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南蠻之主
秋陽眨了眨眼睛,看著眼前你儂我儂的二人,微微一笑,並不在意的吹了吹手裡的蓋碗茶,慢慢的飲了一口茶。
他的眼睛很明亮,彷彿是秋後的高陽,在這湛藍的天空之中,帶著純粹也帶著光明。
他修長的手指撫摸著茶杯的杯沿,眨了眨眼睛,似乎對於周圍的一切都不在意,又似乎只是笑了笑,只是這笑容夾雜了一些若有似無的感嘆。
他放下茶碗的時候,已經是安之若素的無動於衷,說是安之若素,那是因為他絕對一切都隨緣,有著大祭司該有的隨心所欲。
說是無動於衷,那是因為他對於自己勢在必得的東西,想來都是充滿了信心的,一點也不會被別人的小手段所累贅。
只是此刻他還是有些不習慣,不習慣他在乎的人對他視若無睹。
他嘆了口氣,果然他還是對著自己的所有物有著佔有心理的,這是一種執念,而他竟然第一次感到了甘之如飴的滋味。
「玉琪,若是你覺得這個饅頭好吃,我可以包下你喜歡的那個店家,讓你四季吃到撐。」
他這句話說完,李玉琪停下吃饅頭的動作,抬起頭看向這個男孩,這是第一次她仔細的打量著秋陽。
秋陽,秋氏的嫡長子,這南蠻薩滿的傑出少年,傳說他三歲能言大人的事情,五歲能夠彎弓,七歲能夠射箭騎馬,十歲更是能夠名噪唯方大陸,更是祭祀後代中的佼佼者。
她聽說這個秋陽僅僅六歲的時候,就能夠用法術一招制勝薩滿的長老,更是在八歲的時候一招打敗巫醫的長老。
她其實是敬佩這個少年英才的,只是這個英才還是有一點讓她無法理解,更是讓她嫉妒的。
那就是秋陽有一副絕佳的面容,他長發披肩的時候,恰似一個水靈靈的姑娘,只是那雙眼睛過於沉靜,是死水一般的靜謐,語氣過於冰冷,若不是這些,他真的是一個萬人迷一樣的男孩。
正所謂同行是冤家,她不喜歡這個傑出的少年,他讓她感覺到了難以言表的壓力,更讓她害怕自己失去一切。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去表述自己的難受,但是她總是不自覺的將眼前的這個男孩排除到自己的安全圈子以外。
這屬於她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更是她害怕靠近英才的一個方式。
只是這種方式,顯然觸怒了這個少年英才,而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嗯?你似乎不喜歡我說的話?」
秋陽看著眼前這個看著自己發傻的小丫頭,莫非自己說的話太過深奧,讓她不明白?可是這是十二歲的年紀,不該是這般讓她難以接受了啊。
秋陽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歪著頭,「我說的話,是不是太深了?」
李玉琪剛想說一句「沒有」,宋安擋在了她的身前,「她是我的未婚妻,秋陽。」
蕭倫城想上前,卻知道自己沒有立場,握了握拳頭,愣在了原地,而慕彥竹則是眼神更加的灰暗起來,他慕彥竹知道自己根本不配說些什麼。
「你的未婚妻?」秋陽手指輕敲案桌,打量著宋安,「你?一個乳臭未乾的毫無法力的臭小子?」
「我與玉琪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現在還沒出現,父母之命,今天就會改了。」
「憑什麼?」
「憑什麼?就憑我是南蠻之主,你可知道?」
「南蠻之主會是你?」
「南蠻之主是我還不是我,你瞧著不就是了?」
「你說你是南蠻之主,你的證據呢?」蕭倫城幫腔道。
「你和宋安要證據?」秋陽遲疑了一下。
「對。」
「我宋安也想看看,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信物,會讓你說自己一個十二歲的男孩是南蠻之主!」
秋陽皺起眉頭,他打量著宋安和蕭倫城,一副不可思議的模樣,「我需要這麼幼稚嗎?」
「你怕是不敢了吧?因為你在撒謊!」蕭倫城大笑起來。
「沒錯,你這般說,就代表你沒有證據!」
宋安也知道,若是真的是南蠻之主,就連玉琪的父親李宏毅也必須俯首稱臣,聽從南蠻之主的決定。這天下只有天子可以拒絕南蠻之主的要求,而李宏毅是萬萬不會因為李玉琪的婚事而叨擾天子的。
宋安其實是害怕秋陽真的有南蠻之主的信物的,而秋陽並不想幼稚,可是他卻希望李玉琪知道,她該屬於誰。
秋陽慢條斯理的從自己的腰間取出一個信物,這是一個通體翠玉的玉佩,上面是一個人首蛇尾的模樣,上面梅花篆體寫了一個滿字。
「你是說這個玉翠滿嗎?」
「你肯定是偷來的!」蕭倫城想也不想的說道。
而李玉琪則是皺起眉,這是玉翠滿?真的是這個嗎?
宋安則是後退一步,真的是玉翠滿?
「怎麼?這東西普天之下只有我和天子有,天子的是父神的心頭血而成的玉翠滿,而我是母神的心頭血而成,難不成我會撒謊?」
「不可能!這不可能!」宋安搖晃著頭,他不信,秋陽才十二歲!
「不可能?難不成我的信物是假的?」
「你才十二歲!」宋安還是不信。
「難道我不可以少年老成?」
「我不信你的話,我一句也不信,玉琪,我們走!」宋安抓起李玉琪的手,就想帶著她逃離。
可是秋陽卻快速的閃到他們二人的身前,擋住了去路,「我既然來了,你們又怎麼可能走得掉?」
「你想怎麼樣?」宋安抓緊李玉琪的手腕。
而秋陽則是衣袖一揚,一陣風揚起,推開了宋安,而他雙手環胸,下巴微抬看向宋安,「你武藝不精,才藝不行,法術不會,如何保護巫醫祭祀?」
「那是我的事情。」
「是你的事情?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明知故問呢?」
「我怎麼明知故問了?」
「祭祀的後裔,他們的婚姻是定死的,而你顯然忘記了規矩。」秋陽搖了搖頭。
「我不懂什麼是規矩。」
「是嗎?母神的嫡系後裔,你該知道能享有什麼特權吧?」
「我不知道,我不相信,我不想聽。」
「除非你們唯方大陸的王朝這一刻土崩瓦解,否則玉琪十五歲及笄之後,該如何,去哪裡,跟著誰,這是命中注定的,你宋氏好歹也是母神的嫡系庶出的血脈,不會比我這個嫡系嫡出的血脈還知道的少吧?」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我的未婚妻,誰也別想搶去!」
「是嗎?你以為你能螳臂當車?」
「我只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也只知道什麼該放手,什麼不該放手!」
「可惜啊,我覺得你的手指攥的再緊也阻止不了我南蠻之主秋陽的決定。」
「你忘記了,若是巫醫祭祀的後裔不願嫁給你,依舊是徒勞的?」
「是嗎?你覺得玉琪這麼小的丫頭,會知道自己喜歡誰?只怕這個丫頭還情竇未開吧?」
「玉琪,你是巫醫祭祀之後,你該知道,若是不願嫁給南蠻之主,只要你說個不字,沒人敢難為你吧?」
「是嗎?」
「只是輕飄飄的說句不字就可以了?」
「我會讓玉琪走完該走的程序,解除你對她的貪婪!」
宋安堅定的說著,他現在只想著留住自己在乎的人,只是他卻不知道,自己的任性引發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可惜,我若是不許,這程序怕是走不了了。」
「怎麼可能走不了?我只知道只要有人想做,就沒有做不來的事情!」
「那你倒是問問這個丫頭,她可願意為你付出那麼多的心血和委屈?她承擔得起嗎?」
「我相信玉琪對我的心,只要她願意,一定能夠承擔得起。」
「十五歲就承擔那般的事情,宋安,你的心倒是挺狠的。」
「那一對戀人之間不是有著驚濤駭浪?這樣的愛情才會長長久久。」
「是嗎?原來你要一個轟轟烈烈的愛情,卻讓玉琪為你忍受那一份罪孽和傷害?」
「這是我和玉琪之間的事情!」
宋安倔強的說道,而秋陽顯然不想再搭理宋安,反而看向李玉琪,眼睛是那般的明亮,明亮的李玉琪有些畏懼。
「丫頭,你身邊的這個男人讓你為他赴湯蹈火,你可敢?」
「什麼?」
「你喜不喜歡這個男孩?」秋陽是個驕傲的男孩,他從來只對自己在乎的人問一句話,只一句話,便可以定了乾坤。
「我喜歡宋安。」李玉琪想也不想的回答。
「那你知道,若是我要娶你,無人阻止得了?」秋陽的自尊心有些受打擊的說道。
「是嗎?你若是想娶我誰也阻止不了?你不是說天子和我都可以嗎?」
「可是,你不知道你的組織和天子的組織要付出的代價嗎?」
「什麼代價?」
「若是天子,就要違背誓言,是父神的誓言要被詛咒王朝滅亡,天子不敢但這個風險。若是你,你這般拒絕我,你將面臨的將會是天子所不能幫你的局面,那就是走一遍鳴凰樓,那裡面可是巫醫祭祀的噩夢,知道嗎?」
秋陽居高臨下的看著李玉琪,他的眼裡有不舍,語氣更是低沉,「你可知道,那是個讓女孩哭泣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