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積豆觀
李日知進了後院,就見院子裡面仍舊是空空蕩蕩的,一個和尚也沒看見,當然,同樣連一個士子也沒有看到,似乎整座寺廟,除了門外的知客僧,就是大殿里的一個小和尚了。
傅貴寶笑道:「這可真是奇了,偌大一座得道院,裡面竟沒有幾個和尚,和尚都去哪兒了,是不是去找道姑了?」
成自在想了下,說道:「得道院,是不是就是得到道姑的寺院之意?」
「剛才那個小和尚不是說,隔著一片小樹林,就有一座道觀么,讓我想想,那座道觀一定叫得尚觀,得到和尚的道觀!」陳英英說道。
李日知說道:「不要這麼說,我們畢竟在人家的寺里,卻這樣議論人家的寺廟,這樣不好啊!」
就在這時,廂房的一扇窗戶打開了,裡面露出一個中年僧人,對著李日知他們念了聲阿彌陀佛,中年僧人說道:「幾位施主,可是要找人?」
李日知連忙道:「這位高僧,我們是想找借住在這裡的士子,前天來的,好大一群人呢!」
中年僧人道:「施主說笑了,貧僧可當不起高僧的稱呼,你要找的人,是在西面的跨院里,穿過西邊那個小門,直接就能看見他們了,不過,此時他們應該不在寺里吧!」
說完,中年僧人把窗戶又給關上了,不過,就在剛才他說話的時候,李日知他們已經看到屋子裡的情況了,裡面至少有十幾名僧人,每人一張案子,僧人都坐在案子後面寫著字,看樣子似乎是在抄寫經書。
傅貴寶低聲道:「慚愧,還以為和尚們都去找道姑了,卻原來是坐在屋子裡面抄寫經書。唉,成自在,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高僧之腹啊,我著實為你的粗鄙感到羞愧!」
說完了成自在,傅貴寶又看向了陳英英,說道:「你也很粗鄙,我也替你羞愧!」
成自在和陳英英都感慚愧,不過,他們沒有傅貴寶那麼厚的臉皮,都沒有說話,跟在李日知的後面,穿過了西面的小門,進入了西跨院。
西跨院里靜悄悄的,一個士子都沒有,看樣子是都出去了,全束方也不在。想想也是,士子們千辛萬苦來到長安,時間寶貴,在考試之前,人人都要去投行卷的,就算投行卷失敗,那也得去試試才行,否則怎麼可能會知道是成功,還是失敗呢!
所以院子里才沒有人,大家都出去忙乎自己的事了。
李日知想了想,道:「咱們也不能白來一趟,不如就等全束方他們回來吧,估計等到晚飯時間,他們就都能回來了,我們在寺里轉轉,或者去不遠處的那家道觀看看,消磨一下時間。」
傅貴寶笑道:「這座得道院還真沒啥可看的,也沒什麼景緻,和尚們都在屋子裡面抄書,院子裡面空空蕩蕩的,著實無趣得緊,我們乾脆直接去那座道觀看看得了。」
陳英英卻道:「前殿那個小和尚不是挺有趣的么,我們留在這裡,逗他玩不就好了,道姑有什麼好看的,萬一和這裡一樣,也是無趣得緊,那該如何?」
「看道姑抄書,也比看和尚抄書要強!」傅貴寶很有底氣地說道。
成自在和陳英英一起看向李日知,李日知想了想,道:「那就先去道觀看看,如果無趣,那就再回來,不過多走些路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陳英英不再說什麼,他們四人便出了得道院,穿過小樹林,往那座道觀走去,小樹林不大,道觀離著得道院也算是挺近了,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他們便到了道觀的外面。
就見道觀大門緊閉,外面連一個人都沒有,好歹得道院外面還有個知客僧,而這座道觀外面,竟然連一個道姑都沒有,大門也關得嚴實,這麼看來,這座道觀估計十有七八是無趣得很了。
李日知看向道觀的匾額,就見上面寫著三個大字「積豆觀」,積豆二字是什麼意思,實在是搞不太清楚,而且從外表上看,也看不出這是座道姑清修的地方,還是男道士修鍊的地方,因為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啊!
成自在大步上前,走上台階,拿起大門上的門環,啪啪叩門,大聲叫道:「觀里可有道士,我們是來上香的,來拜太上老君的!」
他話音剛落,就聽裡面有人說道:「施主是來拜太上老君的?我們觀里奉的不是太上老君啊!」
吱嘎一聲響,觀門打開,裡面露出一張道姑的臉,這道姑往外看了看,半邊身子也伸了出來,先看了看成自在,又看了看台階下面的李日知和成自在,等她看到陳英英時,竟然眼前一亮,說了句:「福生無量天尊!」
而成自在看向這個道姑,眼睛卻是忍不住一亮,這個小道姑長得相當的漂亮,齒白唇紅,眉眼如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頭上竟然戴著一隻銀質的道觀,打造成蓮花的模樣,非常精緻,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道姑年紀不大,頂多也就二十歲,有可能還不到二十歲,她看過了陳英英,又轉眼神來看成自在,她見成自在濃眉大眼,肩膀寬闊,雖然穿的是文人的服飾,但卻仍舊能看得出來肌肉鼓鼓,很有武士的風範!
道姑啊的一聲,立即走出了大門,歪著頭上下打量成自在,說道:「施主,你要拜太上老君,那是走錯了地方,我們這裡供奉的神仙,乃是西王母!」
成自在啊地一聲,對於神仙什麼的,他知道的並不多,以前哪會對這些感興趣,他道:「西王母,那是什麼神仙,以前沒有聽說過。」說著話,他回過頭,望向了李日知。
其實,無論道觀裡面供奉的是什麼神仙,李日知他們都不在乎的,他們只是想進道觀里去遊玩一下,有景緻就多待會兒,如果無趣,那就回得道院了,他們並不是真的來拜神仙的。
道姑水汪汪的大眼睛,瞄了一下成自在,又瞄了一下李日知,然後在陳英英的身上多瞄了好幾下,卻無視了傅貴寶的存在,傅貴寶雖然現在不象以前那麼胖了,但照李日知和成自在還是差得遠了!
傅貴寶大是不忿,心中暗道:「這個小尼姑眼睛一定有問題,嗯,她不是尼姑,也有長頭髮,她看男人不看我也就罷了,竟然還看女人,陳英英明顯就是一位女公子的裝扮,難道她竟然看不出么,真是頭髮長,見識短!」
聽了成自在的問話,道姑竟然很有耐心的說道:「西王母是女仙的首領,主宰陰氣,掌管著婚姻、生育、保護女子,所以才供奉在我們的道觀里,所以幾位是求子,還是問婚姻呢?」
說著話,這個道姑把大門打開了一半,露出了道觀裡面的情況!
好么,順著大門看向裡面,李日知頓時就吸了口吸了口涼氣,從外表上看,積豆觀沒什麼香客,可外面是外面,裡面卻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就見道觀的大院子里,差不多有十幾位道姑在走動,而且除了她們之外,還有十來位婦人,這些婦人個個都是穿綢裹緞,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女子,有的跪在殿里拜西王母,而有的則在和道姑們說話。
大門打開,裡面的人一起轉過頭看過來,竟然全都是美貌的婦人,雖然年紀不一,但從相貌上來講,卻個個漂亮,尤其是道姑們,幾乎全都是上等之姿,剛才李日知他們還覺得開門道姑漂亮,可現在一看裡面,開門的道姑就很普通了,裡面的道姑全都比她還要漂亮!
李日知本來正要抬腿邁上台階,這時候便停了下來,道:「請問這位女道長,貴觀可是某位千金小姐的帶髮修行之所?我們來得冒昧,如果有得罪之處,還望不要見怪!」
他看到了積豆觀的裡面,便以為是某個大家千金,甚至是豪門貴族的千金小姐,蓋了這座道觀,然後在裡面帶髮修行,這在唐代比較流行,不是真的出家,只是做女道士的打扮而已!
開門的道姑搖頭道:「不是,我們這裡就是普通的道觀,裡面的女施主都是來求子的,不過,我們觀里並不禁止男子入內,如果幾位施主是為了問婚姻,那進來是沒有問題的!」
說著,她讓開了大門,示意李日知他們進來。
李日知他們四個互相看了看,那便進去吧,人家道姑都不在乎,他們幹嘛要在乎,進去看看風景,還有看看這許多的美貌道姑,嗯,還有一大堆的美貌求子的女香客。
進了積豆觀之後,那道姑順手就把觀門關上了,笑道:「幾位施主,想必定然不是求子了,如果貧道沒有猜錯,你們幾位應該還都沒有成親吧?」
傅貴寶咦了聲,道:「你怎麼知道,這也能看得出來嗎,還是你算出來的?」
道姑看了他一眼,說道:「天機不可泄漏!」
陳英英也驚訝地道:「我們有沒有成親,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難不成真的是你算出來的?」
道姑立即笑道:「憑感覺猜的,不是算出來的,要說為什麼,貧道也說不出來!」
態度區別太大了,這道姑明顯就是瞧不上傅貴寶啊,竟然敢瞧不上傅大少爺,這還了得,就算別人不生氣,傅大少爺卻是一定要生氣的!
院子里的道姑紛紛上前,給李日知等人見禮,就見她們全都戴著金冠,穿著絲綢做的道袍,從富貴角度上來講,她們簡直太有錢了,和得道院那些苦哈哈抄經書的和尚們比起來,完全就是兩個樣子!
李日知看了看熱鬧的大院子,微微皺起眉頭,他感覺這座道觀的脂粉氣太重,根本不象是出家人清修的地方,要說是某個貴族小姐帶髮修行的地方,還是沒問題的,但說是普通道觀,實在是看著不象啊!
這時候,又走過來一個道姑,這道姑長得很漂亮,而且還畫了妝,額頭上點著一朵小小的紅色梅花,步履婀娜地走了過來,雙手合什,對著成自在說道:「幾位施主,可是來求……婚姻的?請先拜過西王母,然後在這邊抽籤!」
這個道姑竟然也是對著成自在說話,明顯是最看得上成自在,這讓成自在很驚訝,他從來也沒有被如此重視過,實在忍耐不住,又回過頭來,看向了李日知。
李日知微微一笑,轉過頭,對陳英英笑道:「婚姻方面,你倒是應該好好問問,說不定能問出個究竟來呢!」
陳英英哈的一聲,點頭道:「你說得太有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