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戰鬥結束
奶奶屋子裡的牆角有許多罈子。
其實這些罈子里裝的都是藥酒和一些蠱毒,都是平常用來提高修為或者解毒的東西。
奶奶是專門養蠱的,因此不怕蠱毒,平常我們掀開了看也沒事。
「乾坤離坎,不是八卦里的四個卦嗎?」我問檸檬。
「對呀。」檸檬說。
「找不到哎。」我說。
奶奶的房間里的罈子我們幾乎都掀完了,罈子上只有類似「一二三四」的數字標記,根本沒有什麼八卦標記。
「啊!我想到了。」檸檬說。
「奶奶的罈子雖然多,但我們都是可以碰的。
只是有八個罈子奶奶不讓我們碰,我曾經偷偷地想看一眼都被她訓了半天。
會不會是那八個罈子?」檸檬問我。
「快拿出來看看!」
於是檸檬和我奔向廚房。
在廚房的灶下面有一層櫥櫃,上面滿都是油。
因為常年不清洗,這櫥櫃已經銹跡斑斑,甚至快要到打不開門的地步了。
檸檬和我一起合力,也沒能把櫥櫃拉開,反而還沾了一手黑油。
我們又拉了一次,仍是不行。
「裡面果然有寶貝。」我說,「我去拿鉗子。」
「拿鉗子沒用的!」檸檬喊住我。
還沒等我發問,她忽然就跑到奶奶的床上翻來翻去。
「幹什麼啊?」我慢悠悠地走過去問她。
「找到了。」她一邊說一邊從牆角和床板的夾縫裡抽出一張奇怪符紙。
「這是什麼?」我問她。
「凈身符。」
「幹嘛用的啊。」
「凈身啊。那麼寶貴的東西,奶奶怎麼可能隨便讓人碰。肯定是我們身上太臟啦。」檸檬說。
就那破舊生油的爛櫥櫃比我們乾淨?
檸檬很虔誠地蹲在櫥櫃前,她先是把凈身符貼在櫥櫃的門縫上,而後默念: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五臟玄冥。
青龍白虎,隊仗紛紜。
朱雀玄武,侍衛身形。
急急如律令!」
我咽了口口水,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急急如律令我倒是明白,一般殺鬼時,念咒到最後總會有個急急如律令,其實這就是讓咒語和法律一樣快速實行。
檸檬念完咒以後,再死掉凈身符,櫥櫃門「咔」的一聲竟然自己打開了。
裡面恰好就只有八個黑壇。
檸檬把八個黑壇都轉了半圈,此刻我終於看清了黑壇上的字。
從左到右依次是:
乾、坤、兊、艮、離、坎、震、巽
「奶奶說讓我們拿什麼罈子來著?」檸檬忽然問我。
「好像是乾坤離坎。」我說。
「搬吧,搬錯就完蛋了。」
這黑罈子極重,甚至都要達到那時我搬祁琪的重量了。
我可是趕屍人,體力那自然是杠杠的,只是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小的罈子也能這麼重。
最終,我和檸檬合力把這四道罈子搬到了門口,此時奶奶還在激戰。
「奶奶是讓我們打開罈子對吧?」我問檸檬。
「說是這麼說,但咱們可不能打開。奶奶特地叮囑過我,不要打開這罈子。你先後退吧。」檸檬說。
於是我往後退了幾步。
她把罈子上的封條全部撕下來后,也退後到我身邊。
只見四道罈子的壇蓋幾乎同時被頂開。
裡面先是伸出一條瘦得幾乎皮包骨的手,而後飄出來一道紅線。
紅線上拴著一道皮,我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那是黃鼠狼的皮。
「黃皮子紙,可以用來附身詛咒的。」檸檬說。
我咽了口口水。
那手爬出來后,忽然冒出了一道頭顱,而後是脖子。
這壇的壇口撐死也就我大腿那麼粗而已,怎麼可能夠它爬出來?
正當我疑惑間,那罈子里的人已經把雙手伸出來了。
它用雙手按住地面,黃皮子紙也飄浮在空中,一個勁往上飛。
最終,他的身體從胸口到腰部,竟然就這樣活生生地被拉了出來。
一個人怎麼可能能塞進這麼小的罈子里?
沒道理啊!就算是縮骨術也不可能,這體積差距也太大了吧!
而且詭異的是他竟然還能爬出來,身體竟然還沒損傷。
當這人完全爬出來的時候,我震驚了。
可隨後還有更震驚的事。
又一人從那罈子里爬了出來!
一個體積只有人類四分之一的罈子,竟然塞了兩個人!就算把人絞成血漿,這個罈子也不可能能塞下。
「這是什麼情況?」我問。
「好重……」檸檬喃喃。
她臉色蒼白。
我也不怎麼好受。
因為我感覺到一股很濃郁的陰氣,但這股陰氣似乎若有若無。
「什麼好重?」我問檸檬。
「好重的陽氣……要死要死……」她嚇得躲到我身後了。
四道罈子,一共爬出來八人。
這八人全都系著紅繩,紅繩的頂端也都是黃皮子紙。
這些黃皮子紙好像氣球一樣,一個勁往上飛。
很快,這些人行屍走肉般的被黃皮子紙拉著往前走,走著走著竟然被拉得飛到了空中。
他們的脖子被紅繩勒得很細,細到幾乎只有我的手臂那麼細了。
「你剛剛說什麼?」我問檸檬。
「我剛剛明顯能感受到一股很重的陽氣,他們剛剛之所以爬得慢,可能也是受了我們的干擾。」檸檬說。
「我好像也感覺到陰氣了。」我說。
「嗯。這四道罈子,兩陰兩陽。
包括屋裡的剩下的四個罈子,都是奶奶用來養人蠱的工具。」檸檬對我說。
「人蠱?」我從來沒聽過這類辭彙。
蠱就是一種毒蟲的簡稱,而人就是人類,二者根本不搭邊。
「人蠱只有我奶奶才會養。在山上弄很多蛇蠍下來養蠱毒,塞進人身體里,再把一百條蠱蟲放在一座小壇內讓他們互相廝殺。
最終活下來的那隻蠱蟲就是最厲害的蠱王,把蠱王和人擠在一個罈子里養,就成了人蠱了。
人蠱是蠱中最強的一種,毒性強到幾乎無法匹敵,就連百毒不侵之體都要害怕,因為人是被擠在罈子里被活活毒死的,怨氣極重。
這股怨氣和毒性融在一起,自然是很強。」檸檬說。
「難怪奶奶要貼封條。原來這些東西這麼邪惡的。不過奶奶為什麼會抓活人來煉蠱呢?」我問檸檬。
「我也不知道……奶奶在我眼裡一向是不殺人的,或許是她年輕時候殺的吧。」檸檬說。
乾天坤地,照檸檬這麼說,奶奶這八道罈子少說也放了三十年。
把一個活人的怨氣和蠱毒活活養了三十年,可見其毒性之劇。
而且這些罈子不知道被奶奶下了什麼咒,有極強的陰氣或者陽氣。
陰陽相剋,又相容,為了不吸引孤魂野鬼,奶奶把這八道罈子按一定的順序擺放,這樣才能中和掉其中的陰陽。
難怪奶奶不讓我們碰這罈子。
這罈子里的人就是被我奶奶親手塞進去的,對我奶奶的怨氣自然是不共戴天,要是放出來了我奶奶都不一定能全部控制住。
也只有我奶奶才敢養這種至毒之物了。
這些人蠱放出來后,被奶奶的黃皮子紙一直控制著,根本沒辦法自由移動。
就算那樣,他們也還是會在空中張牙舞爪,看上去極其慎人。
黃皮子紙把這些人蠱帶到奶奶身邊后,奶奶的戰鬥力明顯強了一大截,此時天空更加陰暗,凡是人蠱掃到的鬼魂,無不身形顫慄。
就連鬼魂都被人蠱那強烈的怨氣鎮住了。
「起——」奶奶大喝一聲,手指揮舞,好像手上有無形的線拉著那些人蠱。
八隻人蠱齊飛上天。
天空忽然紫光閃爍,這是那渡陰鬼正在施法呢。
奶奶也毫不示弱,道符飛舞,嘴裡念念有詞,放出一道道法陣干擾那隻渡陰鬼。
它們打得昏天黑地,也不知打了多久,奶奶才漸漸地停了下來。
渡陰鬼已經走了。
暴雨又下了起來。
雨落到罈子里,毒液漸漸地和雨水混合,溢了出來,將周圍的土地染成黑色。
奶奶牽著八隻人蠱慢慢地走了過來。
「奶奶,怎麼樣?」檸檬上去問她。
「進去。」奶奶只說了這兩個字。
檸檬臉色也變了,她能注意到奶奶的臉上有一道疤痕,血匯成一條線,直刷刷的往下淌。
奶奶把人蠱重新裝進罈子里,封好后,她才說:
「它被我逼退了。」
「你贏了?」我驚訝地問。
奶奶搖了搖頭,「並沒有。它實力強悍,我只能把它打退,還受傷了。」
「渡陰鬼真的那麼強嗎?」我問。
「我不知道她這幾年做了什麼,實力跟幾年前比,漲了一大截。
她這是想耗死我們。」奶奶說。
我和檸檬的心情都不怎麼好。
這場戰鬥毫無疑問是平局,可如果仔細算的話,奶奶吃了虧。
天真道士在渡陰鬼面前都只能吃虧,更何況我這個實力不如天真道士千百分之一的出家小道士呢?
「別擔心。孩子,以後的事情還得靠你呢。」奶奶用衣袖撫了撫我的頭。
她手上有蠱毒。
「我能幹什麼呢?」我失落地說。
「沒事,主村的支援最多一個月就到了。
到時那渡陰鬼如果還不走,它就走不掉了。
主村來人了之後我們立馬把你護送過去,然後讓那邊的人帶你去雲南修鍊。」奶奶說。
「一定要這樣嗎?」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和渡陰鬼一戰的實力。就憑你能修鍊七星的完美體質。」奶奶說。
我苦笑,「我有那個能力嗎?」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但責任越大,能力也不會小到哪裡去。」