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狀告章奇山
書生們見章彪和家丁們跑掉了,他們這才紛紛爬起身來,人人心中都是憤怒,他們可都是堂堂的天子驕子,都是讀書人,以後都是要做官的,今天卻在光天化日被毆打,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是可忍孰不可忍,書生們紛紛從地上撿起石塊,向章彪和家丁們扔去,不過,章彪他們跑得太快,所以石塊也沒有扔到他們!
李日知搖了搖頭,心想:「這些人都是打嘴仗的高手,動起手來就啥也不是了,嗯,其實動起嘴來,他們也只是瞎嚷嚷,就算是吵架,也吵不到關鍵之處!」
他回過身,對著陳英英一挑大拇指,笑道:「女中豪傑,巾幗英雄,對你我也只能用厲害兩個字來形容了!」
陳英英卻拿出塊手帕,不停地擦著手,說道:「那個女人,抹了好多的頭油,真是太膩了,手上全是油,真臟啊!」
這時,全束方走了過來,他現在是鼻青臉腫,鼻子被打破了,流了不少的鼻血,還好這時已經擦乾淨了,他走到李日知的面前,沖著李日知深施一禮,道:「在下悔不該不聽李兄的勸告,竟然想要多管閑事,結果真的遭遇了血光之災!」
李日知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這個全束方真的以為自己能掐會算,算出來他有血光之災呢!不過,這時候他也不好說自己以前見過章彪,此事最好含糊過去,才最不傷情面!
李日知連忙拱手回禮,道:「全兄言重了,在下剛才沒能幫上太多的忙,這都怪在下反應遲鈍,實在是慚愧!」
全束方搖頭道:「這哪能怪李兄呢,在下也是頭一回碰上這種事,以前就算是別人說給我聽,我也不會相信,認為說這事的人是在胡說八道,要不是今天親身經歷,真是難以相信啊!」
書生們也都圍了過來,紛紛點頭,都說這事簡直難以相信,看剛才的樣子,明明那女子就是和那個惡少是一夥的,可卻要裝成是強搶民女的樣子,然後還要毆打幫忙的好人,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李日知道:「剛才那個人名叫章彪,我曾聽人提起過他,只是以前並不認識,聽說他就喜歡做這種事,只是實在搞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想了想,李日知又道:「這樣的人做這樣的事,是可惡的,如果他總是這樣戲耍好人,那麼有的人上當之後,以後如果真的遇到強搶民女,或者其它惡事的時候,就不會出手了,以免再被戲耍,那樣說不定就會有無辜的人遭殃,本來可以避免的惡事,卻無法避免,所以他這種人最是可惡!」
書生們剛才想的只是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惡少,並沒有往深了的地方想,但經李日知這麼一說,他們都發覺確實是這樣,他們今天被戲耍了,還挨了打,如果以後再遇到同樣的事情,他們可能就會考慮一下,要不要幫忙,或者乾脆就不幫忙了!
好么,如果是真的強搶民女,他們沒有施於援手,那個被搶的民女豈不是要遭殃,本來他們要是出手相助的話,也許不會被搶走的!
全束方跺腳道:「此人如此可恨,簡直該被千刀萬剮,我咒他不得好死,全家都不得好死!」
書生們也都紛紛咒罵,他們都是從來沒有吃過這種虧的,而且個個都被打得不輕,大家也都算不得是氣度寬宏的人,此時發現章彪可恨,自然要咒罵了,如果不是覺得說髒話不好,估計這時候他們都會跳腳大罵章彪的十八代祖宗了,當然,他們回家後會不會這麼罵,那就不知道了。
全束方很鄭重地又沖李日知行了一禮,真誠地說道:「在下願向李兄學習觀測天象之術,還望李兄教我!」
傅貴寶呵呵地笑了起來,心想:「這個姓全的,還真是讀書讀傻了,竟然連這種話都信,還真以為我大哥是個算命的嗎?」
李日知瞪了他一眼,這才轉頭對全束方道:「在下也只是對星相之說略懂皮毛,自然是不敢教全兄的,不過,如果全兄不棄,那麼以後你我可以互相探討,星相之術博大精深,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學得透徹的啊!」
全束方連連點頭,他本來對李日知的印象很不好,認為李日知是靠著家中的勢力,所以才壓了他一頭的,憑的不是真本事,可現在他卻不這麼認為了,反而認為李日知就應該比他強!
比如說,李日知可是會推算的,還能推算出他有血光之災,可惜剛才他沒有信,所以才挨了這一頓好打,如果他信了,不去多管閑事,不去和那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說話,也許就沒有後來的事情了,李日知能預見到這些,這不就是真本事么,他是萬萬沒法和李日知比的,所以心服口服!
本來挺愉快的一次詩會,被章彪這個惡少給攪合了,書生們或多或少都挨了打,疼痛難忍,而且有的人也需要包紮一下,所以這場詩會不了了之,書生們互相告別回家,約好下次再聚!
李日知和三個夥伴騎馬返回城裡,路上,陳英英道:「日知,我覺得那些書生,似乎都不是心胸寬廣之人,差不多都挺小心眼兒的,是不是你們讀書人都是這樣啊?」
李日知道:「不是的,你看小傑,他也是個讀書人,但心胸卻寬廣得很,如果他被痛毆一頓,我估計……」
「大哥你就不用估計了,我要是被痛毆了,那我也一樣要咒罵打我的那個人的,不會假裝原諒那個人的!」傅貴寶笑道。
成自在卻道:「孔子不是說過么,以德報德,以直報直,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所以我覺得這不是小心眼兒的問題,而是任誰挨了打,還是平白無故的挨了打,都會生氣的,我也一樣!」
李日知笑道:「好吧,你們既然都這麼說,那也算我一份!」
陳英英卻道:「那你們也詛咒那個章彪吧,或者你們有什麼辦法,可以報復他一下?」
李日知搖頭笑道:「報復他倒是不必了,他又沒打咱們,至於那些書生們會怎麼報復,這個,我倒是猜不出!」
傅貴寶道:「他們只會用唾沫來淹死那個章彪的!」
說著,幾人哈哈大笑,他們是真的覺得,那些書生除了會罵人之外,動手能力實在太差,再說章彪只是鄭州小霸王,他可有個堂兄是鄭州霸王呢,書生們要是打聽清楚了,估計是不敢惹章奇山那種大惡棍的!
他們回到新鄭客棧之後,李日知仍舊抓緊時間讀書,而傅貴寶和成自在則每天出去玩耍,有時候陳英英也會跟著他們出去,至於書生們暫時卻沒有聚會,估計可能是都在養傷吧,沒心情出來指點江山了!
這天傍晚,全束方來客棧找李日知,他的傷養得差不多了,便來拜訪一下,算是大家聯繫一下感情,他發現李日知挺有本事的,自然也就想多和李日知交往了。
兩人說了一會話,晚上又一起喝了點兒酒,席上,全束方道:「在下打聽過了,那個章彪有一個堂兄,名叫章奇山,此人最不是東西,竟然號稱鄭州霸王,就憑他這個外號,估計他就離倒霉不遠了。」
李日知點了點頭,心想:「你還真的去打聽了,不過,看你的樣子,你是不敢去報復的,害怕了。頂多說兩句多行不義必自斃,類似的這種話了,期待於因果報應!」
他推算人性,還算是推算得准,他認為全束方不敢報復,還真是猜對了!
全束方喝了一口酒,道:「這種惡人必會倒霉,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多行不義必自斃,咱們就等著看他倒霉吧!」
李日知是不會和他辯論什麼的,沒心情浪費那口舌,他點頭稱是,表示贊同,全束方又對章家堂兄弟二人進行了一番看衰,咒罵一番,酒足飯飽之後,這才告辭。
李日知也沒把這當回事,晚上回去又看了一會兒書,便上床睡覺了。
但是,關於章奇山和章彪兩個堂兄弟,多行不義必自斃,這樣的詛咒,似乎還是挺有效的,壞事做得多了的人,難免會有遭報應的那天!
第二天,管城縣衙有人擊鼓,一個叫丁誠的人,他要狀告章奇山,說章奇山要搶他的新婚妻子,這樣的惡人當然要告發了!
管城是鄭州首縣,而且是州治所,縣衙和刺史府都在城裡,其實離得並不遠,也就是兩條街,縣衙那邊要是有人擊鼓鳴冤,那麼刺史府是可以聽到的!
地方官,尤其是縣令這一級的官員,是最討厭擊鼓鳴冤的,因為一旦擊鼓,就代表著縣令要親自審案,並且還允許百姓圍觀,如果縣令破案的水平高超也就罷了,如果破案的本事不高,那不就丟人了么!
如果告狀的人不擊鼓,那麼縣令就可以把案子交給佐官去處理,比如說縣尉,或者法曹,再或者縣丞也能幫忙審一審的,在二堂審就可以了,也不用開放大門,讓百姓們圍觀。
這樣案子的可操作性,還有迴旋餘地都比較大,而且也不一定要記錄在案,非得上報上官不可!
別的縣令還好,但管城縣令是最煩有人擊鼓鳴冤的,因為他的衙門離著刺史府太近啊,這裡有點兒什麼事,上官都知道了!
管城縣令沒好氣的升堂,他坐在大案之後,抓起桌上的驚堂木,啪地就重重拍了下去,喝道:「下面是誰人報案,想要狀告何人?」
丁誠手捧狀子,道:「學生丁誠,家住城外十二里的丁家村,要狀告城裡的惡霸章奇山,章奇山想要強搶學生的妻子裘氏,學生請縣尊作主!」
管城縣令嘆了口氣,丁誠他是知道的,挺會讀書的一個年輕人,參加過一次縣裡的考試,雖然沒有過關,但只要再用心讀讀書,估計第二次再來考,過關沒問題的。
管城縣令沒有接丁誠的狀子,而是說道:「丁誠,本官素知你老實,不是做事莽撞之人,但這次你卻魯莽了。你說那個章奇山想要搶你的妻子,這是不對的,如果他只是想一想,並沒有真的動手,那你沒法告他啊!」
丁誠卻道:「縣尊,章奇山不只是想搶,而且是真的動手了,只不過,他沒有搶成,但危險卻在,說不定他以後還要有所妄想,還想著對學生的妻子下手,這世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所以學生是一定要告他的!」
管城縣令沒有聽得特別明白,但卻知丁誠是鐵了心要告這個狀,他也只好讓人把狀子拿上來,算是接了這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