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處男
四周很靜,大概隻有師父"蠢貨"的訓斥聲。
"你既然冥頑不靈,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師父對著那個一臉無辜的邱道士說道。
那邱道士也是牛掰的很,師父都這麽說了,他仍舊是梗者脖子說,"我這條命是師父的。師父想要就拿去,我二話不說。"
這一副師徒情深,我把感動得夠嗆。我生怕師父他錯把徒兒當成敵人,不是說,年紀大的人,容易老花眼什麽的嘛,如果師父這是老花眼呢?我禁不住這般想。
"師父,你可別打錯了人——"我在被罵"蠢貨"的基礎上又補充了一句,想必是成為了極品蠢貨。
同樣這樣的人,不止我一個。趙老師也製止道,"師父。不管邱山遠捉沒捉到兔子,但罪不至死啊。"
好嘛。這一下把師父提升到吃貨的標準上,這是捧殺啊?要他記得邱道士的好。要他記得吃人家的嘴軟。
唯一一個有不同反應的人是那個老神仙的崇拜者,村長大人義正言辭,"老神仙我為你把風。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潛台詞是哪怕是殺了他,我也替你兜著嘛。
我特別好奇師父到底是答應了村長什麽事,能躺他如此地放棄底線。不行,事情結束後,我今晚一定要跟著看看。
"s-hit。"
師父老人家看樣子是氣得不清,連英文都飆了。
他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小匕首。
他離得邱山遠很近。
他將那匕首朝著邱山遠的胸口捅了捅。
這就是最揪心的時刻了,一開始我還存留幻想,這是師徒二人給我們開玩笑。但現在看來,顯然不是這樣。
師父那凶狠的表情沒有作假。邱山遠那意外的申請沒有作假。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人殺人,卻比我想象的更加難以接受。我急忙湊了過去,單手也插進了褲兜裏,總是在這個時候,褲兜裏是沒有手機的。
邱道士好歹是我認識許久的朋友。雖然他有時不太給力,但如果沒有他的話,想必我身邊會多了很多麻煩。
"你-——你-——"
讓我驚訝的原因,並不是那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隻是我湊過去的一瞬間,邱道士突然往地上砸了一個鐵球,然後四周的能見度便變得異常地低了起來。我知道,這大概是煙霧彈一般的效果。
我捂住口鼻。
"老家夥。你可真夠狠心的。咱們來日方長啊。"
師父沒有追。
趙老師不知何時也站在我身側,他說,"他不是邱山遠,那會是誰?"
"一個不想讓我們發現事情真相的人。"師父淡淡地說。語氣中仍舊透露出對我倆的失望,仿佛我倆剛剛助紂為虐一般。
"師父你剛才怎麽不追呢?"
師父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責怪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我哪裏知道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啊。我委屈地低下了頭。
"哎喲,煙霧彈。"
村長眯縫著那流著淚的眼睛,"上一次遇見這玩意,還是和小-鬼-子打仗的時候。"
小-鬼-子?日本人嗎?
我和趙老師彼此對視一眼,又覺得腦袋不夠用了。一直沒說話一直在看戲的李布衣虛空摸了一下我的腦袋,這是在賜予我智慧嘛。
"看不出來,村長還是抗日英雄。"
"哪有。"村長有點尷尬,"在我們落鳳村,唯一的抗日英雄隻有三叔公。就連他那條狗當然都咬死過不少人。"
"等會。抗日勝利都七十年了。那條狗不可能是現在這一條吧。七十歲的狗?"身為大學老師的趙老師又開始進行了找茬模式。
真是不讓人吹個牛?!!人家那是誇張比喻擬人不行啊?當然這話我沒說出口,估計說了,村長還得以為我是在損他。
村長撓撓頭,"這個我倒沒想過。不過村裏人都這麽說。"
人雲亦雲,都是病啊。
師父也聽得出神。他對村長說,"那條黑狗嗎?"
村長點點頭。"就是那條。"
師父手摸著下巴,眼睛看向了剛才想要伐的那棵樹。
"算了。天都快黑了。還是先忙答應你的事吧。"
"多謝老神仙。多謝老神仙。"
不過說是要走,師父仍舊是停留了片刻,他掏出來八張符咒,灑向八個方向,將那大樹圈在了裏麵。那符咒落地便入土,就好像《西遊記》裏的人參娃娃一般。
而即便煙霧散去了,我的眼睛好像出了毛病。
"那樹?"
我和趙老師異口同聲,"消失了?"
這也太神奇了吧。"師父你要是參加春晚,肯定就沒有劉謙什麽事了?"
師父一臉懵懂,"劉謙是誰?"
您如此接地氣竟然不知道劉謙?
緊接著他來了一句,"我隻知道大衛科波菲爾。"
被赤果果鄙視了。我們當中最淡定的人當屬村長,村長一副本該如此的表情,我想哪一天師父乘鶴飛天,他也會抿嘴笑嗬嗬。這是粉絲對偶像的崇拜的力量!
沒過多久,我們又重新回到村長家。休息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的樣子,天便黑了下來。而邱山遠這才遲遲而歸,他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對著那坐在太師椅上的家夥道,"師父。"
"嗯。"
"事情辦得怎麽樣?"
"和師父所料一樣。"
"嗯。"
師父眼睛更亮了一些。
匯報完工作,邱山遠便走到我們"下層員工"這邊,搬了個凳子,和我們坐在一起。
我屁股都癢癢的,趙老師也是這樣,我們倆打量著邱山遠打量了足足十分鍾。邱山遠終於是受不了了,"我去。你倆看大熊貓呢!"
不明白為什麽師父毫不懷疑這是假的邱山遠呢?而且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這個和剛才那個簡直是一毛一樣啊?
"咳咳。"
趙老師簡單敘述了一下下午發生的事,"有個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不過他不是你。被你師父打-炮了。還會放煙霧彈。"
邱山遠一個激靈站了起來,"這是真的?"
"我們拿這事騙你幹嘛?我們當時是哭著喊著讓師父停手啊。原來那人不是你。白白浪費我掉了半斤眼淚。"
我開始變得特別虛偽,還自誇了一下自己的優良品格。
"我送你的熏香還帶著嗎?"師父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邱山遠從懷裏掏出來一個小布包,"師父贈送給山遠的。山遠一直不離身。"
"嗯。"
師父想必是對他的回答很是滿意,又補充了一句,"冒充你的那人,身上沒有熏香-——"
"那要是邱山遠沒有帶在身上,那不就是當了冤死鬼嗎?"
我還是覺得光是這一個理由是不夠的。
師父讚賞似的點了點頭,"想知道原因啊?來,到我門下做道士吧。"
"哼-——不想知道了。"
雖然好奇心很大,但這交換的代價更大。換不得,換不得。
"大男人帶個熏香。"趙老師翻了個白眼,但手上卻把那熏香奪了過來。他湊過鼻子一聞,"真香啊。"
他雖然口裏說的是"香",但空氣裏不知為何卻傳來了一陣陣惡臭,邱山遠一把把熏香奪了回來,重新放到懷裏。更奇怪地是,惡臭居然消失了。
我古怪地看了邱道士一眼,這師徒二人,都是有秘密的人物啊。
"你看你小氣的。"趙老師撇撇嘴,"唉,這次結束了,我也要是送雪兒一個。"
提到"雪兒",這人的眼睛開始有了不一樣的神采,愛情的力量可見一斑。
我不由自主地小心看了李布衣一眼,然後立馬將眼神收回來。但讓我氣憤地是,他竟然一直在看我,我這個小動作一下子被我給逮住了。
我的臉登時紅了。
"你們啊——"坐在太師椅上的師父說,"人鬼殊途啊。人鬼殊途。"
"還請師父成全。您沒見過雪兒,不然也會喜歡她的。"趙老師給師父鞠躬道。
"還請師父成全——"
"成全你妹啊。李布衣你敢接著說試試!"
李布衣登時變得有些尷尬,說也不對,不說也不對,身體本來也想照葫蘆畫瓢來個鞠躬,可是動作被我打亂,也隻是鞠了一半。
"哈哈。"
邱山遠不遺餘力地嘲諷他,"丟人。丟人啊。男人的臉麵都被你丟光了。"他說。
"今晚,明天吧,我給你一個法子。不過看你麵向你能活到八十,你要是執意和女鬼在一起,頂多能活到七十。"
"謝謝師父。夠了夠了。哪怕和雪兒做十年夫妻也是好的。"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村長走了進來。
這村長,每次進來都不敲門。沒禮貌。說這話的時候請自動忽略到他是這裏的戶主。
"喲。這是拜堂呢。"
可不是嘛。
李布衣和趙老師一左一右,身體鞠躬,而且太師椅上還坐著高堂。得虧是沒穿上一身紅,要不然這就該有法律效應了吧。
村長不理會那想要把他吃了的李趙二人,"不過一個人怎麽拜堂啊-——"他又不懷好意看了我一眼。
我靠!我敢打賭村長此刻的內心一定沒想好事。
轉而他對著師父說,"老神仙,報曉的公雞我找到了。不過童子尿這-——村裏的小孩大多被他們爹媽帶去了外麵。"
師父搭眼看了一眼邱山遠。邱山遠微微點頭。空氣裏莫名有些尷尬。
"童子尿是什麽?"趙老師笑吟吟的。
村長說,"就是小孩了。沒經過那事的小孩。俗稱處男。"
"哦。處男啊。"趙老師繼續笑吟吟看著邱山遠。
邱山遠仿佛不自然比人低了半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