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因為我愛你
我們三個妹子,隻有曉彤單純地嘟囔“這次偶遇不成了”,可我和靜靜都感覺莫名地恐懼。曉彤卻毫不介意,一副八卦小偵探的模樣,她衝我倆低聲說,“要不我們去前麵聽聽他說的什麽吧?”滿臉的八卦色彩。本來我以為靜靜會比我好一點,可她顯然是被前兩天剛緩和的心情給反彈過來,嘴裏嘀咕,“別了,別了。偷聽人家說話被抓到很糗吧。”曉彤不以為然,“不被抓到不就好了。”
李布衣仍在一旁飄著,在我耳旁低聲說,“你用心聽就能聽得到。”我還在納悶他到底在講些什麽,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我明白了過來。我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盯著那趙思老師,他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很輕,但聲音卻清晰地傳到我的腦子裏。我去,我什麽時候變成順風耳了。“抱歉,雪兒,過去的事都是我不好。你在那一邊——要好好的。我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搞成那樣。”趙思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低聲喃喃。說完後,還把鞋盒子打開,我原本以為他買的是鞋子,卻是厚厚的冥幣!
曉彤隻是看著一個祭奠故人的老師,並未覺得有什麽異常。而且因為我倆的極力阻止,所以還是離著趙思比較遠,我想,除了我,她們並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麽。靜靜有些心細,手指顫抖點了點,“他為什麽把冥幣藏在鞋盒裏?”曉彤不以為然,“或許是不好帶唄。那有什麽的?誰規定鞋盒子就一定裝的是鞋子。”曉彤對男神的愛戀還是不減。
冥幣被點燃,冒出青煙。趙思蹲在那,沉默了一會兒,便返程離開。我們三個此刻出去若是偶遇完全不能解釋為什麽在這荒郊野外,於是還是繼續躲著。然後看著趙思越走越遠,所以我提議我們仨也打道回府。
但心裏卻在暗自琢磨:趙思和那個死去雪兒的關係?雪兒如何死的?為什麽她的墓在這裏而變成了厲鬼在無名湖呢?這些問題我不敢細想,我的世界開始變得一條條的線,它們相互交叉,可是不能完全理順,這就很可怕。
我的臉突然一冰。李布衣的手又從我的臉上穿過。“別想太多。反正與你無關。”李布衣淡淡地。沒有剛才的那副逗逼模樣。我轉眼問他,“為什麽我的聽力?”“你和鬼接觸多了,聽力視力相對於普通人都會有所增加的。這算不了什麽。何況隻對人有用。”隻對人有用?這就不錯了好嗎?我總不能一直遇到鬼吧?我又想到那個無名湖裏對待一切都極度怨恨卻因為我對友情的忠誠而放棄了害人的女鬼,她到底經曆了什麽呢?
我的身體開始劇烈搖晃起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看到靜靜在使勁搖著我的肩膀。她小心叫我,“鳳凰!鳳凰!”跟叫魂似的。
“哎喲,別晃了,腦子疼。”我看著她倆那關心的神色,隻好胡謅一番,“我有個好習慣,總是會莫名奇怪的發呆,這在佛家講,叫入定。你們不懂。”
“哎喲,那你可是深具佛緣。了不起。”曉彤在調侃我,氣氛緩和了許多,高冷的靜靜似乎拍了拍小心髒,似乎也放心了許多。
返程之前,曉彤非要去看一看那墓碑的人長得什麽什麽樣。我們拗不過,但這裏四下沒人,曉彤完全不顧忌,直接跑了過去。唉,在近處看墓碑上那“雪兒”似乎感到身體更冷。曉彤在嘟囔,“長得一般般嘛。”我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靜靜也在一旁指責曉彤,“舉頭三尺有神靈,不要亂說話。”曉彤唔唔兩聲,雖然眼裏滿是對我倆反應過大的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我拿下了捂住她嘴巴的手,曉彤衝那墓碑說,“對不起啦。”如果我說出這個死人化成了厲鬼還在以前的每晚糾纏你的話,我想,曉彤肯定會退避三舍而不會想要來看一看她的模樣。靜靜雙手合十,嘴裏還說些敬畏的話。經過那件事,她似乎對這些更為地敏感。
小插曲結束後,我們三個終於要打道回府了,可糗不糗的還差點迷了路,倒車倒車再倒車,坐的都要吐了,一路上三個都在埋怨自己為什麽來這麽遠的地方。
李布衣不用走路,完全可以飄著,但是卻好死不死地一路嘲諷我。
“我說了,帥哥就在天天陪著你。你怎麽不聽呢?”
“看吧,還迷路了。我真沒見過你這麽糗的人。”
“我說你以後離你們那老師遠一點。我覺得不像好人。”
——
“你給我閉嘴!”李布衣顯然習慣了我的惡言,還要繼續張口,“約法三章!”我搬出了前幾日的承諾。雖然這鬼又無恥又不要臉,但很讓我欽佩的是,他竟然聽進去了——不說話了。
可人啊,就是怪。他不說話了,我倒是想和他說話了。我被自己的糾結症給困住了。“你說趙思老師和那個雪兒什麽關係?你也見過雪兒吧?就在我們學校的那個湖出現的女鬼。”
李布衣透露出一臉迷茫,仿佛已經遊離到外太空了。
“喂——喂——喂。”我連著“喂”了三聲,李布衣才似乎有所反應,他指了指嘴,意思是不能說話。
我簡直被氣死了,“讓你說!不說話就永遠別跟我說話昂!”
李布衣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是被憋得難以呼吸一樣,哼哼,你要不是鬼我還能信。
“那個趙思肯定是個流氓啊,還用說嗎?肯定是他把雪兒殺掉的——”
“還有啊,當時那個雪兒肯定是誓死不從,趙思就把她推進了湖裏。她有怨氣,所以一直沒有投胎轉世,作為厲鬼一直在人世間存在。”
我——就知道不該問他。他對趙思的偏見似乎挺大的。我承認當時我看到墓碑上是雪兒照片的時候也懷疑過,但似乎又有點不可能,沒見過殺人犯殺了人還能給他燒紙錢的。而且聽他的口氣明明就是認識啊。我把這番觀點說給他聽。他愣了愣,無力反駁。“哎,對了,你說鬼都是有怨氣才能飄蕩在人間的嗎?”
李布衣點了點頭。“是啊。”“那你因為什麽飄蕩在人間的?”我有些好奇。李布衣看著我,眼神誠懇“因為你”。我差點被嚇到了。“我到底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才要糾纏我那麽久啊——那麽恨我!”身為一個長相雖然不是極好但還算可人的黃花大閨女,我表示我很崩潰。白衣青年薄唇輕啟,吐出了幾個讓我難以平複心情的話,“不是恨。因為我愛你。”而且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明顯感到一股發自內心的真誠。說實在的,我被感動到了。但我無言以對,似乎說什麽都錯。我又不可能像韓劇裏的女主一樣深情地回答我也愛你吧。於是假裝睡覺來掩蓋我內心的忐忑。直到靜靜搖搖我,我才慌張張開假裝閉上的眼睛。而李布衣仿佛為了避免我的尷尬而沒有繼續飄著。
回到宿舍,回顧了一下今天曆程,真的感覺這一切發生得極為不真實。我們三個竟然跟蹤了一個老師而僅僅是為了搭訕,最要命的是竟然無功而返。“哎,刷的鞋子竟然幹了。”靜靜把陳安的鞋子從陽台上取下,果不其然,空氣中瞬間被一股濃厚的洗衣粉的味道蓋住。曉彤也把她親自選購的鞋子掏出來,顯擺了一下,這或許是今天出門的最大收獲吧,“噢耶,我們趕快去還鞋吧。”靜靜搖了搖頭,“不是我們。我們要分開出去吧。陳安大二,你那位大一,應該還在軍訓吧。”
這麽一說,曉彤倒是愣了愣。隨後反駁道,“他倆不是形影不離的好基友嗎?我都不知道怎麽聯係他?還有不要說我的那位!我的那位是男神老師趙思哎!”
“哎,上次他倆是送鳳凰來宿舍的吧?”靜靜突然問。
我還在考慮人與鬼的倫理性問題,她的一句話便把我拉到現實裏。“啊?”
曉彤一副諂媚向我笑,“那樣的話,直接讓鳳凰一個人去送鞋就好了——我就不用再見那個誰誰了。”
“話說當初是誰受了人家的大恩,不以身相許也就算了,竟然還要讓別人代勞,你這樣——真的好嗎?”我坐在床上,居高臨下看著她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