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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隨本監進殿

  李日知回了趙鐵根的屋子,說道:「趙老丈,剛才去問了,你的棍傷很嚴重,估計得養足一百天,以免留下病根兒!」


  趙鐵根啊地一聲,道:「是要我在這裡住滿一百天嗎?啊呀,這個郎中可真夠狠的,這是把我當成肥羊了啊!」


  傅貴寶立即一旁點頭道:「不錯,夠狠,你要麼在他這裡住滿一百天,多給他葯錢房錢,要麼提早回家,不過,因為你是提早走的,所以這棍傷要是沒有治好,留下了病根兒,他也可以推說這事兒不怪他,誰讓你不聽醫囑的了!」


  趙鐵根連連點頭,李日知嘴巴張了張,卻沒出聲,他倒是沒有這種感覺,但此時卻也不宜為姜九楨作辯解,沒這個必要!

  全束方在一旁聽了,卻大吃一驚,他大聲道:「這,這,這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郎中!」


  全束方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連聽見這都是第一次聽見,在他的心中,完全難以理解,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醫者,不是醫者父母心么?

  管家跑到了趙鐵根的床邊,道:「老爺,這家是黑店啊,咱們還是不要在這裡待了,還是換家醫館吧,要不然,回櫟陽也成啊,這棍棒傷哪裡不能醫,何必留在這裡呢!」


  李日知想了下,道:「我家在滎陽也是開醫館的,在下的父親曾是御醫,我雖學醫不成,但對於棍棒傷方面還算了解一些。」


  趙鐵根聽了大喜,道:「原來令尊曾是御醫,那就請李郎君給我看看傷吧,可不是要比那個庸醫強上太多了么!」


  李日知是御醫之子,御醫是給皇帝看病的,而姜九楨以前是干仵作的,仵作是給死人驗傷的,在普通百姓的眼裡,御醫和仵作完全沒法比啊!


  李日知點了點頭,他把想讓姜九楨和他們回櫟陽的事說了,趙鐵根聽了之後,道:「非要用他嗎?其實回了櫟陽之後,我想想辦法,讓本縣的仵作幫幫忙,疏通疏通也還是可以的!」


  「那樣也好,倒也不一定非要用這個姜九楨,再次驗屍時,我多留下心吧!」


  李日知心裡清楚,如果是同一個仵作做屍檢,上一次要是仵作敷衍了,那麼下一次做的時候,他仍舊會敷衍的,而不會主動去改變驗屍的結果,因為結果一旦改變,就意味著他的本事不行,或是第一次沒用心,沒有哪個仵作會笨到暴露自己不認真的,所以只能靠他留心了。


  趙鐵根卻是沒有注意到這點,他心急給侄子報仇,在床上掙扎了兩下,道:「管家,去套車,咱們現在就走,回櫟陽去,這地方咱們不待了!」


  管家立即跑了出去,片刻功夫,便又跑了回來,找人把趙鐵根抬上了馬車,離開姜於醫館。


  出門時,陳英英對李日知道:「日知,咱們去櫟陽來得及趕回來么,再過一天可就要張榜了,咱們等張榜之後再去櫟陽,時間上也應該來得及吧?」


  陳英英和趙建不熟,為趙建報仇去破案緝拿真兇,這事她是贊成的,但如果這事耽誤了李日知的大事,那她就不願意了,畢竟趙建對她來講,頂多也就是不算陌生人罷了。


  李日知搖頭道:「趙建是死在大道邊上的,身上有傷,必是被害無疑,這樣的案子,越是早破早好,時間只要一拖,就有可能永遠也破不了了,看榜而已,你讓僕人們去替我看一下也成,並非是一定要我親自到場的!」


  陳英英嗯了聲,這才和李日知一起出了門。


  眾人沒有走出多遠,就聽後面有人叫喊,追上來一人,李日知回頭一看,竟然是姜九楨,這位曾經的優秀仵作追趕了上來!

  就在李日知他們忙著要去櫟陽的時候,皇宮當中的一眾大臣們也在忙著。


  甘露殿外,台階下,三個大臣等著皇帝召見,為首者正是吏部的考功員外郎,他手裡捧著一卷名冊,而他身後的左右兩個副手則捧著士子們的卷子,一個副手捧的是取中的考卷,而另一個副手則捧的是落榜的卷子。


  他們三個大臣已經在殿外等了很久,通稟的人早就進去了,可不知為什麼皇帝遲遲沒有召見他們,小半個時辰過去了,他們三個站得腳疼腿麻,不約而同的回憶起了小時候求學時候的情景!


  那時候,老師經常打他們的手板,還罰站,而現在皇帝是仁慈的,起碼沒叫人出來打他們的……手板!

  一個副手小聲說道:「早聞陛下厭政,以前咱們也不知是真是假,今天這麼一等啊,我信了!」


  另一個副手卻道:「以前咱們也沒機會見著陛下啊,今天要不是來送卷子,估計也還是見不著,當然,現在不也仍沒見著呢么!」


  考功員外郎想了想,低聲道:「說不定陛下在裡面忙著呢,沒工夫見咱們,得排隊!嗯,說不定殿里也有人排隊,排的時間比咱們還長!」


  這麼一自我安慰,三人的心裡同時都好受起來,只要有人比自己還倒霉,那現在的罰站情況,他們就能接受,他們還是很容易被安撫的!


  殿的門口那裡,一根盤龍柱旁,站著童貴奴,而童貴奴的身邊則站著一個小宦官,小宦官彎著腰,老老實實地站著。


  這個小宦官就是剛才要進去稟報皇帝的人,但卻被童貴奴給攔著了,實際上,皇帝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有三個大臣求見,皇帝雖然厭政,但大臣們求見,說的又是科考的事,就算他再不想理,也會儘儘皇帝的義務,至少他會把一甲前三名是誰聽完的,而不會對大臣罰站!


  又等了片刻工夫,一個小宦官氣喘吁吁地跑了來,彎著腰對童貴奴道:「大總管,皇後娘娘已經往這邊來了,馬上就到!」


  童貴奴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去東宮看看,吏部侍郎馬致遠到沒到!」


  這個氣喘吁吁的小宦官連忙答應一聲,擦了把汗,又往東宮方向跑了去。


  童貴奴之所以不讓小宦官進去報信兒,是因為他要等武皇後到來,武皇后今天被別的事給絆住了身,沒法兒立即就過來,

  站在童貴奴身邊的小宦官羨慕地望著過去小宦官的背影,能被大總管支使,這就是信任啊,緊抱大總管這根粗腿,以後說不定就能飛黃騰達,光宗耀祖了!


  小宦官想得太多了,而且想得挺入神,只是沒怎麼想明白,他都凈了身了,以此身份,如何能光宗耀祖,他祖宗不被氣活過來就不錯了,但他想得很專註!

  忽然,小宦官聽到童貴奴語氣惡劣的說道:「想什麼呢,小畜生,去通知他們進來啊,你要本監說幾遍!」


  小宦官這才回過神兒來,他連忙道:「是是,小奴這就宣他們進殿!」吐了吐舌頭,小跑著去通知考功員外郎他們了。


  童貴奴呸了一聲,低聲罵道:「看看那遭瘟的樣兒,這輩子就配當個奴才!」


  這話罵得理直氣壯,完全忽視了他是一個奴才頭子的現狀,彎下了腰,邁著小碎步進了內殿,道:「啟奏陛下,今科科考取中的士子名單出來了,考功員外郎在外面等著,想要呈給陛下御覽!」


  皇帝正在打瞌睡,被童貴奴這麼一說話,他猛地點了下頭,這才坐直了身子,奇道:「科考已經結束了嗎?這次倒是考得快啊!」


  「回陛下的話,這次科考的規矩是皇後娘娘制定的,為的就是又快又準的找出能為國家效力的棟樑之材!」童貴奴說道。


  皇帝被他逗樂了,笑道:「又快又准,難道就沒有別的詞來形容了么,你倒是說得直白,好,叫他們進來吧!」


  童貴奴是讀過書的,而且讀書的本事還算過得去,要讓他提筆寫文章,長安的科考他不見得能被取中,但州試他絕對能過,而且說不定還會名列前茅,在宮裡的宦官當中絕對算得上是一個人物!

  別的宦官都是刻意的裝文雅,而他則有時候說話故意說得很直白,而且還會故意偶爾說上幾句粗鄙的話來,皇帝還就吃他一套,甚至武皇后也吃他這一套,認為他為人粗鄙,但卻性格直爽,是個雖然有點兒二,但卻誠實可靠的人!


  童貴奴答應一聲,立即出內殿,而這時候,考功員外郎等三人正好走進了外殿,童貴奴幾步便到了跟前,他看著考功員外郎,把考功員外郎看得心頭髮毛,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童貴奴哼了聲,道:「進去之後,怎麼說話,你明白吧?」


  「明白,明白,下官明白!」考功員外連忙說道,他就算是再笨,遇到這種大事,也懂得該怎麼說的。


  童貴奴點了點頭,道:「本監會在旁邊提醒你的,你一定要表現得好一些,皇後娘娘會記得你的!」


  他沒說皇帝會記得你的,他只說武皇後會記得,以暗示如果以後考功員外郎得了什麼好處,那也是武皇后的恩典!

  童貴奴卻也沒有讓考功員外郎立即進去,而是看向了他手裡的名冊。


  考功員外此時尷尬之極,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得罪童貴奴,但童貴奴要想看看名冊,那他也是無論如何不敢讓看的,排名出來之後,第一個看到的不是皇帝,反而是個太監,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童貴奴卻並沒有要看名冊,而是聽到內殿中傳來了武皇后的笑聲,說明武皇后已經到了,他這才道:「爾等,隨本監進殿吧!」


  於是乎,三個爾等跟在童貴奴的身後,進入了內殿。


  內殿當中,皇帝仍是坐在坐榻的主位上,不過身子卻側到了一邊,而武皇後到了之後,坐到了坐榻的另一邊,身子也微側,從坐的姿勢上來說,夫婦兩個是平等的,並不以誰為主。


  莫說在帝王之家,就算是在一般的勛貴大臣之家,這種情況也是很少見的。


  武皇后笑道:「陛下,今天臣妾早上聽到了喜鵲喳喳叫,心裡還納悶兒呢,這是有什麼喜事兒么,原來應到這上頭了,新科進士出來了,國家又多了一批棟樑之材啊!」


  皇帝卻道:「那好啊,那咱們年年都開科,年年都有新進士,那皇后就能年年都能聽到喜鵲叫了,要不然咱們天天開科,皇后你天天開心?」


  說到這裡,皇帝笑了起來,童貴奴連忙也陪著笑了兩聲,可下面的三個大臣,卻是不敢笑,皇帝這人明顯不靠譜兒啊,他和武皇后說笑,太監聽得,太監笑得,可他們聽得,卻笑不得了,誰讓他們不是太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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