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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反轉

  堵著縣衙門口看熱鬧的百姓,既不認識丁誠,也不認識章妻,他們只管看熱鬧,而且他們看見什麼就議論什麼,只論開心,不論對錯!

  丁誠轉頭去看百姓人,見他們對著自己指指點點,他的頭皮都發麻了,他是讀書人,如果名聲臭了,那以後還怎麼在家鄉待,也沒法出仕了呀,風評不好的人,是不可以出仕的!

  丁誠低頭看向章妻,頓時怒火萬丈,他想甩開章妻,不讓她抱著自己的大腿撒潑,可章妻豈肯放開,她叫道:「不要啊,大爺饒命啊,奴家已經嫁人啦,真的不能和你做那種勾當,你就饒了奴家吧!」


  真是要哭了,丁誠有一種感覺,他不如給章妻跪下算了,求求章妻放過他吧,見過不要臉的,但沒有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還是個婦人,這真讓他重新認識了這個世道!

  就在這時,大堂裡面響起威武之聲,管城縣令升堂了!

  而裡面一升堂,章妻立即就放開了丁誠,抽泣著站起身,進了大堂,丁誠只好硬著頭皮也跟著進去,兩人同時往地上一跪,丁誠往旁邊移了移,想離章妻遠點兒,免得她再撒潑。


  李日知站到負責記錄供詞的書吏身後,他站的這個角度既不顯眼,但卻能看得清整個大堂,尤其是因為離著章妻和丁誠比較近,他們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得非常清楚。


  管城縣令一拍驚堂木,道:「剛才是誰在外面擊鼓?」


  丁誠道:「是學生擊的鼓,學生要告章家,他們簡直是欺人太甚,明明全是他們家的錯誤,可竟然想要反告學生,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學生定要告他們誣陷!」


  管城縣令又一拍驚堂木,對章妻說道:「章家那婦人,你可認罪?」


  章妻哭哭啼啼的,但說話的聲音卻十分清晰,她道:「奴家不知這位大爺便是丁誠,奴家願意認罪,只求丁誠大爺以後不要殺奴家!」又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管城縣令皺起眉頭,道:「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章妻道:「在去年春夏交際之時,奴家出門踩青,曾經遇到過丁誠大爺,但當時奴家不知道他叫丁誠,他為人輕浮,不要臉之極,外表上看起來是個正經的讀書人,但實際上卻是一個衣冠禽獸,他竟然上前調戲奴家,還想把奴家拉入到樹林當中侮辱,幸得奴家奮力掙扎逃走,才免於被辱!」


  丁誠簡直是難以相信自己的耳朵,章妻說的話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這完完全全就是誣陷,他以前都沒有見過章妻,談何調戲,侮辱一事更是不要談起,他長這麼大就從來也沒有做過這種事,連想都沒有想過。


  他叫道:「這這,這絕無此事啊,縣尊,你可千萬不要聽她胡說八道,學生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的……」


  丁誠急得已經滿臉赤紅,頭上青筋暴起,只感這一生當中,此時是最冤枉的,這個章妻比章奇山還要可惡,怪不得他們能做夫妻,因為他們就是一類人啊!

  沒等他說完,章妻便又哭道:「丁誠大爺,你說怎麼樣就是怎麼樣,奴家不敢和你做對,只求你饒了奴家,要不然奴家就一頭撞死在這裡!」


  哭叫到這裡,她還回過身,對著院子外面的看熱鬧百姓叫道:「奴家不敢得罪丁誠大爺,他想要奴家死,奴家就死給他看,如了他的心意!」


  一番表演,就如同丁誠是在往死里逼她一樣,再加上她本來就長得很有姿色,這麼一番梨花帶雨的哭述,看熱鬧的百姓們立時對她大感同情,而丁誠瞬間就成了惡霸了!

  章妻作勢還要往柱子上撞,表演得就象一個絕望婦人一般,被逼得撞破頭而死!


  堂上的差役們當然不能讓她去撞啊,就算知道她是撒潑假裝的,也得拉一下,否則傳出去說原告在堂上要死要活的,可官差卻無動於衷,那他們以後還怎麼在衙門裡吃這碗飯啊,只能拉著,還得好言相勸!


  管城縣令臉色鐵青,知道章妻是在撒潑么?知道!可有應付的辦法么?他想不出來!


  又不能把章妻打一頓,讓她老實些,不許再撒潑,她的公公好歹也是長安的郎將,而且打了她,看她的樣子,指不定得造什麼謠呢,可又不能讓她如此,這不是攪亂公堂么!


  管城縣令看向了李日知,現在是用到李日知的時候,不過,他也不認為李日知能想出什麼辦法來,連聖人都說過,天下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何況是潑婦,除了抽她一頓之外,又不能真抽,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好辦法!


  李日知見管城縣令望過來,立時會意,他咳嗽一聲,對章妻和顏悅色地道:「章家婦人,這個丁誠果真調戲過你嗎?當時都有誰看到了,別怕,你說出來,我們判了丁誠的罪,你不用需要怕他報復!」


  李日知這話一說出來,不光是丁誠傻眼,連管城縣令都目瞪口呆了,這是在幫著章妻嗎?


  丁誠心想:「這個傢伙是誰啊,看樣子不是書吏,可為什麼卻站在書吏的背後,這大堂之上,哪有他說話的份兒,縣令大人怎麼也不管管!」


  管城縣令則心想:「這個李日知怎麼回事,我是讓他想辦法對付潑婦,他怎麼反倒幫起潑婦了!」


  章妻卻是一愣,她也沒有想到,自己原來不是孤軍奮戰,竟然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不認識的幫手,難道這個年輕人,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貌?


  想到這裡,章妻忍不住很是得意,她對於自己的相貌向來是有信心的,於是她便道:「回這位公子爺的話,奴家當時被調戲時,沒有別人看到,所以奴家這才沒辦法告他,又怕他報復,奴家心裡委屈,可又能怎麼辦呢?」


  說話的聲音嗲到發酥,把旁邊的丁誠聽得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李日知卻道:「竟然沒有人看到,那豈不是沒有了證人,你沒法告了啊,真可憐,你再好好想想,能想到證人不?」


  章妻要的就是可憐,本來沒有的事兒,她也沒法告,只是要別人同情她,然且還能順便把丁誠的名聲搞臭,她裝模作樣的擦了擦眼角,搖頭道:「真的沒有,如果有別人的話,那麼丁誠大爺想必就還得裝正人君子,不會暴露本性了!」


  「你,你這惡婦!」丁誠又氣得要暈過去了,不過還好,一直沒有真的暈過去!


  李日知不理丁誠,卻又道:「章家婦人,想必你的丈夫是非常疼愛你的,得知了你被丁誠欺負,所以便想為你出一口氣,便帶著人去搶丁誠的新婚妻子,原來,整件事情是情有可原,是有原因的啊!」


  丁誠氣得指向李日知,氣得直哆嗦,叫道:「你,你,你是誰啊?」


  管城縣令也道:「李賢侄,你這樣說話,似乎不太好啊!要不然,你還是退到一邊,由本官來問吧!」


  堂上的差役們臉色也都難看起來,這位不知從哪裡跑來的公子哥,他到底想幹嘛啊,這是在公堂之上,和這個潑婦打情罵俏么,未免太過份了吧,就算不幫著丁誠,但也不能給縣令大人添麻煩啊!


  李日知卻沖著管城縣令一拱手,道:「縣尊,學生只再說兩句,問完就好!」


  管城縣令嘆了口氣,道:「那你問吧!」


  李日知又對章妻說道:「你丈夫對你如此之好,冒著危險,去替你報復丁誠,去搶他的新婚妻子,雖然沒有搶成,但這種行為就是愛你之舉,你們夫妻如此恩愛,真是羨煞旁人啊!」


  章妻連連點頭,假裝嬌羞地道:「奴家的丈夫倒是對奴家真好,只是他去搶丁誠大爺的妻子,卻被丁誠所害,還有章彪也不見了,章家的親族竟然要趕奴家走,奴家迫不得已,這才來告狀的啊,如果他們得知了奴家和丈夫如此的恩愛,看他們誰還敢放肆!」


  章妻現在對李日知很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簡直就是覺得,生她者是她的父母,而知她者就是這位不知道是誰的公子爺,兩人如果有機會,完全可以促膝長談,互吐心事!

  堂上眾人聽了這句,這才都明白了,怪不得這章妻死咬丁誠,非要找到章奇山不可,原來是章家的親族要趕她走啊!

  章妻既然是出身風塵,章家親族的人肯定看不上她,而現在她又沒了章奇山的保護,章家親族當然要趕她走了,不讓她再在章家待著了!


  雖然具體情況眾人並不了解,但猜也能猜出來,大概就是這樣了!

  李日知沖著管城縣令一拱手,道:「縣尊,剛才章家婦人說丁誠調戲她,但沒有人證,所以無法告發;而剛才卻又說章奇山為了替她出氣,所以去搶丁誠的新婚妻子,以此做為報復,這是有證人的,而且是自家人證自家人,證人就是她自己,因為她承認章奇山去搶親了,這算是檢舉揭發,縣尊可以先判章奇山幾年苦力,等一抓住他就先打板子,再當苦力,現在章奇山不在,可以先把章家的族長找來,把族長關起來,章奇山什麼時候抓到,什麼時候放了章家的族長!」


  這段話說完,堂上眾人先是鴉雀無聲,寂靜了片刻,隨便是哄堂大笑,差役們都憋不住了,這反轉得也有點兒太狠了吧,直擊章妻的要害!


  章妻順著李日知的話往下說,結果不小心就成了檢舉揭發,而她不是怕章家族人趕她走么,李日知建議先把章家的族長抓起來,替章奇山坐牢,那麼章家的族人不得氣炸了,把她活撕了的心情都得有!

  管城縣令忍不住也笑了,他也沒想到李日知會設陷阱,直接就把章妻給扔坑裡了,對付潑婦的好辦法就是抽她一頓耳光,讓她老實些,可在公堂之上不好抽她,因為她太會裝可憐了,但讓章家人抽她,那就沒問題了,誰讓她檢舉揭發她自己的丈夫了!


  丁誠也樂了,沒想到會這樣,本來挺恨李日知的,但現在卻不得不佩服,怪不得人家能站在大堂上說話,因為人家就是比自己強啊,同樣都是讀書人,這差別可是太大了,不服不行!

  章妻傻眼了,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她一不小心,就要抓章家的族長了?

  管城縣令搖頭道:「章家婦人,你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婦人,連自己的丈夫都要檢舉揭發,也好,那本官就遂了你的心愿,先把章家的族長抓起來吧!」


  他從簽筒里取出一根火籤,就要往地上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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