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被嚇得暈過去
雲哥和潘氏說的這兩句話,其實就是互相試探,這兩句話在說的時候,如果語氣不同,那麼表達的意思就會有很大的區別,區別就在於語氣,而不是在於字面的意義。
雲哥說話的語氣很輕快,完全沒有擔心潘氏是不是真的會害怕,而潘氏呢,她回答的語氣也很輕快,同樣沒有她真害怕的感覺,如此一來,兩個人都心中有數了。
既然兩個人的語氣都是這麼的輕快,那不如就一起進店輕鬆快活一番吧!
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那點兒事,其實是很敏感的,有時候只要一兩句話,試探之後,便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了!
雲哥之所以被李日知嚇得魂不附體,就是因為李日知說的完全對,當時就是那麼一種情況,就如同李日知在遠處看著,雖然聽不清他和潘氏說的是什麼,看當時的情景卻是看得一清二楚,並且現在當眾說了出來。
李日知掃了雲哥一眼,心中很是滿意,看雲哥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推斷的正確,當時的情況絕對不是武大娘子騙雲哥進門,而是雲哥和武大娘子一拍既合。
對於這個案子來講,雲哥是主動進店的,還是被騙進店的,是非常重要的,這將會涉及到武大有和潘氏,到底是誰殺死的,是雲哥動的手,還是夫婦兩個互相傷害。
李日知又道:「武大娘子讓雲哥進了店,雲哥必定是心中激蕩,直接就走了進來,而武大娘子則會比較謹慎,她會把頭探出門,向門外左右張望一下,看看有沒有人注意武記蒸餅店這邊的事兒!」
說完這句,他看向雲哥,又說道:「對不對啊,雲哥,武大娘子是不是往外張望了一下啊!」
雲哥只感頭重腳輕,如果李日知不是這麼說,他還真的想不起來當時的情景了,他不會去回憶武大娘子有沒有往門外張望,可李日知這麼一說,他便記起來了,武大娘子當時的的確確是往門外張望了,而且是在張望之後,才把門關上的,當時他自己正好轉過身了,看到了武大娘子的背影!
「你,你……你當時在鎮上?」雲哥張嘴說出了這句話,但嗓音嘶啞,因為恐懼,甚至導致了他臉上的肌肉扭曲。
縣裡的差役們看到了,人人心中都認為,這個雲哥太嫩了,只這麼一嚇唬便害怕了,如果換了積年老賊,越是遇到被人揭穿的時候,越是要嘴硬不認,而這個雲哥很明顯就是一個沒什麼見識的,平常生活在最低層的小商販,對於官府有一種天然的恐懼,所以只要一嚇唬,就慫了,變成了這個樣子。
而縣令鄭剛令看了雲哥的表情,微微一笑,看來武家這個案子,不用動用板子,就可以順利地得到供詞了,不用板子而得到供詞,這可是需要強大的推斷能力,本身就證明做出這種推斷的人,可以擔當官職,對於李日知以後的前途,大大有利!
鄭剛令摸著鬍子,看向李日知,他越看自己的大外甥越順眼,怎麼看都看不夠啊!
李日知哼了聲,對雲哥說道:「我當時不在鎮上,可我不需要在鎮上,也能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
「你這個肚蟲妖!」雲哥大聲叫道。
他一臉的悔恨,小時候家裡太窮,他沒有錢買打蟲子的葯,結果自己肚子里的蟲子竟然變成了妖怪,還變成了一個富家公子的模樣,這簡直太可怕了,如果自己當初使勁兒湊錢,買上一劑打蟲子的葯,把蟲子拉出來,也不至於這蟲子成精啊!
什麼肚蟲妖?
李日知雖然很會推斷,但這句話他真的沒有推斷出來是什麼意思,至於雲哥是經歷了怎樣痛苦的心理歷程,才得出他是一隻肚蟲妖的這個結論,他也沒興趣去研究,更不要說推斷了。
李日知又道:「關上店門之後,武大娘子一定是請雲哥坐下,問他渴不渴,問他餓不餓,如果餓的話,那麼店裡還有蒸餅,她再弄兩個小菜,家裡巧得很,正好有點小酒兒,兩個人可以喝點兒吃點兒,聊聊天,談談心!」
當李日知說到這裡的時候,雲哥大叫一聲,猛地跳起身來,彎腰沖著李日知沖了過來,他的雙手被綁,所以只能用頭去頂李日知,想象羊一樣,把李日知頂個跟頭,如果能頂死,那就更好了!
差役們就在跟前,豈能讓他得逞,伸腿下絆子的,出手去拉他的,差役們各使招術,還沒等雲哥衝出去一步呢,就把他又給按回了地上,然後拳頭和大腳一併而下,把雲哥打了個鼻青臉腫!
雲哥感不到身體上的疼痛,嘴裡只是不住地叫著:「你是妖怪,你是妖怪,打妖怪啊,打妖怪啊!」
雲哥之所以這麼害怕,完全是因為李日知說得太准了,和案發當晚發生的情景完全吻合,一模一樣!
就如同,當時店裡有雲哥和潘氏,而暗處還藏著一個李日知,雲哥和潘氏做過什麼,說過什麼,他倆自己都有可能沒記住,但暗處的李日知卻全都看得清清楚楚,聽得明明白白,並且一五一十的全都記錄了下來!
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是非常恐怖的,這世上有不少的恐怖事件,其源頭都是來源於我的背後有人,或黑暗處有人在偷偷的窺探我,或者床底下有人,或者柜子里有人,或者不知在什麼地方,有一雙眼睛在看我,等等諸如此類的感覺,這是一種能讓人毛骨悚然,甚至由於極度恐懼,從而產生幻覺的感覺。
而雲哥就是在經歷著這種感覺,他不識字,自然就沒有讀過書,更加不會知道唐朝的推官,是如何推斷案子的,從而上當,流露出了真實的感受表情!
實際上,李日知進行的推斷,其實他就是在做假設,案發時的情況是怎麼樣的,而他一次只能說一種假設,而這種假設不見得是對的,或者說李日知自己也不能確定,他做出的假設,是不是對的,這要通過雲哥的表情來印證!
如果雲哥積年老賊,或者是讀過書的人,他了解了這套程序,他這時候就應該表現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比如連連搖頭,滿臉你推斷錯了的表情,就你這水平還想當推官?你省省吧,再學幾年吧!
這種表情如果做得逼真,那上當的就會是李日知了,李日知肯定會換一種假設,說不定假設來假設去,最後甚至不能得出他是兇手的結果來!
然而現在雲哥一副五雷轟頂的樣子,是個人就都知道李日知推斷對了,所以鄭剛令和差役們就都清楚,雲哥太嫩了,他的口供太好得到了!
圍觀百姓們發生哦哦的驚呼聲,他們是不會有雲哥那種恐懼感的,他們只是認為李日知太聰明了,連這些隱秘的事情都能推斷出來,真是太了不起了!
李日知看著雲哥那副表情,他放下了心,看來到現在為止,他還算推斷得準確,既然這條思路是正確的,那接著往下推就成了!
李日知又道:「武大娘子弄好了小菜,端上了小酒,這段時間花費得並不長,可雲哥他卻等得心焦,只想著和武大娘子好好地談心,但他又不知武大娘子具體想要如何,所以他只能坐在一樓等待!」
圍觀百姓哄哄地笑了起來,確實是這樣的,估計當時雲哥的心就如同貓抓的一樣吧,他當時一定知道武大娘子對他也有點兒意思,但這個意思會有什麼樣的發展,會發展成什麼樣子,他卻是不知道的,這個時候當然是最揪心的,等著最焦急啊!
李日知又道:「好不容易,武大娘子把酒菜弄好了,但她卻沒有端到一樓來,而是端上了二樓,放進了武大有和她的卧室里,並且,可能是因為做菜太熱了吧,武大娘子把外衣脫了,只留內衣,站在樓梯口,叫雲哥上樓來吃酒談心!」
圍觀百姓們笑得更加歡暢了,現在雲哥知道武大娘子對他多有意思了吧!
說到這裡,李日知又看向雲哥,就見雲哥此時已經嚇得渾身哆嗦,哆嗦的嚴重程度,已經猶如生病打擺子了!
李日知又道:「雲哥當然是心花怒放,他連忙跑上了樓,可還沒等和武大娘子一起吃點兒喝點兒,忽然樓下有人敲門,那武大有突然回來了。這時候,武大娘子和雲哥兩個驚慌失措,所以武大娘子便把雲哥藏進了洗澡間里!」
圍觀百姓們急了,這位公子別的地方講得清楚明白,偏偏在這關鍵時刻,竟然如此的含糊,那雲哥上了樓,和武大娘子做了什麼,他們那麼害怕武大有回來,那必定是做了什麼事情啊,要不然幹嘛害怕?
他們做了什麼事情,還需公子好好的推斷一下,然後說出來給大家聽!
武二有當然也在聽著,他見圍觀百姓起鬨,連忙哀求道:「李同學,有些不相關的情景,就不需要詳細推斷了,只需要用春秋筆法,簡略過去便是!」
李日知點了點頭,對圍觀群眾說道:「武大有沒回來之前,雲哥和武大娘子做了什麼,你們自己推斷吧,看你們的猥瑣樣子,估計也推斷不出什麼好事情來!」
圍觀群眾並不生氣,反而哄哄地笑了起來。
李日知又道:「武大娘子下樓去開門,武大有嫌她開門太慢,自然會有責備,上樓之後,見到卧室里有酒菜,所幸雲哥和武大娘子沒有開始吃喝,否則武大有非得立即搜查家中各個房間不可,至於兩副碗筷,武大娘子完全可以用平常習慣拿兩副,所以這次也就還是拿了兩副,來含糊地糊弄過去,武大有當然也就沒有在意!」
圍觀百姓們這才明白,剛才李日知為什麼說雲哥和武大娘子沒有來得及吃喝,如果他們吃喝了,兩副碗筷都用過了,那武大有肯定就會激動,會立即搜查,雲哥不可能躲得過去的!
當李日知說到這裡的時候,忽然,一個差役叫道:「糟了,這個雲哥暈過去了,口吐白沫啊!」
眾人連忙一起看向雲哥,見雲哥歪著身子,倒在了地上,全是抽搐,口吐白沫,也不知他到底是犯了什麼病!
鄭剛令立即就說道:「那個開生藥鋪的呢,那個姓西門的,速來給他看看,不要讓他死了!」
西門掌柜便在旁邊,他越聽李日知分析,他就越放心,知道自己不會再被當成是兇手了,現在看到真正的兇手雲哥一副裝死的樣子,他頓時就急了!
要是雲哥死了,萬一當官的再說他是兇手,或者說他是幫凶,那豈不糟糕,所以雲哥可不能有事,至少在招供之前,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