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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村裏就一條狗

  我有點搞不懂男生的心理狀態,他們看來,處女是寶貴的,處男卻是可恥的。但在我看來,處男卻是象征著一個男生的節製與對愛情的忠貞。好吧,我腦中的另一個聲音也在感慨,"也可能是不行呢。"

  邱山遠比較尷尬,他小聲辯解一句,"我是道士。"

  "道士就不能成親嗎?"

  "道士就不能戀愛嗎?"

  "道士就不能-——"

  "行了!"師父聽得臉色都不好了,他指了指那還要來十幾個對稱排比問句的趙老師,"你給我閉嘴。廢話真多。"

  師父突然發了很大的火,房間裏頓時鴉雀無聲。就連作為戶主的村長大人也是大氣不敢喘一下。


  他看了看我們,深呼吸幾下,氣色終於變得正常。聽得談戀愛結婚生子便發了這麽大的火,師父想當年也是一個有故事的同學啊。


  始作俑者趙老師額頭冒著冷汗,他大概是怕師父答應的事情反悔,而斷了他和雪兒的姻緣吧。其實即便沒有師父的幫助,他們也能在一起吧。隻不過是時間長短上,人鬼的健康與否上,會很大的不同吧。聽得師父那意思,就是人鬼同房減壽。


  我是這樣理解的。悄悄瞅了一眼李布衣,還好我和他——呸呸呸,鳳凰你腦子裏在想著什麽亂七八糟的!


  "村長,我們走吧。"

  師父邊走邊點將,"鳳凰也來吧。"同時用眼神示意李布衣可以一同出發。當然師父的愛徒邱山遠是一定跟著的。


  直到邁出門口的那一下,師父仿佛才想起了趙老師,他小半天才說,"小趙留下來看家吧。"

  村長也點點頭,"辛苦你了那就。"

  邱道士開始了大力諷刺,"畢竟家裏沒養狗。"

  哇哦。這就過分了啊。這是赤果果的人身攻擊了。放在我們女孩當中,這是犯下了幾個月都不會和你說話,不會和你吃飯,不會和你結伴上廁所的罪行啊。


  趙老師聽了這話,果然也是變了臉色。但他隻是淡淡說了聲"好的。"

  我期待地放大招,放狠話的步驟完全沒有。趙老師隻是淡淡說了聲好的,便接受了看門的艱巨任務。唉,我的這顆八卦心得不到滿足。


  其實若是沒有李布衣,師父可能也想把我劃歸為看門的行列吧。


  "這小姑娘也跟著嗎?"

  村長不信我。問了一句。我此刻想的是師父老人家可千萬別起了動搖的念頭啊,不然我也就成為了那個孤苦伶仃的“趙老師”了。


  “鳳凰很厲害的。”


  老神仙開了口。師父給力啊,外人麵前給我留麵子!我一向自我定位是個拖油瓶一般的角色。沒想到師父如此看得起我,我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由村長帶路,我們幾個人浩浩蕩蕩來到了山腳下。


  我以前說過,這是一個小山村,就臨著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兒。


  此時夜幕降臨,我們靠著人手一隻手電筒才不至於磕著絆著。山路不比平常,尤其是夜路,更是困難萬分。


  好在村長沒有讓我們敢夜路的意思。


  他小心環顧四周,"到了。"他說。


  天氣有些涼,冷風拂過麵頰。更有些難以刺骨地冰。


  "這是哪啊?"

  眼睛能看得清的地方不超過一米,再多了就要借助手電。山村裏,家家戶戶都早早熄燈睡下了。娛樂活動不多的村裏人,隻是把睡覺當成了打發時間的事。


  "這是亂墳崗。"

  師父悠悠說了這麽一句話。"今晚沒有月亮,正是陰氣重的時候,很好。"

  這都是什麽人啊。拿著命不當命啊。亂墳崗——一聽這名字就相當恐怖。


  "不過現在還有亂墳崗嗎?"

  邱道士說,"和平年代,哪裏有那麽多的死屍?"

  啪。


  師父打了某人的腦袋。"胡說八道。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你腳下踩著的,或許就是某人骨灰化作的泥土。"

  "這說法好惡心啊。"我抬了抬腳,生怕下一秒會從地下伸出一隻手來把我抓住拖入地底下。


  如果真的發生那種事,我希望我能立馬死去,不要再擔心受怕。


  怪不得邱山遠有點神經質,這是跟著某人時間久了被傳染了!


  "惡心?"師父笑了一聲,"你看那-——"手電光照了過去,"再看那-——"又是一道手電光。


  我瞪大眼睛,想要瞧個究竟。


  "那是什麽啊?"

  讓我難以接受的是,我竟然是什麽都沒有發現。這才是最為恐怖的地方,師父不可能無緣無故嚇唬我吧,總歸是有理由的。我看著師父,等待著他的回答。


  師父將手電自下往上打光,然後我麵前就呈現出一個看起來相當有視覺效果的人,他沙啞著聲音,"那是——"

  我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特別害怕他說那裏有個白衣女鬼什麽的。


  "啥也沒有啊。"

  師父哈哈笑了兩聲。"就是逗你玩。"

  咳咳。


  村長抖著身子,"嚇死——我了。"

  大寫的尷尬在師父臉上呈現。


  "這麽膽小,怎麽才能成大事!你問我寶貝徒弟,他當年拜我為師,幹了什麽事?"

  邱山遠道,"那年我八歲,在墳地裏待了三天三夜。"

  他低著頭,我看不出他的麵部表情,許是在回想,又或許是在心裏暗暗罵這個"老不死"?


  "聽聽。聽聽。"

  師父看了看我,又拍了拍村長的肩膀,"怕啥。一把年紀還膽小。歲月活在狗肚子裏了嗎?"

  村長很是不想讓老神仙看不起,於是也強撐著膽子,說,"狗才怕呢。"

  但願待會當狗的不會是我。


  我發現自從出了家,師父就異常地活躍。這是叛逆少男才會有的傾向吧。


  "辦正事吧。"

  師父很滿意。


  他懷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瓷瓶。說小也不小,嗯,怎麽說呢,大概和農村裏的夜壺差不多大。


  不過更加精美與細致了一些。即便天很黑,仍舊能感受到它當年的光輝與亮麗。


  他將瓷瓶放在了一座石碑上,"這娃也不容易。你們也不容易。別鬧騰。我講理。"師父自顧自說著話。


  我還以為是同我們講,湊過身子看去,沒料到手電光讓我看清了石碑上的字眼,"——墓"。


  "這是在?"

  我還沒說完,無緣無故又起了一陣風。這風和剛才一般無二,都是刺骨地冰涼。一瞬間讓你無處遁形的感覺。


  "好好好。不同意就算了。"

  師父又是自顧自說著話。便朝著第二座石碑走去。說也奇怪,師父腳步一離開,瓷瓶從那石碑上一拿開,那詭異的風竟然是止住了。


  "村長,師父在幹嘛呢?"

  村長不理我,出神地看著師父的身影。


  "邱道士,你師父幹嘛呢?"

  "等一會說。別吵。"

  邱道士作為一個看客,止住了另外一個看客的交談的請求。真是沒禮貌啊。


  風又起,風又停。折騰了起碼十次的樣子。


  師父將那瓷瓶又放在了石碑上。


  我在心裏默數了三個數,竟然沒有起風。


  師父一喜,"以後你就會明白,你的選擇是對的。"

  "公雞。"

  邱山遠熟練地將公雞變成了死雞。不過一路上也沒聽到它吵,連一句遺言都沒有說,想來不甘心吧。


  公雞的血灑在了地上,好像還有個軌跡,像是畫了一個圓。


  "將這瓷瓶埋下。"

  師父對著村長說。


  "好的好的。"

  村長連忙應了。便是下手刨了個坑出來。作為看客的我走向前,"我來幫你吧村長。"

  師父撇撇嘴,"你來就是把他害死。"

  我-——我招你了——

  村長沒來得及理我,三下五除二便幹好了挖坑埋瓶的事。


  "現在——童子尿上場。"

  師父轉過頭。


  村長轉過頭。


  剩下的我呆萌的看著邱道士。


  "轉過去啊。"

  "哦哦。"

  這種感覺還真是說不出的奇怪啊。不僅尷尬,更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想離這地遠一點,但這黑黑的,連個月亮都沒有的天,我還真有點害怕。


  在一看,李布衣還在那裏無聲地笑,登時更有些難為情了。我將耳朵捂住,不大一會兒,便傳來了"呲呲"的水流聲。


  聲音穿過了我的手心手背,成功侵蝕了我的耳朵。


  "這麽快就完了。徒弟你腎虛嗎?"

  師父感慨了一句。又捂住鼻子,"行啊——這味道,夠騷氣。"

  邱山遠尷尬壞了。想發怒卻又不敢,木木杵在那裏。還好褲子提了上來。


  "村長。這事我可幫你辦完了。"

  "老神仙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辦成什麽事了?還一輩子不會忘記?做了一回懵懂的看客,這感覺別提是有多酸爽了。


  "哎。嚴重了。"

  師父說。"回去睡覺吧。"

  這一路上,半點驚險都沒有遇到,不像是衰神附體的我應有的"故事"啊。我嚴重懷疑我拿錯了人生劇本。


  "汪汪。"

  還沒回到家,就聽到那村長家門口傳來了一陣陣狗叫。


  "這是有人在歡迎我們嗎?"

  "村長你們家不是沒養狗嗎?"

  村長點點頭。"村裏就一條狗。"

  "三叔公!"

  我自顧自說了出來。


  這年頭就連狗都勢利眼了嘛。知道這家是村長,所以特意趕來嚎兩嗓子。


  "走開走開!"

  又傳來了一聲男低音。是趙老師。聽這話音,他正準備將這狗給趕走。"小趙啊。"

  "師父你們終於回來了!"

  汪汪汪。


  這狗叫的更歡實了。


  難道它把我們當成了給它助威的嗎?


  "你趕它做什麽?還擔心它搶走你飯碗嗎?"邱道士悠悠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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