢,不過,想討賞錢的人卻是不會拘泥於誰是洪理,而是立即往後看,一甲第二名便是李日知!
「李日知!我知道他,我知道他住哪兒!」有人叫喊起來。
李日知就很有名了,雖然李日知並沒有大肆為自己揚過名,但在本科的士子當中,最務實的便是他,而且能和官府扯上關係,比如說去長安縣裡「實習」的士子,只有他一個人,士子當中,他是最出挑的!
有兩個人從人群里擠了出來,向南面飛奔,這兩個人是知道李日知住處的,可惜,他倆太不會隱藏了,他倆應該偷偷地出來,然後先離人群遠點,等眾人都不注意他倆了,他倆再跑起來。
這樣,他倆不就能先到李日知那裡了么,李日知可是一甲第二,這樣的大好事兒,賞錢還能少給么!
可這兩個人這麼一跑,別的人就發現了,也都跟著他倆跑了起來,讓他倆帶路,呼呼啦啦的,竟然一起跑起了幾十人!
半路上,有人問道:「你們這是幹什麼去啊?」
「去向新科進士報喜,討賞錢!」
竟然有這種好事兒!
好么,還沒等到陳英英家的宅子呢,報喜的人就上百了,等進了坊之後,街坊鄰居一起過來湊熱鬧,大門之外,竟然圍了三四百人,把陳家大門圍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